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六章:退回原位
被撞到一旁的廟仙,突然直愣愣的站起來。
剛才的輕蔑笑容,此時已經變成滿臉的疑惑。
不僅是她,就連我看見自己身後的九女獻壽圖,也是滿腦袋問號。
九女獻壽圖是我體內所藏道門至寶,曾經被人偷去過,後來又失而複得。
雖然它一直存在於我體內,但是我一直沒有掌握到使用九女獻壽圖的竅門,以至於九女獻壽圖每次出現,都是在我命在旦夕的時候。
九女獻壽圖所含道力,乃是傳自太祖道聖,是清濁兩種道力中的清聖道力,一般妖邪碰上九女獻壽圖,隻有被吞虐的份。
現在九女獻壽圖會出現,就說明我剛才已是命懸一線的狀態。
按理說有九女獻壽圖在,眼前的廟仙不管是什麽來頭,肯定都會被她壓製。
可這一次九女獻壽圖出現的姿態卻讓我覺得不妙。
九女獻壽圖出現時,應該是打開虛空之門,然後出現九名接引仙女,仙女抬棺,棺內蘊著道力。
然而我現在身前的九女獻壽圖卻隻能隱約辨認出九個人影,看不清男女不說,連棺材都沒有了。
這種情況,我還是第一次遇見。
但是我可以肯定,現在的九女獻壽圖所展現的力量,隻有原本的百分之一不到,這點力量能否護我周全,真讓我擔心。
但是它的出現的確為我爭取了時間,我靠牆根的地方,正好有一處略略突出的磚縫,我摸到之後,連忙將繩子掛在上麵摩擦,隻要能解放雙手,我就有逃脫的可能。
剛才那樣的體驗,我決不要再來一次。
似是忌憚九女獻壽圖的力量,廟仙未再靠前,而是沉默了一分鍾後,突然啟唇問說:“你和那老東西是什麽關係?”
“哈?”我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你問的莫名其妙。”
我還專門看了一下她那張嘴,舌頭好像又恢複原樣了。
舌頭能伸出三四十公分的女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不由覺得反胃。
“你身上的道力,和他有幾分相似,但又好像有些不同。我對道術隻是一知半解,但也能看得出來,你和他之間定然有聯係。”
“你在說誰?”
“還想裝糊塗!”她突然暴怒,提步衝過來。
九女獻壽圖所有的道力在我身前形成一道結界一般的屏障,勉強攔住她的身形,為讓她靠近我。
她也似乎不願意強行突破這道屏障,也許是擔心自己破開屏障需要損失過多的力量。
情緒稍穩,她這次說出了名字:“江原!你和他是什麽關係?”
江原?廟仙怎麽會提到江原的名字?
如果她真的就是造成劉家莊慘案的人,那我當時懷疑劉家莊慘案與江原有關係,此時就可以下定論了。
但是她提及江原時,產生的情緒似乎非常負麵,似乎已經超越了憤怒,而是憎恨。
難道說她也是……十三鉚人釘之一?
目前我所知的十三鉚人釘的人選,除了已死的大手壯漢和阿泰的屍身之外,其他幾人都在可以疏遠江原,但是明確表示出對江原憎恨的,隻有眼前這位。
“我和江原有不共戴天之仇。”我決定賭一把。
我賭她恨江原入骨,而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也難怪廟仙會把我和江原聯係在一起。
江原是天脈道門一個分支的掌門,其道力修為在整個天脈中都排得上前幾位,也是少有的沒有隱世的高人。
而我體內的九女獻壽圖,原本也就是天脈的至寶,所含道力與天脈清聖道力屬於一脈相承。
廟仙雖然對道力有一定的了解,但畢竟了解的隻是皮毛,所以她感受到清聖道力之後,便認為我與同樣會清聖道力的江原有關係。
“哦?”她的態度稍有變化,剛才的憎惡氣息,轉瞬即逝:“我為什麽要相信你?”
眼下我與廟仙純屬於相持階段。
她既無法突破九女獻壽圖形成的道力屏障,而我也無法逃離這裏。
這種情況下,能有進一步的交流,不論是套的情報,還是能讓她對我放鬆警惕,都對我有利。
“說話話長。”
“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她看了一下門口,又道:“他們不回來打擾我們的,最起碼在你講完故事之前。”
要說我與江原之間的仇恨,更多不是為我個人。而是為我一村的村民,為我爸媽,當然也為了阿泰。
我一次次被江原當作玩偶一樣操弄,既利用我毀了阿泰,又間接操控我為他的十三鉚人釘計劃服務。
一樁樁一件件,都在逐漸積累我對他的仇恨。
所以我與江源之間,不能說是恩怨情仇。往大義說是正邪不兩立,往我個人說則是純粹的報複。
聽我將事情說了個大概,這期間廟仙都未再對我動手。
九女獻壽圖的能量隻維持了十分鍾不到,而我也利用這十分鍾的時間磨斷了繩子,雖然如此,我還是背著雙手,假裝自己依舊被幫著。
而在九女獻壽圖形成的屏障消失之後,我一直擔心她會再對我下手,可是直到我話全部說完,她也隻是乖乖做了一名聽眾。
“雖然我不是很能理解,但我能感覺到你的恨意。”廟仙臉上的笑容又回來了:“既然我們有著一樣的目標,你的魂魄暫且記下。”
她隨之伸了一個懶腰:“現在這個時間,我能聽見他們焦躁的心跳,每一個人都已等的不耐煩了。”
我也聽到了同樣的聲音。
門外微微吵鬧的聲音,從剛才開始就不斷的透過窗戶傳進來。
聽聲音,人數還不少,恐怕全村的人都已到了廟門外。
不再理會我,廟仙直步衝廟門而去,廟門隻不過是兩扇普通木門,卻像是有所感應似的,被一陣陰風吹開,迎著廟仙跨步而出。
我見她出去,連忙去解自己腳上的繩子,可偏偏腳上的繩子是個死扣,我自己這個角度,根本解不開,在加上腿上有傷,也做不了伸展的動作。一時無能為力,我隻有蹭著雙腿躲到石像之後,往廟門外看去。
能看到人最少也有二三百人的樣子。
我記得附近片區的民警說過,附近的村子人口都比較多,有的甚至有五千人以上。
廟外聚集的人數應該遠不止二三百人,隻是因為視線狹窄,再加上周圍過於漆黑,很多人都看不見身形。
看得最清楚的,自然是站在廟門口正中央的廟仙。
她雙手一張,隻見村民請全都跪在她的裙前,宛如真神下世一樣的禮遇。
“大家夥快看,廟仙真的降世了!村頭沒有騙咱們!”不知道誰在下麵喊了這樣一句,一時間村民議論紛紛。
邪術中有專門讓施法者入他人夢境的法術,但這種法術就算是絕頂高手,也頂多隻能一對一的進行。
而鬼魂則可以通過附身的形式影響被附身者的夢境,隻是被附身者如果意誌堅定,或者比較嗜睡,這種影響就微乎其微了。
至於妖邪,妖邪隻是區別於人類認知的生物,就算是食死妖或者朱厭那樣的妖物,也無法潛入人的夢境。
所以能同時潛入全村人夢境的方法應該是不存在的。
可是這一村的人一看到她,便認定是廟仙下凡,隻能證明所有人都被她入過夢境,她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又或者說她到底是什麽來曆?
一時我毫無頭緒,隻能靜觀她要做的事情。
一開始她並未說話,忍受著跪拜村民的議論,未有幾分鍾,忽見她身手一揮,被藏堆在一旁的兩具屍體竟被她憑空拽出,扔在了村民麵前。
一時最前排的村民被屍體嚇到,連連後退。
“我本欲降福澤於你們!你們卻讓這兩個人玷汙我的廟宇!”誰也不明白為什麽突然廟仙就發了大火道:“現在我要給你的不再是福澤,而是罪罰!”
“廟仙開恩啊!大家夥趕緊求廟仙開恩。”村頭聽到這句,連忙又磕頭引著眾人跪下。
縱然數百人的磕頭聲音“咣咣”作響,在廟仙看來也不過爾耳。
“開恩?哼。”她又發出一聲冷笑:“我就對一部分人開門吧,今夜午時以後,凡是殺過兩人以上的,可以活。其他人,都得死!”
忽聞這句,我立時想起在劉家莊經曆的時空幻想。
當時劉家莊的人也是在一天夜裏,突然開始互相廝殺,一莊的人,結果你殺我,我殺你的,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
此刻廟仙所說的規則方式,簡直是要重演劉家莊慘案。
隻是這些村民真的就這麽容易聽信廟仙的話嗎?她可是叫村民去殺活生生的人啊,就算再沒腦子,也會稍稍思考一下吧。
忽聽其中傳來一聲:“我就說是騙子吧。我媽還非叫我來。廟門口的那個,你算老幾?你說讓我殺人就殺人啊?我殺了人,難道警察不會抓我嗎?我不幹。”
他說罷,轉身便走。
人就是這樣,隻要有一個人帶頭,其他覺得不合理的人也就敢於翻看了。
一時間跪拜的村民中有十七八個都起身要離開。
“哼。”又是一聲冷哼。
不等大家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突然最先帶頭的那名男青年,手勾著衣領,口中吐血,一瘸一拐的竄過人群,跑到廟仙身前。
剛才還硬氣的他,此時雙膝一軟,跪在廟仙身前,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腦袋衝著地板直接砸去。
人頭碰地,命也隨之消去。
那些原想跟著他走的人,急忙都退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