第134章

  在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舒言都渾渾噩噩的,自從那天在醫院裏接了那張支票,她連續兩天晚上都睡不好,那張支票現在都還被她裝得好好的放進了抽屜裏,抽屜上還上了鎖,但她這兩天都會忍不住地擰開鎖去翻看一下。


  每次一看到那裏麵那張白色紙條上留著的字,她就會忍不住地蹙眉,目光在那大氣而瀟灑揮就的字體上凝住,皺眉之後又重重地將抽屜給拉上,再上鎖!

  顧默白的短信已經隔了一晚上沒有再發過來,舒言盯著床頭擺放著的手機,好半天都沒動一下,直到眼睛有些疲累了開始打盹了她才一個激靈地懊惱起來,看了看時間,都淩晨兩點多了,她這是在等什麽呢?


  等他的短信,還是等什麽?

  舒言伸手一把拉起被褥將自己的臉給完全蓋住,煩躁不安到無心睡眠的她開始在大床上翻滾起來,裹著被子肆意妄為地亂滾一通,直到自己感覺到累了,氣喘籲籲著滾不動了,她四仰八叉地直接躺在了大床上,頭仰著垂在大床邊緣,盯著頭頂的燈,腦子裏的思緒卻活躍得讓她都吃驚。怎麽都睡不著的舒言隻好坐起來,環顧四周都不知道此時自己應該做什麽才能閉上眼睛睡覺,聽見手機響起一陣短信提示音,她急忙翻身過去拿起手機點開了屏幕。


  手機屏幕上閃動著一條短信,她的目光凝著那個熟悉的‘187’開頭的電話號碼,點開了。


  “我明天回家,中午十二點半能到!——顧默白!”


  舒言讀完這條短信之後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他明天回來嗎?她拿著手機一陣熟練地按著手機鍵盤。


  “我明天想見你!”短信都已經輸入好了,就等著發送時,舒言的手指一頓,急忙又將屏幕上的字全部給清除掉。


  夜,沉靜,年後又是幾場大雪,凍得她都不敢出門,舒言坐在床頭看著窗外飄著的雪花,想著現在還在醫院裏陪著秦侯遠的舒童婭,此時的她很想打電話過去問候一下,她那邊冷不冷?


  舒言終究是沒有打電話,她靠在床邊慢慢地睡了下去,感受著屋內溫暖的氣息,無比留戀地環視著臥室周圍的一切,連每一個細小的地方都不忍放過。


  昨天在一錘定音定下這套公寓即將被賣出去之時,一直陪著她的林雪靜卻難受地紅了眼睛,抱著她低聲喃喃,“舒言,怎麽辦啊?這也是你的心血啊?”


  她則抱著好友臉上雖然在笑,但心裏卻苦澀難耐,她一直想要賣出去的房子終於賣出去,但是心裏卻難受極了。


  在國外念書的時候租住著別人的房子,那個時候她就特別想自己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一個隻屬於自己的空間,哪怕外麵再大的風雨總有一個屬於自己遮風避雨的地方,所以她買了這套公寓,裏麵的家具都是自己一件件仔細地挑的,不僅從品味還有質量都是上層的,讓她感到欣慰的是對方似乎也是個行家,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也讓她真的放心對方不會糟蹋了這屋子裏的擺設。


  這個陪伴了自己快半年的家就要易主了,舒言在看著臥室裏的牆壁時歎息著閉上了眼睛,再在哪裏去找個能遮風避雨的地方呢?她閉著眼,眼角溫潤起來。


  這一晚她在夢裏哭著,拋開所有的束縛,為了丟失掉了自己一手營造出來的最依戀的家而哭了!

  上午,舒言簡單地收拾了一下,麵對著鏡子裏麵那雙通紅的眼睛,她微歎著開始化妝,舒童婭在麵對秦家這樣的境況下都依然打扮得光鮮靚麗,她說過,女人不應該在男人麵前透露出你的狼狽,經過重重偽裝的你才能更好的保護好自己!


  在舒言收拾好之後準備出門時便接到了那位買下這座公寓的人的電話,其實電話也是那位崇先生的助理打過來的,告訴她不要著急搬家,慢慢搬都可以,崇先生一家都在國外,要回國最快也要一個月之後才會回來,所以她不用急著搬。


  “助理先生,這樣不太好,我找到住的地方就會盡快搬出去的!”舒言不想欠人情,而且這房款在昨天的時候已經匯進了她的賬戶,這裏在昨天已經不是她的家了,她如果還賴著住在這裏就有些不厚道了。


  掛了電話之後,舒言深吸了一口氣,林雪靜從昨天開始就在著手幫她找房子,一個晚上就給她留意了幾家,早上打電話過來跟她說找個時間去看看,舒言答應了,但說明了中午有事,要看房子隻有晚上才有時間了。


  從公寓裏出來,舒言開著她的大紅科魯茲從車庫出來,停在路口看了看時間,開始設置導航,她沒去過D市北部的工業園區,對那邊的路況不太熟悉,隻知道大概開車過去需要一個多小時。


  舒言的車在抵達工業園那邊時差不多就是中午,她的車在顧氏集團的大門口被門崗攔了下來,“對不起,如果您沒有預約就不能進去!”


  舒言看著車前的拉門,咬了咬唇,對冷冰冰的門崗還抱有了一絲期望,“那請問,顧默白回來了沒有?”


  顧默白的手機關機了,她聯係不上!如果他回來了,她進不去就在外麵等也可以,但如果他今天要是不來公司,那她在這裏等著也是浪費時間!


  門崗保安朝她看了一眼,挑眉時心裏納悶,她叫董事長的名字,這麽順口!


  此時門口有一輛大貨車響了一聲,門崗過去查看了一下證件,按開了電動門,大型貨車拖載著一批鋼材從裏麵駛了出來,舒言不得不將自己的車倒停到一個不礙事的地方,盡管這大門口的空間特別寬敞,但舒言還沒在這裏待上十分鍾就前後進出了好幾輛,標有編號的空車駛進去,出來時都載著滿滿的一車鋼材。


  門崗見舒言的車還停在那邊,走過來敲了敲車窗,“小姐,顧總今天並沒有來公司,至於他的行程安排我們是不太清楚的!”門崗想著她既然叫顧總叫得這麽順口,說不定真的是認識的。


  “那關陽呢?關陽在不在?”


  關助理?

  門崗怔了一下,“你等等,我幫你打個電話問問!小姐貴姓?”


  “你告訴他,我姓舒!”


  門崗在打完電話之後便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敲著車窗衝著舒言抱歉一笑,“對不起舒小姐,剛才因為不知道您的身份,現在您可以進去了,請開車直走,繞過那棟樓後麵那一座辦公樓便是顧總辦公的地方,有前台小姐正在那邊等候您,請!”


  舒言也沒跟他多計較,畢竟自己確實是沒有預約,人家把你攔下來也是工作職責所在,舒言驅車按著門崗所指引的方向將車停到了一棟辦公大樓的門口,果然見到一位穿著職業裝的女子推門出來,看見舒言下車便迎了上來,“是舒小姐嗎?”


  舒言點了點頭,對方微微一笑,“舒小姐您好,我是前台秘書小張,關助理已經跟我交代了,不過他現在正在生產線那邊,有些忙,所以還請舒小姐見諒,我現在就帶您去董事長的辦公室!”


  “哎!”舒言叫住了那位秘書小姐,“張秘書,我隻想問問你們董事長回來沒有?”


  張秘書愣了一下,笑著說道:“董事長今天並沒有來,他的具體行程恐怕隻有關助理最清楚了!”


  那意思是說顧默白還沒有回來!

  張秘書看著舒言微蹙著眉頭,輕聲說道:“不過負責幾個銷售區的高層今天都到了,下午會有一個重要會議,我想,董事長應該不會缺席!”


  舒言鬆了一口氣,“那我就在大廳裏等吧!”說著她指了指大廳那邊的會客沙發,“我可以坐那邊等嗎?”


  張秘書有些為難,關助理特別交代過要請這位舒小姐去董事長辦公室等,畢竟大廳裏比辦公室要冷一些,她麵露難色輕聲說道:“舒小姐,關助理請您去樓上,如果——”讓她在這裏等會不會不太好?

  張秘書這麽想著,眼睛卻在仔細打量著身邊的舒言,前陣子報紙上刊登的董事長結婚的消息,他們公司的人都在暗自揣測會不會是煙霧彈?因為沒有人看到過這位所謂的董事長夫人,而且在年會上也是董事長一個人出席的,讓大家是雲裏霧裏的,這位舒小姐會不會就是——


  “沒關係,我在這裏等就好,你去忙吧!”舒言徑直去了會客區的角落,那邊擺著幾個沙發,正對著空調,坐過去倒沒有覺得冷,但這大廳畢竟空間太大了,那空調的熱氣也就是撲/過來那一刻能感受到熱氣。


  舒言坐在那邊,期間張秘書送來了一杯熱奶茶,還拿來了一些報刊,隻不過過來時她有些抱歉地說著因為公司不允許員工在上班時間看其他的雜誌書籍,所以這邊隻有基本有關顧氏集團成長發展的書刊。


  舒言在聽到張秘書的話之後便蹙了一下眉頭,這麽嚴厲?


  舒言此時實在是無法將自己所認識的顧默白跟秘書隻言片語透露出來的男人劃上等號,坐在那邊閑來無事便翻起了那些書刊,她很奇怪在看了很多期封麵人物時並沒有看到顧默白的照片,刊登上封麵的都是顧氏集團的一些職業經理人,書刊上唯一有的便是翻開書頁的第一頁那用行書寫下的顧鋼勵誌標語,勵誌篤行!

  “舒小姐一定很奇怪為什麽這上麵沒有我們董事長的照片!”張秘書過來給她添水,笑著說道:“我們董事長不喜歡拍照,就連召開記者會的時候都要求過的!上麵也沒有有關我們董事長的專訪,這些董事長都不喜歡!”


  坐上了這個位置還不想被人看?舒言挑眉,難怪外麵都沒看到他有什麽照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舒言在大廳裏等著一目十行地翻完了所有的書刊都不見顧默白回來,單手揉著太陽穴閉著眼睛有些打盹,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耳畔便響起了一陣腳步聲,還有人的低低碎語,舒言閉著眼也沒睜開,畢竟在她坐在這裏的這段時間時常有路過的人,每一個都是這麽急匆匆的,最開始她還會睜開眼睛看一下,但每次都見到不是他,她也懶得睜眼睛了。


  此時辦公樓的大廳門口已經有幾輛轎車停了下來,為首的那輛黑色的商務車停下時從其他車輛裏下來的人有人已經親手拉開了車門,張秘書一看到那熟悉的車便急忙朝門口迎了上去。


  腳步聲伴隨著低語聲由遠及近卻又在半途停頓了下來。


  舒言還真的感覺到了冷,大廳裏確實冷,她伸手搓了搓手,睜開眼睛剛用手捂住自己的臉就見自己麵前站了個人。


  筆直的西裝褲下是一雙擦得程亮的皮鞋,黑色的大衣衣角的輪廓都筆直得一絲不苟,溶進空氣裏的有一陣陣的寒氣,讓人忍不住地精神一怔,透過寒氣嗅到了一絲白雪的清冽。


  “等很久了嗎?”頭頂飄來的聲音溫軟熟悉,舒言抬起頭見到了他,急忙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她坐的時間有些長了,加上這大廳又冷,她喜歡冬天裏就是薄薄的襪子,今天還真是失策了,坐在這裏雙腳都快凍僵了,一起身,穿著高跟鞋的她腿關節就打了個顫,人也不由得往座位上跌下去,被顧默白伸手一撈攬著腰將她扶起來,“小心些!”


  舒言彎著腰伸手去揉自己的膝蓋,凍得發僵的雙腳都快失去知覺了,也沒注意到此時兩人的姿勢有多曖昧,她一隻手成了著力點攀住他的右臂,大半個身子都靠在了他的身上,等了這麽久心裏沒有怨氣怎麽可能?便邊揉腿邊嘀咕出聲,“怎麽這麽晚?你的手機也打不通!”


  扶著她的顧默白臉上閃過一絲微訝,隨即臉上溶出一抹溫軟的笑容來,“我手機沒電了!”說著便用自己的另外一隻手伸進大衣包裏把手機取出來遞在她麵前,“你看,真的沒電了!”


  他這舉動就像要證實自己確實沒有說謊,把手機擺在了她麵前。


  揉腿的舒言看著擺在自己麵前的手機,蹙眉,原來是沒電了,讓她好等啊!

  倒是聽到一旁有人打起了哈哈,“顧總,你這剛下飛機就有軟香入懷,真是豔福不淺啊!”


  舒言心裏一咯噔,也顧不得揉腿了,抬起臉順著聲音朝那邊看了過去,見到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商務男士的目光都在她身上掃/射,她眉頭一蹙,她沒留意會有這麽多人在場,而回過神的她才發現此時自己正被顧默白扶在懷裏,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地站直了身體,看向顧默白,“你是不是有事忙?那我改天再來找你吧!”


  扶著她腰的手並沒有移開,而是笑了笑靠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不忙,你等我!”


  耳邊話語軟軟,撲/過來的熱氣讓舒言耳根子發紅,兩人這舉動讓在場的人都忍不住地笑了,“顧總,您這在您公司裏公然調/情,也不怕被您那些員工給看見了啊!”


  笑聲陣陣,舒言臉都快擰成一團了,倒是身邊的顧默白一臉的淡然,笑得從容,“跟情人調/情自然是怕被人看到,但跟自己的太太親熱我到覺得這可是我額外的來之不易的福利,劉總,我可是出差了五天了,同為男人,你們總該體諒一下我的心情吧!”


  眾人啞然,是被顧默白前半句話給怔的,而後半句又多了一絲風趣在裏麵,這種成年人都能聽得懂的話讓在場的人都在呆愣之後忍不住地哈哈大笑,“哎呀,這是弟妹啊,理解理解,話說,小秘書,你怎麽讓你們夫人坐在這裏等,這地方有多冷,凍壞了你們董事長夫人,你們董事長可是要心疼了!咱們待會商量事情就快一些,理解理解顧總的相思之苦!”


  張秘書已經在目瞪口呆之餘忘記了說話了,啊?真的是啊,可是她怎麽都不說啊?還讓保安給直接攔起來了,哎呀!


  “對不起,夫人,我不知道!我——”


  “是我自己要在這裏等的,張秘書人很好的!”舒言看著張秘書麵露焦急的神色,便主動替她解圍,別人本來就沒錯,是她自己要在這裏等的。


  張秘書朝舒言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來,顧默白則提起了舒言放在沙發上的包,“去辦公室等,這裏冷!”


  “你看,這顧總可真是個體貼的丈夫!”


  舒言在被顧默白扶著走的時候聽到身後的笑聲忍不住地臉紅起來,鑒於人多她也不便解釋,一直跟著顧默白進了他的辦公室才掙紮著離開了他的懷抱。


  “顧默白,我是來找你——”舒言說著便要去那他手裏提著包,此時辦公室的門卻響了起來,有人站在門口輕聲說道,“董事長,劉總他們選擇在3號小會議室!”


  “我知道了!”顧默白回了一句,等秘書退出去關上門之後,顧默白手裏的包也被舒言拿了過去,看她有些著急地翻來翻去,他也頗有耐心地等著她。


  見她忙著埋頭翻找,他低笑著說著,“言言,不如你在這裏等我一會兒,我很快就回來!”他說著看了一眼門口再次前來催促的秘書,“準備資料吧!”


  舒言已經取出了那隻裝有支票的小信封,但見秘書已經站在了門口,看樣子是時間有些緊迫,她把小信封又塞進了包裏,低聲說道:“那我在這裏等就好!”


  顧默白點了點頭,出門前告訴她那邊有個小陽台,有很多書可以看,如果覺得累了,旁邊還有個單獨隔開的休息間,可以去小憩一會兒。


  等顧默白離開了,舒言才開始仔細地打量起這個辦公室來,麵積很大,環顧四周,都是簡潔的基調,室內的溫度很暖和,她聽見那邊有清脆的鳥叫聲,微怔了一下確定是有鳥叫便起身順著那聲音走到了他所謂的小陽台,拉開了淺色的簾子,映入眼簾的便是讓她眼前一亮,小陽台上有不少的花草,以蘭草居多,而在旁邊還有個小書架子,屬於創意性的書架,擺放著不少的書,挨著書架的是一個小吊椅,上麵鋪著軟軟的墊子,有花有草有書,舒言目光轉悠了一圈,驚訝地看見還有小魚缸,裏麵有兩條一黑一紅的小金魚。


  “言言,言言,我愛你,言言,言言——”


  舒言的注意力剛落在那兩條魚上,便聽到頭頂一陣歡呼雀躍的鳥叫聲,字正腔圓,雙翅撲騰的聲音把舒言都嚇了一跳,站起來時才看清原來是一隻綠黃相間的小鸚鵡,小鸚鵡的腿上拴著一條小鏈子,撲騰翅膀時鏈子發出一陣響聲,兩隻小眼睛瞅著舒言,小腦袋還晃了晃,學著人的語氣,“言言,嗯,不聽話了!”


  舒言怔了一下,眉頭都皺了起來,她確實聽到了這隻鳥叫的是‘言言’,而且吐字清晰,舒言心裏還真有種說不出來的感受,雖然不太清楚這隻叫嘴裏叫著的‘言言’會不會是其他同音字,但這感覺就是怪怪的,就是自己的名字有一天被一隻鳥叫了出來,有些滲人。


  舒言伸手撩了一下鸚鵡的腳鏈子,那小鸚鵡也不客氣地揚起嘴就朝她的手啄了過來,舒言嚇得手一縮,見那鸚鵡撲閃了一下翅膀,馬著一張臉唬道:“言言,小鬼丫頭片子,再不乖我要生氣了,我要生氣了!”


  舒言還真被這隻鸚鵡給唬住了,小鬼丫頭片子?誰教的?舒言瞪了瞪眼睛,站在那邊半天沒回神,她倒是沒有體會到一隻鸚鵡真的生氣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的,她伸手去摸它尾巴想看看他到底會怎麽生氣,那哥們鳥嘴一動,確實在唬著臉之後便把頭往自己的翅膀下麵一藏,“我生氣了,不理你了,再也不理你了!”


  啊,這就是他生氣的表現啊,舒言聽著這小家夥慪氣的話險些沒忍住笑出聲來。


  舒言本以為這隻鳥不會生太久的氣,可是她還真的低估了一隻鳥的毅力,在她圍著它轉了好久都不見它有一絲反應之後,她準備放棄,卻不想那隻鳥卻歪著頭看了她一眼,“言言,你親一下我,抱一下我,我就不生氣了!”


  舒言眉頭都快豎起來了,她能說這隻鳥是在借機耍流/氓嗎?


  這鳥的主人估計也不是什麽好鳥!

  舒言心裏這麽想著,歪著頭看著鸚鵡眉頭一挑,這鸚鵡的主人不會就是顧默白吧?


  **********

  “大少,南非那邊的公司有回應了!表示願意跟我們合作,會派人過來跟我們具體協商!至於——”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時,關陽聲音清潤地說著,被顧默白伸手做了個禁音的手勢,關陽這才注意到沙發上擺著一個女士包,頓時恍然大悟,放低了聲音,“那我先出去了!”


  顧默白放輕腳步走進辦公室,往小陽台那邊走了過去,並沒有聽見有什麽異響,走過去才看見吊椅上坐著的人已經睡著了,膝蓋上還放著一本書,書中間還有書簽隔著,頭歪在一邊睡得正香,他蹲下來靜靜地看著睡著的了女子,目光微轉時唇角勾了勾,揚起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看著時間還早便起身彎著腰小心翼翼地將她從吊椅上抱了起來。


  她好像又瘦了!


  抱著懷裏的女子,顧默白低頭凝著那張微微蹙眉的睡顏,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目光,緩步走到旁邊的休息室將她輕輕地放在沙發床上,躺下去的舒言發出一聲嚶嚀,翻了個身卻沒有醒,顧默白輕輕一笑,用薄被子給她蓋上,腦海裏想著剛才見麵時她的那句‘怎麽這麽晚?’,她可能沒有注意到她在說這句話時的語氣,但他聽著卻覺得心裏一暖,就像在大廳裏見到是她時,他心裏一陣微顫,內心很快被一種柔軟的喜悅給填滿,因為,她在這裏等他!


  舒言這一覺睡得是被夢裏那囂張的鸚鵡喊著‘言言’的聲音給驚醒過來,睜開眼見到的是讓自己倍感陌生的環境,這是一座寬大的沙發床,床那邊用屏風隔了起來,她的耳朵透過那質地上層的雕刻屏風聽到了劈裏啪啦的敲打鍵盤的聲音,她坐起來發現自己的鞋子也脫了,便在地上撿起鞋子胡亂地穿上,走出去便見到那坐在辦公桌旁邊褪了外套僅穿著襯衣套著馬甲正專注地看著電腦屏幕的男人。


  似乎是感應到了她的目光,顧默白的視線從電腦屏幕上轉移了過來,“醒了?茶幾上有一杯溫開水!”


  舒言站著沒動,摸了摸自己的頭,朝窗外看了一眼,瞥見天色是灰蒙蒙的,看樣子是天快要黑了,她又朝牆壁上的掛鍾看去,心裏一跳,這都快六點了,她怎麽在這裏睡著了?

  舒言快步走到沙發那邊,但卻不是去喝顧默白說的溫開水,而是拿起自己的包取出了那張支票折回身來放在了他的辦公桌上,“這張支票還給你!”


  顧默白並沒有露出什麽驚訝的表情,她會在這裏來等他肯定不是單純的等,他表情平靜地看向她,“言言,你自己可以嗎?”


  她變賣了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沒像他提出一句求助,其實這話從張晨初嘴裏說出來,他聽著是有些不悅的,至少他覺得有他在是不會讓她吃這些苦,但她的性子讓他是既可氣又無奈。


  舒言心口一震,不知道怎麽回事,在聽到他這句溫軟的話時她會心裏變得酸澀難耐,她這麽做不是急於要逞能,用沈南潯的話來說她就是在逞能,螳臂當車雞蛋碰石頭,可她還是這麽做了,連林雪靜也在說自己傻,沒有人說她一句好話,她這麽忙碌著把自己的所有有價值的東西都變成了錢全部給了那個跟自己毫無血緣關係的人,很多人都會說她傻吧,做人做到這個份上也隻能用‘傻’字來形容了,但是今天聽到他的這句話,心裏的某一處緊繃著的弦突然柔軟地一鬆,被壓抑在內心深處的惶恐和不安都在此時被掀翻了出來,心底酸酸了。


  站在他麵前的女子低垂著臉,顧默白低聲柔和地說道:“言言,有什麽話,你可以跟我說,一個人悶著也想不出什麽更好的主意,既然你不願意接受這張支票,那麽你不妨把我當作一個傾聽者,我在其他方麵幫不了你,但在傾訴這個方麵,我覺得我能做好!”


  舒言聽完他這一席話,忍不住地吸了吸鼻子,抬起臉時眼眶已經微紅,說實話她這段時間真的感覺壓力很大。


  舒童婭雖然沒在舒言麵前再提秦家的事情,但舒言卻能從舒童婭那日益消瘦的身體上看出端倪,加上外界的輿/論傳播,四處舉債的秦氏沒有那個銀行願意再借錢,舒言知道舒童婭這兩天忙著跑了很多家銀行,但似乎並沒有收獲。


  而秦叔叔的病情也依然不見好轉,醫院那邊她經常去,但每去一次她都需要鼓起勇氣,因為她在麵對秦侯遠那微笑著的蒼白麵孔和舒童婭那強裝起來的堅強都會忍不住地快要崩潰掉。


  她無數次都在心裏大喊著,為什麽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秦叔叔這麽好的人怎麽就得了這樣的病,她心疼著被病痛折磨的秦叔叔,更心疼著為了秦家還在苦苦撐著的舒童婭。


  舒言咬了咬唇,盡管眼眶憋得通紅還是搖了搖頭,轉過身去撿起沙發上的包,逃也似的要離開,“我先走了!”


  “言言!”身後跟過來的男人伸手將她的手拉住,不由分說地拉過她將她抱在懷裏,用手把她的臉輕按在胸口,懷裏的女子起初還掙紮,但抱著她的男人雙臂那般有力地箍著她,她掙脫不掉,一種誰都在欺負她的心緒和長久壓抑之下的緊張和惶恐在她心裏徹底爆/發,伏在他胸口‘哇’的一聲大哭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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