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願
一行人抵達天空樹的時候，恰好是晚上九點，天空樹下的商城都漸次黑了燈，要是再晚一點點，就要錯過登塔的入場時機了。
“哇——超高誒！”
賀喜和筒井兩個年紀稍小些的，大抵是第一次登上天空樹的樣子，一看到整個東京的燈火夜色在自己眼前鋪開，都是驚呼了起來，噠噠噠地就跑到了玻璃前——好在是快閉館的時候了，這一層觀景台上不剩了幾個遊客，她們的舉止也可以稍稍放肆。
“——那裏、那裏是赤阪吧！”
“——哇，厲害誒，那個方向是台場？那、那裏就是江戶川了吧……？”
“……”
女孩們趴在玻璃上嘰嘰喳喳著，一牆之隔就是過分壯麗的燈火輝煌，不自覺地就讓邱洋抬起了雙手，比劃了一個小小的取景框——這裏的風景對登上過幾次天空樹的他來說並不陌生，可眼前的這幕，卻是難能可貴的青春畫麵。
“——喂！”
“痛痛痛……”
忽然被什麽東西痛擊了一下腰眼，讓他差點慘叫出聲。偏過頭環顧一圈，卻並沒有找到是誰襲擊了自己，不禁喃喃道。
“這是什麽靈異事件嗎……”
“……你要是再用身高梗裝傻、我就把你從這裏扔下去。”
“我錯了我錯了……”
邱洋這才乖乖低下頭，對上了與田佑希惱怒的眼神，鼓起個臉頰質問著自己。
“好啊你，又盯上新的後輩了？——我還沒來得及問你呢！ayame醬又是怎麽回事？”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我們回去再說好不好……”
他作出一副可憐的表情，企圖蒙混過關，卻又被狠狠踩住了腳背——可憐他的腳，今天承受了太多不可承受的重量。
“……你少來！老實交代，團裏你還有幾個這樣的女孩！”
“真的沒有了……誒佑希你靠這麽近，要被看見啦！”
見混不過去，與田佑希步步緊逼了起來，小臉蛋都湊到了自己胸口，邱洋隻能回避著話題，顧左右而言他。
不過現在環顧四周，堀未央奈到一旁去倚著玻璃接電話了、年下組的兩人則是被壯闊的夜景吸引，完全沒有看向自己這邊。
“說起來，佑希真是很謹慎呢，兩個後輩都完全沒有懷疑……”
邱洋真的很佩服與田佑希這一點——剛剛一路上，她都先是和賀喜和筒井在一起，完全一副“我是因為你們在這裏才會過來一起過聖誕”的感覺。
“……什麽嘛，我也是很寂寞的好不好。”
與田聽他這麽說，委屈地癟了癟嘴巴。
“要努力克製不能去接觸你，還要看著你和hori桑兩個人聊得那麽開心……真是的，明明為了你跑過來的是我嘛……”
看女孩一臉泫然欲泣的樣子，邱洋也是一陣心疼——好好的聖誕夜，早知道就專門騰出來時間陪與田好好過了。
“那……”
這樣想著，他悄悄伸出手來，勾了勾與田的掌心。
“要偷偷牽手嘛？”
“嗚……”
女孩下意識地順從著被牽起，忽然有了種校園戀愛的純情感。可是下一秒，卻又是別扭地甩了開去。
“……不要，會暴露……”
她也很想在這樣的美景前麵，和心儀的男孩十指相扣著並肩而立，可是……
“——也不是一定會暴露哦……”
看與田佑希又是鼻頭紅紅的，委屈巴巴的樣子，邱洋轉念就是心生一計。
……
……
“邱洋，你看那邊，是不是……誒？”
賀喜遙香正準備回頭招手讓邱洋過來看一棟奇形怪狀的建築，轉過身的瞬間，卻發覺一個大概有兩米多的身影正步步逼近，一時間花容失色。
“——呀！妖怪呀！”
“……麻煩你看看清楚。”
“妖怪”從胸口的位置發出聲音，賀喜才發覺，原來是邱洋的肩膀上，坐著個與田前輩——前輩正紅著臉低著腦袋，不敢和她們對視。
“這是……什麽情況？”
賀喜遙香的小雷達忽然警覺了起來——難不成、與田前輩也……？她這時候才想起來，在誌賀島的時候，與田和邱洋走的就挺近的。
“是剛剛，與田崴傷了腳踝，扶著走都有些吃力，我就幹脆把她扛起來了。”
邱洋一臉坦然地解釋著——這時候，露出一點點的羞赧可就要穿幫了，一定要做出心無旁騖的神情。
“這樣啊……不要緊吧，yoda前輩？”
看邱洋正直的神情，再加上前輩一副很不習慣這樣過分親密接觸的羞態，賀喜打消了些猜疑，轉而倒是有些緊張——畢竟馬上就要紅白了，自己和yoda是兩曲的ter，可不能有閃失。
“……真好啊。”
很不自覺地吐露了心聲，暴露了她心裏小小的嫉妒——要是，是自己崴了腳，是不是肩膀上的位置就是……
“——我先說啊，要是你崴腳了我會直接放棄你的。”
邱洋像是看穿了她內心的想法，笑得一臉沒臉沒皮。
“……畢竟我可背不動你，回去非得腰肌勞損了不可。”
“——喂！”
半是被戳穿心事的羞惱，半是被嘲諷的憤怒，賀喜遙香飛起就是一腳。
“喂喂喂危險……你要謀害你的前輩嘛！”
“……我可不管！ayame醬，快坐上我的肩頭！”
“啊、好……”
“……搞什麽啊你，為什麽我非得和你在天空樹頂玩騎馬打仗啊！——ayame醬別聽他的！”
“喂喂喂我要掉下來啦……！”
“——看招！”
“……”
一團人笑著鬧著，倒是讓邱洋從剛剛同堀未央奈談話的憂鬱心情中緩和了不少。
“——各位的遊覽時間還剩下15分鍾，本樓層即將閉館，請各位遊客控製時間……”
冰冷的機械女聲傳來，打斷了他們的放肆笑鬧——到這時候，整個樓層簡直像是被他們包場，幾乎是空無一人。
“呼……好了好了、我投降……鬧不動了……”
邱洋又把肩膀上的與田佑希往上送了送調整了位置，這時候緊緊握住她大腿的雙手，已經不再傳來那種因為羞澀而隱約感到的酥麻感。
“——很開心的樣子嘛……”
堀未央奈這時候也是施施然走過來和他們一行人會合。一看見邱洋肩膀上的與田，也是眯起彎彎的眼，遞給他一個了然的眼神。
“咳……還剩最後十五分鍾了……”
邱洋接不下這調侃的目光，隻是回避開去，輕咳了一聲。
“——要不，對著夜色、許個願吧？”
“好土哦……”
吐槽自己的聲音從四周以及頭頂、多角度地傳來，讓他有些許的窘迫。
“土什麽嘛！這不是更接近天空的地方，更容易被派送禮物的聖誕老人聽到嘛！”
“……原來邱洋哥還相信聖誕老人哦……”
賀喜無情地拆著台，一臉“你個幼稚鬼”的表情。
“煩死了啊！我這不是為了迎合你們這些小朋友嘛……現在的小孩都這麽沒有美好幻想的嘛！”
“略略略……幼稚鬼就是幼稚鬼！”
“……”
拌嘴歸拌嘴，幾人還是很有儀式感一樣的，成排地站在落地窗前，煞有其事地雙擊著手掌。
“——希望，新的一年可以自由而幸福。”
這是邱洋在心裏默默許下的願望——盡管因為要托著與田佑希的緣故，他並沒有擊掌合十許願，卻應該比所有人都更虔誠地希望這個願望的實現。
隻是，心神一動，他不知怎麽的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一年前的今天，自己似乎是在台場……
……
……
“——好啦！你們許完了嘛？有沒有老套的願望交流環節？”
“笨蛋邱洋哥，說出來就不靈了啦！ayame醬，我們走！”
麵對他炒熱氣氛的談話請求，賀喜遙香不留情麵地狠狠吐槽著，拉著筒井大踏步地就走出了觀景室。
“……你這家夥，那miona你呢？”
“我幹嘛要告訴你呀……kakki醬說得對，說出來可就不靈了哦！”
堀未央奈也是俏皮地眨了眨眼，回避開了這個話題。
“可惡……”
邱洋連連吃癟，隻能把挽救尊嚴的希望寄托在了肩上的與田佑希身上。
“那佑希你……”
“——我也不要告訴邱洋老師……”
“……喂！”
……
……
——在一行人沒有注意到的角落，在寥寥幾人的遊客之中，有一個倚牆站著的身影。
她戴著大大的兜帽，像是受到了那一隊熱鬧旅行團的感染一樣，也是雙手合十，輕輕地許下了她的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