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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苗家金箭

  岳肅的嗓音很好,很有磁性,歌聲十分動聽。 

  聽到他的歌聲,杜十娘隨即一愣,好奇地道:「老爺這是唱的什麼曲子呀,我怎麼從來都沒有聽過,詞里怎麼還有十娘呀……」 

  這個年頭,杜十娘在琴、唱曲方面,如果號稱第二的話,估計也沒有人敢認第一。天下的曲子,很少有她沒聽過的。 

  岳肅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唱的是現代的歌曲,明代人怎麼能聽過。咧嘴一笑,說道:「這是我們家鄉的小調,名字叫作十娘。」歌名叫《杜十娘》,但他怎能說全。 

  「十娘!」杜十娘低聲說道:「怎麼這麼巧和我一個名字呀,不知老爺可不可以教十娘唱這首歌呢?」杜十娘本名杜薇,因在青樓排行第十,所以被稱為杜十娘。因為杜十娘這個名字實在太過響亮,所以世人只知杜十娘,很少有人聽過杜薇這個名字。 

  「可以呀……」岳肅剛要開唱,卻聽杜十娘說道:「老爺,您先把麵湯喝了,要不然涼了。」 

  「好、好……」岳肅也是真餓了,幾口喝完麵湯,味道真的不錯,實在想不到杜十娘還有這般手藝。 

  喝過麵湯,岳肅清了清嗓子,開始清唱起來。「孤燈夜下,我獨自一人坐船艙,船艙里有我杜十娘,在等著我的郎……十娘呀杜十娘,手捧著百寶箱,縱身投進滾滾長江,再也不見我的郎,啊……」 

  唱到最後高潮時,岳肅竟然忘記刪節,竟然將整首歌詞全部唱完。一旁的杜十娘聽的是聚精會神,聽到深處,彷彿覺得這首歌就是再唱她杜十娘自己。尤其是最後那段歌詞,更是傾人肺腑,這首歌明明就是歌唱她的辛酸血淚。 

  杜十娘的眼淚,奪眶而出,淚水順著眼角直淌而下。岳肅唱完,才注意到正在抽泣的杜十娘,忙問道:「十娘,怎麼了,是不是我的歌唱的太難聽,嚇壞你了。」 

  杜十娘連忙搖頭,一邊擦拭眼淚,一邊說道:「不是……老爺的哥唱的很好……我只是一時心有所觸……才忍不住落淚……」 

  岳肅何等精明,馬上反應過來,一定是唱進杜十娘的心酸處,她才忍不住落淚。「對不起十娘,我不是有心的……」 

  「老爺,不怪您……這首歌很好……十娘……十娘很喜歡聽……」杜十娘的心情平復一些,說道:「只是十娘不明白,為什麼老爺家鄉的小調是描寫十娘的……」 

  「這個……」岳肅略一思量,便想好應對,說道:「這首歌很短,原本只有中闕,在喝麵湯之時,想起十娘你的遭遇,也不知為什麼,突然有感而發,按照曲調,編出了前頭和後面的歌詞。」 

  「原來是這樣,老爺真是大才,這首歌十娘一定會永遠記在心中,等我譜上曲子,唱給老爺聽。」杜十娘低聲說道。這個時候,她的雙頰竟潮紅起來。 

  岳肅這個解元都是抄來的,哪敢自稱大才,剛要謙遜幾句,就聽外面突然喊殺聲震天,房外也響起叫喊聲,「大人,叛匪攻城了。」 

  岳肅長身而起,順手拉起杜十娘,說道:「十娘,叛軍攻城了,這裡危險,你快點回府。」一邊說,一邊拉著杜十娘走出望樓。 

  東門上的負責人主要是岳肅和歐朔、馮德寶。不過後兩位基本上是跑龍套的,在城上說話的分量,甚至不如童胄和鐵虯。童胄負責後勤,鐵虯負責傳令。 

  「童胄,你先送十娘回去,不用急著回來,先調撥糧秣,準備午飯。」 

  「是,大人。」童胄答應一聲,陪同杜十娘下了城樓。正好和趕來的阮傲月碰了個正著。 

  阮傲月上來之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站在岳肅的身邊。岳肅開始臨敵指揮,別看百姓們還沒來得及吃早飯,但大敵當前,也顧不得這些,立即開始阻擊。 

  城上沒有幾個會射箭的,不過城下的叛匪也強不了多少,這些烏合之眾也沒系統的訓練過,能真正把箭射上城的,是百里一。 

  上午的激戰終於結束,童胄帶著城內的婦孺將做好的午飯送來,大家盡情地吃飯,彷彿這頓飯是有生以來最香的一餐。 

  吃過午飯,到了未時,叛軍又發起一輪進攻。這次進攻,氣勢明顯不如前兩次,不少叛匪都是磨磨蹭蹭,像是不敢靠近城池。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殺聲四起,有三塵煙朝叛匪的后翼殺來。一聽到後面傳來喊殺聲,叛匪們都是嚇了一跳,更是顧不得攻城,轉身向後奔跑。 

  隨著三股塵煙的靠近,岳肅在城上看的清楚,那是三支人馬,旗號分別是岳肅治下的三苗。 

  叛匪攻打銅仁城的消息,自然逃不過三苗的耳目,方彩兒感激岳肅的恩德,馬上邀請另外兩寨,商議援救之事。柳台和勾堯都是義氣之人,當即答應,三寨集合人馬,分三路馳援銅仁。 

  三苗動叛匪一交上手,岳肅馬上意識到,機會來了。大聲喊道:「弟兄們,咱們的援軍到了,大家一起出城,殺光叛匪,為死去的鄉親們報仇啊!」 

  現在叛匪已經大亂,城上的百姓自是看的清清楚楚,岳肅這一鼓舞士氣,眾人都跟著大喊起來。「殺光叛匪!」「為死去的鄉親們報仇!」…… 

  昨日和今早和叛匪兩度交手,原本令百姓們聞風喪膽的叛匪,現在在大傢伙嚴重,已經算不得什麼。大家的心中皆冒出一個一致的觀點,「其實他們也算不得什麼。」 

  城門洞開,銅仁百姓們拿著武器衝出城去,岳肅一馬當先,手持長矛,殺入敵陣。阮傲月也不示弱,本來她是被岳肅留下守城的,竟強烈要求和鐵虯換了職司,隨岳肅沖了出去。 

  鐵虯蹲在城上,看到城下廝殺,嘴巴嘟囔著,是悶悶不樂。好不容易等到一個大殺一通的機會,還被搶了。好在他看到童胄正打算出城助戰,硬是將童胄拉到城上,自己拿著砍刀,張牙舞爪的衝出城。 

  一戰死戰,毫懸念,叛匪在前後夾擊之下,死傷過半,余者全部投降。岳肅吩咐,讓降敵交出武器,抱頭蹲在地上,然後去感謝三族的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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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台、勾堯滿臉堆笑地來到岳肅面前,只是不見方寨土司方彩兒。岳肅還以為方彩兒受傷,連忙尋問。「不知方土司現在何處,沒有受傷?」 

  「多謝大人關心,彩兒丫頭並沒受傷,只是先回寨子了。」柳台笑呵呵地說道。 

  先走了?岳肅不禁深感疑惑,既然沒受傷,怎麼好端端地先回去了? 

  這時,只見柳台突然從背後取出一支金箭來,雙手呈給岳肅,說道:「大人,這是彩兒讓我交給您的。」 

  「交給我的?」岳肅更是糊塗,接過箭來,仔細瞧瞧了,此箭除了是純金打造之外,再其他不同之處。於是納悶地道:「柳土司,不知方土司這是什麼意思?」 

  「啊……呵呵呵呵……」柳台先是一陣慈和的笑聲,不過他的笑聲,將岳肅搞的更加迷糊。好在謎底終於揭開,「這支箭是我們苗寨土司家傳的金箭,一般來說,都是上任土司在臨死前傳給下任土司。不過岳大人不要誤會,彩兒丫頭身體恙。事情要從方齊老兄出殯那天說起……」接著,他就講方彩兒對著金箭發誓的事,原原本本地講給岳肅聽。隨即又道:「彩兒丫頭臨走時說,她的誓言是永遠不會改變的,特這支金箭送給岳大人,算是一個信物。不論何時,岳大人持此箭來方寨,便是方寨的男主人。」 

  最後這話說的倒也含蓄,不過意思再明白不過,這支箭就是方彩兒送給岳肅的定情信物,你岳肅不管什麼時候拿著箭來方彩兒,我方彩兒都會嫁給你。 

  岳肅怎會聽不懂,他嚇了一跳,忙將箭奉還,說道:「方土司如此盛情,岳肅哪裡受得起。那個……審清案件,乃是本官分內之事,實不敢接受此箭。還請柳土司將此箭完璧歸趙,就說這份情誼,岳肅領了。三苗今日出手相助,大恩大德,我還沒來得及回報呢。」 

  柳台先伸手攔住岳肅,說道:「岳大人,老朽還有一句話沒說完,您先聽完再還箭也不遲。」 

  「那柳土司您先講。」岳肅只好先把手縮回去。 

  「我們苗寨的風俗是這樣的,女方的信物給了男方之後,男方必須收下,如果歸還,不管是不是本人送回去的,都表示這個男方答應了這門親事,願意迎娶女方。如果大人現在將箭歸還的話,那我也算了解了差事,回去告訴彩兒丫頭,做好出嫁的準備。」柳台不緊不慢地說道。 

  「啊……」岳肅聽完這話,嘴巴張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攏。這是什麼規矩啊,怎麼還砸自己手裡了。什麼叫還給你,就說明要娶你呀。他緊緊攥著金箭,是還也不是,留著也不是。 

  柳台看出岳肅的尷尬,說道:「岳大人,此間事情已經完結,我和勾兄弟這就告辭了。這支金箭是否歸還,大人還是想清楚,莫要傷了彩兒丫頭的一片真心。」 

  說完,他和勾堯一起拱手告辭,上了坐騎,帶著苗寨人馬揚長而去。而岳肅,手裡還握著金箭,愣愣地站在原地。他現在是徹底沒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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