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不願看到的局麵
這便是我和曾警官都不想看到的局麵,卻是食死妖最想看到的局麵。
如果不是我意外撞破了食死妖殺人換身的現場,想必現在我們還不知道食死妖的存在吧。
以食死妖的特性,它完全能夠做到殺了人卻掩蓋線索,讓一切變的神不知鬼不覺。
我們把一切線索和希望都寄放在胖護士身上,這就像是一個極為關鍵的勝負博弈。顯然我們輸掉了自己手裏僅剩的籌碼,讓食死妖成功的混入了人群。
不得已之下,曾警官隻能做出他最不願意做出的決定,讓醫院所有的人集合在大禮堂。
住院樓的整個二樓沒有一間病房,而是一個巨大的禮堂。雖然這個禮堂的選址非常奇怪,不過卻給我們提供了一個不錯的空間。
這樣的禮堂最少可以容納四百人到五百人,醫院的病人加上全部的醫生,人數估計也就在四五百人上下。
我明白曾警官讓所有人聚集在大禮堂中的理由。食死妖可以完美的偽裝成被害者,就算是近距離交流也無法察覺破綻,足以證明食死妖是非常聰明的生物,智能恐怕和人類不相上下。
如果繼續按照現在的方法追查,先不說我們沒有線索,即便又找到了什麽線索,好不容易追查到目標時,食死妖完全可以再換一副身軀,隻留給我們一具屍體。
住院樓的警戒肯定是頂住外界的巨大壓力建立起來的,能堅持到明天清早已經是極限了。如果今天不能將食死妖揪出來,它就很有可能逃出醫院,融入社會。
到哪時,才叫真正的大海撈針,任何努力都是徒勞的。
將所有人聚集到大禮堂中,肯定會引起公憤。但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食死妖也無法悄然替換肉身,隻要我們找到查出它的方法,在大禮堂中找出它,就像是甕中捉鱉一樣。
交代好一些細節之後,曾警官找了一名警官詢問手術室的情況。那名警察隨即說明趙醫生已經接手了解刨的工作,現在可能正在手術室裏解刨屍體吧。
能否揪出食死妖的關鍵,就在於食死妖寄生之後人體會有什麽變化。曾警官剛才讓女警檢查胖護士的脊梁骨,隻是推測出來的一種可能性,還未得到證實。
為了得到更確鑿的信息,曾警官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我,一同前往手術室。
現代醫院的人性化設計真是不錯,從病房前往手術室的路上有斜坡可以推著上去,並不需要爬樓梯,不然可就苦了雙腳不麻利的我了。
一路來到手術室,手術室分有好幾個室,趙醫生所在的那一間門外站著兩名守衛的警察,相當好辨認。
見曾警官來到,兩名警察上前詢問:“隊長是來找趙醫生的嗎?”
“嗯,她在裏麵?”曾警官這句話問的著實多餘。
警察點了點頭,並未再說什麽,放行讓我們進去。
曾警官本來隻是個隊長,但是最近好像職位又升了升,頗有一副領導的派頭。但我看那些警察對曾警官的尊重,並非是處於下級對上級,更多的是對他本人的尊重。
也是,曾警官是個實幹派的警察,不僅奮鬥在第一線多年,還救過很多人的命。我想警局裏的這次巨變,最後救人的功勞恐怕是會落到曾警官身上的,到時不發一枚獎章,也得開開表彰大會什麽的。
曾警官推著我進入手術室,這種感覺就好像我要做手術了一樣,心裏頭略略還有些緊張。
剛一進入手術室,就見趙醫生正帶著口罩手套,手裏拿著一把小電鋸子看著我。如果是在別的地方,見她這身打扮,費得認定她是變態殺人狂不可。
輪不到曾警官和我說話,趙醫生衝著我們擺擺手示意我們先安靜,就聽她手裏的小電鋸飛速旋轉,傳來的聲音好像是鋸斷肋骨之類的聲音,這之後又忙活了小半天,她才放下手裏的器具,兩隻手套盡是鮮血。
“你們進來幹嘛?”趙醫生隔著口罩說話,說話的聲音多少有些走音:“沒什麽事就出去。”
還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看曾警官表情,似乎是做了激烈的心理鬥爭,才沒有回嗆趙醫生。
聽他說:“我們進來當然是有事問你了。”
“又事說事。”趙醫生說著又那手術刀,準備完成剛才未完的工作。
“我說,你能不能好好聽我把話說完?”曾警官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把手術刀給我放下!”
也不知道他從哪裏來的脾氣,最後竟然衝著趙醫生怒喝一句。
就見趙醫生身體一僵,隨即放下手術刀又脫掉手套和口罩。
她轉過身,臉上麵無表情。抬腳衝著曾警官走過來,氣勢如同千軍萬馬要將曾警官碾壓一樣。
“你,你要幹嘛?”曾警官竟然被她的氣勢嚇到,說話結巴起來。
卻見趙醫生走到曾警官身前一把打開他護住自己胸口的手,隨即又將曾警官的衣領和衣服整理拉展:“要問什麽?我聽著。”
“那,那個。解刨到那一步了?”曾警官沒有料想到趙醫生會這樣做,忙後退一步,紅臉問道。
“這裏又不是你們法醫室,沒有專門用來解刨屍體的工具,我現在也剛剛打開他的胸腔。”趙醫生十分落寞的尾隨了一句:“沒想到我竟然會解刨自己同事的屍體。”
曾警官一見趙醫生就失了分寸,要問的事情也問不到點子上。我隻能道追問:“我們現在懷疑他們都是被一種寄生生物殺害的,這種寄生生物會抽掉死者的脊椎,然後自己代替脊椎的部分……”“寄生生物?”趙醫生皺眉道:“我怎麽不知道還有這種寄生生物?”
我若是跟趙醫生說,這種生物其實叫做食死妖,是一種上古時代生存至今的妖怪,她肯定會把我當作瘋子。
畢竟趙醫生是學醫的,肯定也是純粹的唯物主義者,我解釋成寄生生物,已經是自己能想到的最貼切的詞匯了。
就聽趙醫生又說:“不過死者的脊椎骨的確是被外力從體內直接抽離的,肌肉部分有明顯的內部出血損傷,而且也確實有什麽東西填充過的痕跡。”
趙醫生說的比較專業,我的理解就是她已經認可了我說的話,承認有生物抽走了死者脊椎,並且代替過脊椎部位。
“然後呢?”趙醫生看向曾警官:“你們既然已經了解到這一步,還不快點把這個生物抓住殺死?”
“問題就在這。”曾警官忙說道:“這種生物寄生在死者身體裏之後,可以完美的偽裝成死者,我們現在假定它寄生在人體之後,人體的背部會出現變化,所以專門來找你求證的。”
趙醫生方然點頭:“原來是這樣,那你們過來看吧。”
趙醫生說著指引我們看向死者的屍體,現在解刨的屍體是辦公室裏發現的那名醫生。送來手術室的三具屍體中,隻有兩具被食死妖寄生過,醫生的屍體就是其中之一。
法醫解刨屍體有很多專門的工具,像是闊開胸腔的擴胸器等等。趙醫生因為隻能用手術室裏現成器材進行解刨,所以屍體看起來隻有胸口部分進行了適當的切出。
“從這裏可以明顯看到,死者背部的肌裏被嚴重的擠壓破壞,大概就是你們說的那種生物強行寄生的痕跡。”趙醫生說著又指引到脖腔的位置:“它的頭部應該是在脖腔碎骨的地方,也就是說它不僅代替了脊椎,也代替了死者的半個脖子。而它控製死者的手段,應該是有類似於觸手之類的東西從脖腔深入腦部。”
一邊解說,趙醫生一邊拿下死者腦後的部分頭蓋骨,已經清理過血液的腦子上,能看到四個明顯的小孔,這大概就是食死妖能控製死者像活人一樣說話的原因。
“因為沒有見到你們說的生物的實物,所以接下來要說的,被寄生者的特征,僅僅隻是我的判斷。”趙醫生非常嚴謹的說道:“寄生的生物明顯要比人類的脊椎更加寬碩一些,所以被寄生者應該會有輕微的駝背現象。如果直接用手觸摸的話,第7節和第30節脊椎的位置,應該會有明顯鼓包。”
我聽的一頭霧水:“第7和30節?那是在那?”
趙醫生很無奈的歎了口氣道:“人的脊椎一共有三十三節,第7節正好是頸骨的最後一節,第30則是腰椎的中間位置。這個生物的頭部正好對應人的第7節脊椎,檢查這兩個位置,應該就能斷定是寄生了。”
原來如此,趙醫生一直強調自己僅僅隻是推測,但是她的推測卻是在現有條件下最有可能的判斷。
我和曾警官對視一眼,見他點頭,顯然也是認可了趙醫生提供的方法,當即見曾警官掏出手機打給正在大禮堂中負責看守的警察道:“找二隊的人從最頂層開始一個病房一個病房的檢查,包括衛生間也不能放過,確保全醫院的人都到了大禮堂,不能有一個漏網的。”
檢查的方法既然有了,剩下的就是找出真正被食死妖寄生的人,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絕對要讓所有的人都在大禮堂中。
曾警官說罷將電話隨手放置一旁,轉而對趙醫生道:“你也跟我們一起去大禮堂吧?”
“我就不去了,剛才不是又送來一具屍體?解刨完這三具屍體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也許我還能有其他的發現也說不定。”趙醫生說著重新帶上口罩手套,重新投入無影燈,繼續剛才未完成的解刨工作。
曾警官並沒有強求,推著我出了手術室,對兩名警員道:“你們兩個守好這裏,誰都不能離開,明白嗎?”
“是,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