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章:蹦跳
時隔兩日,很多內因詳情已經無法查證,隻能推斷。
如果神隱是惡鬼像帶來的,那兩日前劉家莊也是大雨傾盆,近乎封莊的情況。
在無法逃離劉家莊的前提之下,人心被恐懼驅使,做出什麽都是有可能的。
“你還能走嗎?”
婉君攙扶著我,不知道該走該留。
“能走,沿著這段暗道往回走走看,興許還有別的出路。”
暗道並沒有被完全封堵,如果我身體正常,找個空襲比較大的地方躍起蹦出,再把婉君拉上來就行。
然而我肚腰中彈,雖說沒有喪失行動能力,但是讓我跳起幾米高,已經是做不到了的。
剛才之所以能一躍而起,自上而下對惡鬼像發動攻擊。純粹是因為受傷時反應還不強烈,再加上腎上腺素分泌的影響,這才能做到那一步。
婉君扶著我,慢慢順暗道往回走。
既然會修的出暗道,就肯定有進入暗道的機關暗門,隻期盼這條暗道的機關暗門,沒有被大火毀掉。
天無絕人之路,我和婉君在暗道中正摸索暗門出口,就聽見外麵警鈴大作,緊接著便有一道石門被打開。
耳聽有人道:“這裏麵有人!”
雖說馬上看不清長相,但是說話的人的確穿著一身警服,顯然是警察來了。
沉默了許久的婉君終於說了話:“是我昨天給曾警官發的信息,他回複說橋梁還在修複,最快也得到今天才能趕來。”
我就說怎麽會有警察出現在這裏,原來是婉君通知了曾警官。
雖然婉君事前沒有告訴我,但也沒什麽好責怪的。
婉君是曾警官的直係下屬,定時定期跟曾警官匯報情況是理所當然的。
未久,在一幫警察的簇擁之下,我被駕到救護車上。
然而醫生來的已晚了一步,我和婉君在暗道中遊蕩的時候,腹部的傷口已經愈合,體內又沒有留下子彈什麽的,根本不需要治療。
結果隻是做了一點簡單的檢查之後,我便被允許自由活動了。
剛一離開救護車,早就等在門外的曾警官立刻迎了上來。
“你得給我一個解釋,這劉家莊的人都到哪去了?婉君說他們都已經死了,那總得見得著屍體吧?”
看曾警官異常緊張,顯然是已經從婉君那裏聽到了事情的始末。
成百上千名村民互殺身亡已經是駭人聽聞,更別說村民的屍體一個不剩,消失無蹤。
所謂“神隱”,並非是神跡。凡是離奇失蹤的人,都可以說是遇到了神隱,再難找尋。
我原本也不抱希望能找到那些村民的遺體。
不過在暗道中的經曆,讓我找到了蛛絲馬跡。
“我不知道你帶的人手夠不夠,先去準備三四十八鐵鍬去。”
“要做什麽?”曾警官不明所以。
“挖屍體,我知道它們被埋在哪裏。”
鬼魅能做到的事情,很多時候無法用常理來判斷,這也是鬼魂最可怕的地方。
惡鬼像到底是什麽人的鬼魂所化,我還沒有找到線索。
但是在我以道法炸惡鬼像時,愕然發現惡鬼像竟然是起鎮屍作用。
此鎮屍非屍變鎮屍,而是未免屍體中的怨魂遊散,故而以惡鬼之像鎮壓。
給曾警官指明了有可能挖到屍體的地點。隨同而來的警察,拿著鐵鍬做起挖屍的活。
短短兩三個小時,從我和婉君發現惡鬼像的位置向下,足足挖出一個四五十平見方的深坑,坑內盡是已經略略出現腐爛的屍體。
屍體數量之多,讓在一旁看著的我,咋舌不已。
同時我也更加搞不懂惡鬼像的目的。
我可以肯定惡鬼像也是鬼魂所化,它如果是想像阿泰一樣,集數千人的鬼魂入體,從而增強自己的鬼氣,那就應該放任屍體產生幽魂,隨後在逐一吞噬。
可它卻並沒有這麽做,反倒是以惡鬼像鎮壓屍體兩三日以上,讓被埋壓其下的屍體魂魄具散。
它走時說自己目的已經達到,應該就是指它鎮壓的所有屍體,都已魂魄霍散,這才不與我們糾纏,而是選擇離開。
成百上千具屍體,腐爛發臭的味道,在掘開埋土的一刻起,就想衝破馬廄的野馬一般狂奔而出。
即便是戴著口罩,也沒辦法抗住多就。
幾十名警察近乎是輪番上陣,這才能將埋於地下的屍體,一具一具的搬出來。
所謂神隱之謎,至此已完全明了,所有劉家莊村民的屍體,除了倒在路邊的眼鏡青年之外,其他全數埋在這裏。
婉君看不下去,想要離開,剛走兩步又掉頭回來。
“你真的沒事?”
心懷愧意的婉君,眼睛一直往我的肚子上瞟。
因為是近距離被射中,槍口的火花燃掉了我衣服上的一塊,也因此受槍傷的位置正好被露出來。
雖然上古圖騰之力可以幫我愈合傷口,但是該留下的傷疤,還是會留下。
槍傷的原型傷疤,就在我肚皮一側,清晰可見。
類似的傷痕已經遍布我的身體,我偶爾照鏡子看到,自己都會感歎自己受傷的次數。
“是我躲的不及時,你沒做什麽錯事。”
連忙安慰婉君一句,她原本無需將責任怪在自己身上,開槍是受惡鬼像的鬼音影響,並非她的本意。
人若有愧,就會生心魔,日後更易被蠱鬼魂產生,我非得讓婉君釋懷不行。
“我有些待不住,你呢?好像沒什麽反應。”
婉君這一次問的,是我看見千百具屍體的反應。
我站在一旁看那些警察將屍體一具一具的挖出,又一具一具的抬走,表情說不上冷酷,卻可以說是淡然。
這是一種看慣了生死的淡然,淡然的連我自己都覺得害怕。
“人最怕的就是習慣,我今天才發現,我自己已經習慣看到現在這種場麵,好像隱隱約約覺得理所應當。”
“理所應當嗎?說實話,什麽鬼啊妖的,我不懂也不了解。它們不管是怎麽變成鬼的,怎麽說也在人世間走過一遭。這些人呢?和它們無冤無仇,為什麽非死不可?”
人有七情六欲,可是做了鬼卻隻會留下很少一部分的感情。像是怨魂隻懂得恨怨,幽魂隻懂得留戀。無論是哪種鬼魂,都很難在它們身上看到比較複雜的感情表現。
阿泰是特例不說,就連黃蓮聖母的鬼魂也是怨氣滔天,這麽長時間的接觸,我從沒見過黃蓮聖母有任何怨氣之外的表現。
倒是在白莊遇到的女鬼,讓我相信鬼魂中也有善良和愛情的概念,隻是少之又少罷了。
回頭看見我和婉君正在說話,曾警官放下鐵鍬,幾步爬上來。
“這張道符,你見過嗎?”
上來便問,曾警官手裏多了張長條形的黃紙,黃紙上密密麻麻畫著些圖形。
“這可不是道符。”
我從曾警官手中將黃紙接過。
在不懂行的眼裏,這張黃紙看起來和道符差不多。都是一張紙上畫著各種鬼符圖形。
可類似的符紙我卻見過一次,那是在博物館中無意找到的,很有可能是結陣師留下的東西。
當下收好,將黃紙放進口袋裏:“這張紙我要帶走,得回去讓阿雪和樂樂幫我分析看看。”
“好吧,應該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曾警官少有的沒堅持,若是平時,他肯定會將黃紙錄為物證,就算是讓我帶走,也得在用完後給他帶回來。
這一次,他的態度大變,我想是因為他此時的心境受到屍體影響的原因吧。
“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你回去吧。”曾警官說罷,拍拍我的肩膀。
我本來還想留在此處,看屍體全部挖掘出來.……
“好吧,如果還有什麽發現,一定要提前告訴我。”
回他一句,我從婉君那裏要過車鑰匙,扭頭便走。
曾警官讓我離開,恐怕是想讓我避嫌,雖說隻要認定了死者的死亡時間,我就能推掉嫌疑,但是讓人看見我出沒死亡現場,還是難免會把我與凶手聯想在一起。
即便曾警官將我拉入特殊部門,讓我能名正言順的調查相關案件,但是某些對我的排擠怕是一天都沒有停止過,不然也不會有人把蘇晴方別墅被燒的事栽在我的頭上,迫使我必須前往劉家莊。
我對曾警官的做法也沒有什麽怨言,歸根究底,他是在為我考慮。
發動汽車,駛過泥濘小路,離開隻能聽見警笛聲音的劉家莊,駛過臨時搭建的橋梁,終於回到省城。
一路驅車回到別墅,途中倒是好運氣,一次紅燈都沒有碰到,也就半個多小時,我又踏回自己的家門。
開門入內,就見小秀從屋中蹦蹦跳跳的出來,身後還背了個小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