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四章:濕地公園
越是靠近濕地公園,我手中藏有發絲的名片盒,也越是躁動不安。
與用發絲激發怨念的巫蠱不同,名片盒中的發絲是因為與本體越來越近,漸漸產生了共鳴。
可以肯定,這根發絲的本體,就在濕地公園裏。
說是濕地公園,也並不準確。凡是有公園的地方,周遭遲早會發展出社區建築群,這裏也是一樣。
上一次來時,在未建造完的湖心亭不遠,就能看到一處社區正開土動工,早前建好的樓房,幹脆封了頂,就差業主自行裝修了。
聽婉君說,那工程因為資金短缺的問題已經停工了,既然是因為沒錢買材料雇傭工人,我估計也不會留下保安巡邏工地,那地方怕是女鬼躲藏最好的位置。
隨著月漸高升,陰氣越來越重,感覺今夜的夜色比往常都要深暗許多,明明天上有明月高掛,卻有一股月光穿不透的迷霧籠罩在四周,讓人倍感壓抑。
再次回到濕地公園,這兩個禮拜我來濕地公園的次數少說也有近十次了,每一次來這裏所見的景象都有所不同。
因為這次我是要往湖心亭附近一探,便讓婉君從濕地公園的側門開車進入。晚上也沒有人查車輛停放,索性將車子隨便停在路邊,我們離開時也能方便一些。
側門是專門為濕地公園旁邊施工的小區開設的,估計也是那小區開賣的賣點之一。按理說這裏有水有山,交通便利,小區的樓盤一開,應該賣的飛快才對,結果開發商卻把這個盤砸在了手裏,說起來和我還有些關係。
濕地公園原本是一處還算有名的風景勝地,可是最近兩三個禮拜,除了林木毀壞不說,還發生了命案,更重要的是上個禮拜有近百人在濕地公園裏感覺胸悶氣短,好像吸了毒氣一樣。這幾件事情在電視上密集報道之後,可想而知這裏的風評變得有多糟糕,聽說就連遊人也少了很多。
我和婉君接著路燈沿路往濕地公園深處走去,這裏的路燈都用的是太陽能供電,白天充足了點亮,晚上燈光就能常亮一夜,倒也算是比較環保的設計,隻是燈光的光照強度不足,路上若是有些細小的坑窪,還是無法接著路燈看見。
雖說是中元節深夜,鬼氣四溢,陰氣旺盛,但是我猜還是會有年輕的情侶不在乎什麽老話風俗,在濕地公園裏親昵。
我隻猜對了一半,濕地公園裏的確有不少人,可沒有成雙如對的,反倒都是單獨一位女性,或是挨長椅坐著,或是在路上慢跑。
“這些人都是住在附近的?”我狐疑道:“人數也太多了。”
入眼所見,少說也有二三十人,更別提我們沒看到的。也不見她們說說笑笑,都是各自在做各自的事情。
真要說奇怪,也奇怪不到哪裏去。中元節前後的氣溫燥熱,正對應中元節這一天的陰冷,所以有人習慣性的來納涼散步,又或者是打發時間在正常不過。
不知為什麽,我看她們隻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嘴卻說不出來。
“有什麽不對嗎?”婉君問道。
婉君雖然身負異能,但是她的異能卻是與人生死預知有關,所以這種時候她的異能一丁點用處也沒有。
因為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為不讓婉君過於擔心,便搖頭道:“也沒什麽不對的,我們還是按照原定計劃,再往前走走。”
從這條路繼續往河岸走,就能直達湖心亭。
最後被惡鬼奪魂的長裙女,就是死於湖心亭上,算時間也就過去了五六個小時。
惡鬼奪魂,一定會動用大量的鬼氣,在陰氣如此強盛的今日,這股鬼氣想要自然散去,可不容易。
隻要我將發絲帶入湖心亭中,這跟發絲肯定會與鬼氣產生某種變化,幫助我定位惡鬼躲藏的位置。
不論惡鬼還是怨鬼,匿藏之處多半就是自己屍骨所埋之地。我見女鬼出現在湖心亭一次,長裙女又在這裏被奪魂,所以才推測女鬼的屍骨很有可能就埋在這附近。
無論惡鬼本事再大,隻要能找到她的屍骨,將她屍骨以道符封印火化,便能將她的魂體驅散。所以這一次來,我就是想要先借助中元節陰氣旺盛這一點,鎖定惡鬼屍骨所藏位置。
與婉君一同來到湖心亭附近,路燈到了這裏就完全變成了擺設,隻不過是兩根沒有安裝燈泡的“棍子”立在這裏。
我便對婉君道:“你就站在這別過去了,拿手機幫我照個亮。”
婉君點頭答應,站在修好了一半的橋頭上等我過去。
雖說手機的閃光燈能提供的光亮非常羸弱,有總歸是比沒有要強的。
約能看清足下哪裏修好,哪裏還有窟窿,我小心翼翼的踩過橋麵走到湖心亭的位置。
剛一入亭,瞬間變感覺自己的呼吸變得困難,好似過敏一樣的連連打了幾個噴嚏。
“你沒事吧?”看我噴嚏不止,婉君問道。
我忙擺擺手:“你千萬別過來。”
在陰氣加持之下,湖心亭中殘留的鬼氣見人便欲入體,我體內的清聖道力自發產生排斥,在會讓我有類似於過敏反應的症狀。
若是婉君近前,鬼氣就會鑽入她的體內,這團殘留鬼氣雖然要不了人的性命,卻足夠讓人不舒服幾天的。
我伸手拿出口袋中的名片盒,名片盒上下都是金屬,在我手裏顫動之中發出奇怪的撞擊聲。
順手打開名片盒的蓋子,就見裏麵的發絲如同一條長蛇一般在名片盒裏拚命的蠕動,這才弄得盒子響個不停。
發絲殘根就算離了原體,也還會帶有原體的一部分神識。這根發絲與這團鬼氣之間有明顯的共鳴現象,足可證明鬼氣的主人與發絲的原主是同一人或者說同一鬼。
我將名片盒放在地上,從口袋中取出一張道符。
道符沐浴鬼氣,眨眼之間,這股殘留鬼氣便盡數依附在道符周身,想掙脫也掙脫不開,隻能任由道符將它吸附。
之後,我再將自己早已準備好的火柴拿出點燃,見火苗是暖黃顏色,隻能無奈將它一腳踩滅。
以前我用道術,已到了心法合一的地步,隻要催動丹田裏的道力,就無需念道咒施展法術。
但是兩個禮拜前,我先是被雷擊之後,又慘遭道力被吸,雖然後引動九女獻壽圖恢複自身道力,但是這股道力並非我本源練出的,所以總不能隨心調用,以至於我現在連施展個小小的術法,都不能隨心而行。
其實施法念咒,並非要大聲講咒語念出來,才能讓術法成型。念咒的用意就像上學時背誦課文一樣,腦子想著咒術,嘴巴念著咒文,手上以道訣引動道力,從而強行達到心念行合一的境界,將道術施展出來。
這不過是初學者最常用的手段,無奈我現在也和初學者沒什麽區別。
“天地玄化,走坤乾卦,入坎離道,鬼引人途。”
嘴上微聲念念,再劃燃火柴,就見火柴頭上燃起的火焰,瞬間由紅轉青,好似幽幽鬼火一般。
我以青火焰點燃道符一角,那團鬼氣如同有自我意識一般,意識到大事不好,想要強行從道符上掙脫,我則擰身灌入道符之中,反將鬼氣死死固定在道符上。
青火燒的道符落粉成灰,灰燼再掉入名片盒內,不過兩三秒的時間,盒子裏已經布滿了黑灰。
被黑灰壓在下麵的發絲,猛然燃出一股青焰,鑽透黑灰燃燒,卻不見有熄滅的跡象。
“這股鬼氣裏竟然還藏著煞氣?”我自言自語道。
凶煞之氣就像是柴薪,而鬼氣則像是汽油,兩者相遇就是火上澆油。
守護別墅的鬼將軍,生是人傑,死為鬼雄,可就連他那樣的人碰見煞氣,也會心神受到操控,足可見凶煞之氣的可怕。
我忙以犬齒咬破自己的指尖,滴了兩滴血入名片盒的火焰之中。
那看似燒不盡的發絲,在血滴入的瞬間便縮成了一團,緊接著燒成白灰,與黑灰混合在了一起。
我拿大股的凶煞之氣沒有辦法,畢竟煞氣不屬陰不屬陽,無法以陰陽調和之理清除。但是名片盒裏這股小小的煞氣,還是頂不住我以清聖道力強壓,將混有道力的血珠滴入的瞬間,煞氣便被驅散了。
我隨將名片盒蓋上,手捧著盒子回到婉君身邊。
“成了。”我將手指吮在嘴中,略帶腥味的血液在我口中擴散。
“你手怎麽了?”婉君反倒更關注我吮指的動作。
“這不重要。”我甩甩手,剛才咬的傷口隻是輕微刺破手指表皮,要不了幾分鍾傷口就會凝固。
轉而在對婉君道:“可看到下麵這幕,你可別太過驚訝。”
說話間,我將名片盒打開,撚出一點燒灰,隨空一撒。
在手機燈光之下,就見我撒出的燒灰竟然逆風飄動,夾雜著白色閃星一樣的光芒,好似指路一樣。
“這是?”
“跟我走吧,一會再告訴你原委。”說話間我又撚出一點燒灰來,走到婉君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