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五章:渾身滴水
見我發覺,鷹鉤鼻轉身隱了起來,估計是躲到了什麽地方。
先前一番較量,我對鷹鉤鼻的本事多少有了些了解。心中對他的忌憚也降了幾分。
鷹鉤鼻精通西洋煉金術,同時也學過南洋降頭術,除此之外還可施展蠱蟲,算是極為厲害的角色。
可是他看起來隻有三十來歲,然而他的骨頭內在卻並沒有像他外表那樣年輕,行動能力顯然無法和我相比,更不要說是近戰肉搏了。
年齡的增長帶來了閱曆的增長,再加上鷹鉤鼻所會的術法隻適合施以暗箭,正麵硬碰硬,他毫無勝算。
眼下在小區之內,人多眼雜。鷹鉤鼻肯定不會隨身帶著數具藍皮屍體,所以他剛剛出現,應該隻是孤身一人,bran他也不會選擇躲起來了。
“大勇,怎麽還不上車?”王月見我遲遲不上車心中有些起疑。
我不想讓王月過於擔心這件事,連忙應著:“咱們這就走,我剛才是檢查檢查車有沒有超重。”
踩下油門,我將車開出我哥的小區,向別墅行駛。
去別墅的路我再熟悉不過,如果運氣好隻碰到一兩個紅燈,不到十分鍾就可以脫衣服洗熱水澡了。
我哥因為已經在別墅裏住過兩晚,他對別墅還是頗為了解的,路上不停的跟我嫂子講著別墅的好處,嫂子聽的心裏癢癢,不停的催我快著點。
可惜我的運氣從來不好,第一個十字路口我就碰上了紅燈。因為商務車的慣性,我這一腳刹車踩得急了一點,車差點滑過白線,我拍拍胸口,這算是倒賺二百塊錢。
也就是這一腳,車猛然停下,我忽然耳聽到車頂怪響了一聲,再加上剛剛見過鷹鉤鼻,心中多少有些惦記。
鷹鉤鼻是個老奸巨猾的家夥,我覺得他甚至比方丈更精於算計,至於和江原比起來,這兩人應該是半斤八兩,誰也沒比誰好到哪去。
見綠燈亮了,我慢慢踩下油門,心裏多了個心眼。一遍漫不經心的搖下窗戶,一邊悄悄的衝高角動了一下左側的後視鏡。
這不動還好,動了之後,我立時心驚。
車頂似是粘著黑漆漆的液體,順著邊沿正在緩緩下流。
這液體的來曆不簡單,光是從我這個角度看,它粘稠的樣子像及了蠱蟲罐子裏用來滋養蠱蟲的黑液,如果兩者是同一種液體,說明剛才我那一腳急刹車將車頂的某個蠱蟲罐摔碎了,而蠱蟲很可能就在車頂上。
“外麵風有點大,把窗戶都關上吧。”我佯做鎮定的對我爸媽說道。
老人家最是怕冷,聽我這一說,也覺得確實風大,吩咐我哥和嫂子關上了窗戶。
車內現在是個完全密閉的空間,一半大小的蠱蟲想要進來也絕不容易。
我腳下油門踩得快了些,得趕快把我爸媽送到別墅才行,那鷹鉤鼻果然還是有動作的。
剛剛才在心裏說過,鷹鉤鼻老奸巨猾,就喜歡用一些陰險的手段。
想必車頂的蠱蟲罐子就是鷹鉤鼻。我見鷹鉤鼻用過與江原老婆所用相同的蠱蟲,他們兩人不知道有什麽關係,總之鷹鉤鼻也會用蠱蟲,似乎能耐還不小。他趁我和王月上樓時偷偷放在是上麵的,因為罐子本身脆弱,料定了路上一定會摔碎。
一隻蠱蟲肯定無法要了我們這麽多人的命,依照鷹鉤鼻的個性,他喜歡布下連環計策。車頂的蠱蟲很有可能是為下一個陷阱準備的,而我卻猜不出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我能做的,就是車速再快。一個路口回轉,近乎飄逸一樣將車開進小區。
“你開車怎麽這麽慌張?”我哥不小心撞到了鼻子,眼睛裏含著酸淚道:“不知道爸媽坐在車上?”
這事我的確做的不對,可我也沒時間跟我哥解釋,隻能對王月道:“你快帶他們進別墅。”
說著我拍了拍王月的手背,她知道我這樣緊張,一定是有什麽危險正在逼近。
二話不說,王月開門下車引著還蒙在鼓裏的一家人往別墅趕去。我則推門下來,再看車頂的液體。
果不其然,下車之後聞到的奇怪藥液味道,正式滋養蠱蟲的那種黑色藥液,在車上我所做的推斷,看來是完全正確的。
打破的罐子裏到底跑出來了什麽蟲子?我狐疑著扒著後備箱往車頂看去。
蠱蟲的種類繁雜,作用各有不同。就算是同一種蟲子,以不同的藥液滋養,最後產生的效果也是完全不同的。
我對蠱蟲這種來自於滇南的特殊術法並不是很了解,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接觸過。
可當我看上車頂時,卻發現車頂密密麻麻的爬著成百的螞蟻,而這些螞蟻又被黑色的藥液沾粘在車頂動彈不得。
滇南常見的蠱蟲,都是以有毒的蟲子為原主的,像是蠍和蜈蚣是最為常見的蠱蟲原主,後期再以藥液改變它們的習性和毒性,變成可受人驅使的蠱蟲。
但是以螞蟻作蠱蟲的,別說見了,我連聽都沒聽過,要知道螞蟻可是無毒。
這些蟲子到底有什麽用?看那些螞蟻的觸角左轉右繞,自己卻被困在凝固的藥液裏無法動彈,我還真是無法理解它們的用處。
也不知道為什麽,我的腦袋裏浮現出前幾天看過的動物世界畫麵。螞蟻這種昆蟲,在自然界裏數量極為龐大,不過它們的天敵卻主要是同類。
黏在我車上的螞蟻全是黑螞蟻,它們的天敵應該就是褐色螞蟻才對……
我忽然感覺自己察覺到了什麽,猛然間碩大的商務車開前輪抬起,又突然落下,我抓不住車邊沿,一個翻身滾落在了地上,車也隨即重重的摔落。
剛才那動靜絕對不是什麽地震,而是……
我爬下看去,隻見商務車前,一隻巨大的褐色螞蟻雙額猛推,這輛車便向我壓來。
見躲已經來不及了,我幹脆想著車下撲去,商務車再次落地,正好落在我的背上一寸不到的位置。
也就是商務車的地盤高,能容下我這樣躲藏。若是一般的轎車,我這樣已經被壓成肉醬了。
巨型螞蟻的半個身體還紮在土裏,沒辦法對車下的我發動攻擊。我慌忙從車底下挪出身子,先把嘴裏啃的泥吐掉。
我就說這些黑螞蟻怎麽可能是蠱蟲,原來真正的蠱蟲是這隻巨大的褐色螞蟻,也叫子彈蟻。
若是一般的螞蟻,的確是無毒的。可是這種褐色的子彈蟻口中含有的蟻酸,絕對屬於劇毒的行列。
另一方麵,與一般螞蟻不同的是子彈蟻擁有很強的攻擊性,它的表親就是亞馬遜森林中著名的食人行軍蟻。
以這種蟻種製成蠱蟲,也真虧鷹鉤鼻想的出來。
不僅如此,他為了準確的引這隻巨型螞蟻找到我,還在我們車上設下了黑螞蟻與藥液做成的陷阱。黑螞蟻是子彈蟻的仇敵,而藥液則是滋養子彈蟻的糧食,它可以在地下悄無聲息的掘洞追蹤,以至於我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它的存在。
見我逃出車底,子彈蟻沒有放棄,整個身體從地洞中鑽出來,足有五六米的大小。周圍如果有人看到,恐怕一眼就會嚇暈過去吧。
它故技重是,推著商務車向我碾壓而來,我被逼的連連後退。正好身後是一棟單元樓的排水槽處,我趕緊縮了進去,勉強沒有被商務車碾壓到。
可惜了這輛商務車,蟻鉗顎造成的巨大劃痕,讓商務車此時已經變得慘不忍睹,我也恨的咬牙切齒。
順著排水槽,我往上爬了一點,口袋中的火符順勢飛出,貼在子彈蟻身上。
也管不上安全不安全,危險不危險,我催動火符,火焰瞬間包圍螞蟻全身。
子彈蟻渾身燃火,但火卻根本燒不透子彈蟻的的甲殼,隻是燙的兩顆大鉗牙衝我不斷撕咬。
我聽說螞蟻可以舉起撕裂自身體重一百倍的昆蟲和植物。以它現在這種近似於卡車的體型,真要讓它鉗住,我這小蠻腰還不得一下子被它夾斷。
我連忙繼續向上攀爬,可是瘦小的排水槽根本不是設計讓人來爬的,剛爬到二層樓的位置,上層已經開始咯吱咯吱作響,整個排水槽迎風搖擺搖搖欲墜。
再看子彈蟻胡亂撞擊下,正巧一口鉗夾住排水槽,排水槽再也支撐不住,整個倒了下來。
前日剛剛下過大雨,因為雨量過大,城市的排水係統基本屬於癱瘓狀態,排水槽裏還有很多的積水沒有排空,這一時全都潑灑在了子彈蟻的身上,剛好將它一身的火焰全部澆滅。
我趁著排水槽倒下的空擋,抓住一旁陽台的防護網勉強保住身形。陽台裏麵正在收拾衣服的女主人看我出現被嚇了一跳。
“你……什麽人?”
“噓……千萬別說話。”子彈蟻口撕著鐵皮水槽,身上如同洗了一個冷水澡一樣,正在渾身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