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遭到挑釁
此時無風,一汪湖水平靜就好像一麵鏡子,清澈的湖水中倒映著天上潔白的雲朵和岸邊蒼勁的鬆樹,以及近處聳立的山峰。
乞兒彎下腰蹲在岸邊,湖水中自然也倒映出了他的模樣。
水中自己的臉上不知何時已多出了一片燒傷的疤痕,折折皺皺的一大片,大小近似巴掌,像是一塊紅色的泥巴緊緊貼在了臉上,樣子醜陋至極。
他注視著水中的自己,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很長時間,眼珠都未轉動過一下。雙手也不自主地顫抖起來,伸到臉上抹著,凡是觸碰到疤痕的手指,都如同被針紮了一樣痛,一樣難受。
看到自己得麵容,他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絕望,腦海中出現了一幅幅畫麵,他正站在一處普通庭院內,手捧著銀兩,和李員外討價還價,讓他將這所院子賣給自己:自己正在一所藥鋪中吆五喝六地指使著鋪中的夥計,因為這家藥鋪是他自己的.……
這些畫麵就像是出現在了鏡子裏一樣,突然被人一下子全部打破了,嘩啦一聲,畫麵全部破碎,瞬間回到了現實中。
水中清晰的倒影,哪裏還是自己?分明就是一個樣貌被毀的醜八怪!
乞兒絕望地又大喊了一聲:“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不,這不是真的,這肯定是一場噩夢,我還在夢中沒有醒來.……”
一聲大喊,乞兒便迅速轉身,飛快地跑向了那間昏暗的小石室。
劉鐵牛在半路中想要伸手將乞兒攔住,可是站在一旁的女孩卻示意不讓他阻攔乞兒。
“讓他去吧,這時候他需要自己安靜一下。”這個平日裏有些刁蠻任性的女孩,此刻突然變得善解人意起來。
劉鐵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喊聲道:“我怕他一時想不開……”
“沒事的,要不然他剛剛一下子就跳進湖裏去了,哪裏還用等到現在。”女孩道。
從劉鐵牛和女孩這邊向石室望去,隻見乞兒疾步地跑了過去,猛力將門一下子拉開,然後再猛力將門關上,“砰”的一聲響,乞兒已將自己反鎖在屋內。
女孩和劉鐵牛怔怔地望向石室,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又過了一會兒,女孩突然靈光一閃,對站在身邊的劉鐵牛道:“五師兄,一會兒悄聲地走過去,聽聽裏麵的動靜,別讓他真的做了傻事。”
話說完,女孩就要轉身離去。
劉鐵牛問道:“小師妹,你這是要去哪裏?”
女孩回答道:“我去找父親,求他收乞兒為徒。”
劉鐵牛已經動身向石室這邊走來,一邊向女孩道:“哦,知道了,那你快些去吧。”
他來到了石室的門口,沒有將門打開,隻是附耳向裏麵聽去,石室裏傳來了乞兒悲慟的哭聲。劉鐵牛即使再傻,此刻他也懂得一個人若在極為傷心之時,不去打擾他是最好的。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空氣中吹起了輕風,隨輕風飄至而來的還有一股濃鬱的香味,這香味對於劉鐵牛來說簡直是再熟悉不過的了。
時已過了黃昏,食堂中的飯菜已經做好,飯菜的香味隨風飄至此處,聞到了劉鐵牛的鼻子裏,當真是誘惑至極。隻見劉鐵牛站起了他那鐵塔一般的身子,舉目向東南方向望去,不遠處一股炊煙斜斜地升起。
“開飯了!”劉鐵牛喜道,不自主地邁開了腳步,就要向那邊走去。
可是剛走兩步他就停住了腳步,望著石室,大聲道:“乞兒,我去取飯,你要在裏麵好好待著,記住,千萬不要做傻事啊。”
也不知道乞兒聽沒聽得見,劉鐵牛喊完一聲後便邁開大步朝他心目中的聖地-——食堂,快速去了。
石室內很黑,那根蠟燭早已被他一手打在地上,熄滅了,這是否也預示著他的未來,同樣如此,黑暗無光,再也見不得人了?
乞兒躺在床上,雙手緊緊捂在臉上,淚水順著他的手指緩緩流下,已將他頭下的枕頭浸濕。
正在他傷心欲絕之際,室外突然傳來了一陣狗叫聲,而且聽起來還很凶。
狗叫聲聽起來很響,顯然那狗就是站在門口向裏狂叫的。
乞兒先是一驚,卻也沒再理會它,接著沉陷在自我的絕望中。
也不知什麽緣由,那狗沒過多大會兒,竟然又不叫了。狗叫聲一停,便從門外傳來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那人凶惡地道:“乞兒,你快些給我滾出來,你敢和我爭搶名額,還想要安枕入睡嗎?你快出來啊,再不出來,我就要踹門了.……”
隻聽見了“咣咣”兩聲,那人果真起腳跺起門來。
雖說乞兒以前是以乞討為生,身份低微,但是卻從來不怕別人的故意挑釁,尤其是被別人欺負上門的事情,他哪裏忍得下?一時將毀容的之事拋卻在腦後,二話不說,就從床上爬起身來,穿上鞋子,握緊拳頭,氣衝衝地向室門走去。
房門猛地被他拉開,還未看見門外那人時乞兒便大聲罵道:“哪個烏龜王八蛋吃飽了撐的,在這裏學狗叫.……”
他的話音從高到低瞬間落了下來,一條體型巨大的黑色油毛的大頭狗便猛地一下子撲在他的麵前,那犬還未站直個頭便比乞兒要高出了半個頭,這一下當真嚇得乞兒不輕。
隻見他一個趔趄,腳步不穩,連著身子向後退了兩步,差點沒被嚇倒。
那條黑色大狗脖子上栓有一條鐵鏈,若不是後麵有人牽著,剛剛那一撲肯定會撲在乞兒身上,那後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這條大黑狗,肌肉健壯,兩耳支起,脖子上的鬃毛根根豎立,齜牙咧嘴,口中還不時地發出低聲的嗚嗚嘶吼,像是在蓄勢待發,待他身後主人一聲令下,就要一口將乞兒吞下。
“黑靈,你怎麽能這樣對待遠到而來的客人?還不快退下!”黑狗身後的那人喝道。
聽到主人的訓斥後,這條凶惡的大黑狗立馬變得溫順起來,緩緩收起咬人的架勢,口中哼哼唧唧,一副十分忠誠的模樣,向門外退了出去。
退出門後,這條大狗溫順的如同一隻小綿羊,四肢皆臥,用腦袋在主人的腳上蹭來蹭去。
門外那人這時才露出了廬山真麵目,一襲白衣飄飄,腰間墜著一塊圓環玉佩,一雙手上牽著一條寒光鐵鏈,細看來,他膚色白嫩,長發青絲,長相英俊,容顏間自顯富貴,宛然一副富家子弟的紈絝之相。
隻聽他笑吟吟地看著乞兒道:“我道是什麽樣的青年才俊,引的玉衡首座要收你為徒,今日一看,嘖嘖嘖.……原來是一個醜八怪啊。”
說完後他仰天哈哈大笑起來,盡顯高傲姿態。
乞兒卻仍是一言不發。
大笑過後,那白衣少年上下打量了一小會乞兒:“也不知玉衡首座是怎樣想的,竟然要收你為徒,說出去也不怕他人笑話。”
他鄙夷的目光盯著乞兒的臉,接著道:“七星劍派幾千年的規矩,我想即使是玉衡首座也不敢破壞。你可曾知道是什麽規矩嗎?”
未等到乞兒回答,話語間這位富家子弟的臉上又露出了一種高人一等的樣子,道:“那就是強者勝出!不管你來自哪裏,要想拜入七星劍派門下,首先你得通過自身的修煉將劍氣脈門打開。打開脈門的法訣容易記住,可是你知道真正打開劍氣脈門有多難嗎?”
他此刻瞪大了眼睛,看著乞兒,那樣子,就好像是在他眼睛中又長了一張嘴,一下子就能夠將乞兒吞下似得。
“若非先天優越的體質,還有就是用大量靈藥來滋補身體,要想打開劍氣脈門,簡直難如登天啊!就憑你還想打開脈門跟我爭奪名額,簡直是癡心妄想!”
這位富家紈絝子弟冷冷地哼了一聲,目光在乞兒身上一掃而過,牽起鐵鏈,身後跟著那條凶惡的大黑狗,頭也不回地便轉身順著石道離去。
在他剛剛走了數步之後,這邊突然聽到了乞兒的聲音:“喂,你先別走,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他不屑回頭,口中一個字一個字地說的異常清晰:“我,叫,徐,明,卿。”
乞兒大聲道:“好,徐明卿,我記下了,這個名額我和你爭定了,而且我還會在比試時把你打得滿地找牙!”
也不知道徐明卿聽沒聽請乞兒所說的話,隻見他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頭也未轉,牽著黑靈犬悠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