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東方毅握緊了她的手,柔聲道:“宜景,你剛醒過來,別說太多話,好好休息吧。”
姚宜景臉上的欣喜之情溢於言表,姚邊晟見女兒終於蘇醒過來,心中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歐陽婉兒緩步上前,擦著淚水,叫道:“表姐,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姚宜景轉過頭來,這才注意到屋子中還有其他人,見到姚邊晟,驚喜地道:“爹!”,姚邊晟點了點頭,渾濁的眼中老淚縱橫。再看過去,瞧見懷抱小白兔的白靈,臉色驀地一變。但再抬頭,迎上東方毅的雙眼時,便綻開了笑容,虛弱地說:“皇上,這幾天,可否讓爹和表妹常在這裏陪陪我?”
東方毅不忍拂逆她蘇醒之後的第一個願望,冷冷地瞥了姚邊晟一眼,便沉聲道:“好。看見你醒來,朕便放心了。朕還有些國事要處理,你先好好歇著,知道嗎?”
姚宜景點頭,心中的狂喜卻難以抑製。這樣溫柔的東方毅,是她不曾見過的。這五年來,他雖然對自己始終溫柔有加,姚宜景卻從未見過他此刻這樣柔情的眼神。不管那是愧疚,還是感動,姚宜景都滿足了。
“姚將軍、歐陽婉兒,你們就在這裏陪著宜景吧。無憂先生、靈兒,我們走吧,別在這裏影響宜景休息。”東方毅起身,淡淡地吩咐道。
白靈探出頭,笑盈盈地對病床上的姚宜景道:“景貴妃,好好養病哦,我會再來看你的。”
姚宜景衝她一笑,強掩住心裏的憎惡。
東方毅率著眾人出了太醫院,朝走在他身後的闕無憂冷淡地說:“無憂先生,請跟朕來。”
闕無憂了然地笑笑,毫不在意地跟在東方毅身後,向中和殿走去。
直到腳步聲終於消失不見,姚宜景這才向歐陽婉兒招了招手,笑著道:“婉兒,你還好嗎?自你入宮之後,表姐一直想去看你,卻忙於宮中事務,一直沒來得及。你不怨恨表姐吧?”
歐陽婉兒輕移蓮步,走向姚宜景床邊,擦著眼淚,拉住姚宜景的手,說:“表姐,你說的是什麽話?婉兒怎麽會責怪你呢?婉兒聽說,如果不是表姐你在皇上麵前為我求情,婉兒隻怕入宮無望了呢。說起來,婉兒還沒有好好謝過你呢。”
姚宜景笑著,反握住她的手,說:“自家姐妹的,說什麽謝謝呢?咱們都不要見外了。對了,你看到那個靈妃了沒有?她就是我們共同的敵人。有她在,這後宮,隻怕沒有我們的立身之地。婉兒,你既然入了宮,就要和姐姐同心共濟,好好服侍皇上,皇上不會虧待咱們的,懂嗎?”
歐陽婉兒眨了眨眼,惘然道:“靈妃娘娘嗎?我覺得她是好人啊,今天還是她帶我來看你的。表姐,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姚宜景笑道:“你問。”靈妃是好人?看來,這歐陽婉兒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姚宜景失望了,眼角瞟見姚邊晟在不停地像自己眨眼睛,當下心中了然。
“表姐,你愛皇上嗎?”
姚宜景笑得燦爛:“當然了,傻丫頭,這後宮裏的女人,又有哪一個不愛皇上呢?”皇上邪魅英俊,如神祗般俊美的容顏是天下少有的,更不用說他那非凡的王者氣質了。頓了一會兒,姚宜景又道:“婉兒,我和爹爹還有話說,你先回去,明日再來看我,我會想辦法讓皇上寵幸你的,好嗎?”
寵幸?歐陽婉兒心中一驚。然而,自己入宮的目的,不正是如此嗎?苦澀一笑,她起身道:“好的,姐姐,你要好好休息,別多想。”
姚宜景含笑著目送歐陽婉兒離開,姚邊晟不待歐陽婉兒走遠,便急急忙忙地衝上前去,焦急地道:“宜景,你怎麽樣了?身體沒事了嗎?”
姚宜景搖頭,望著姚邊晟刻滿了風霜的麵容,沉聲道:“爹,你不是在邊關鎮守嗎?怎麽會突然回宮了呢?”
姚邊晟麵容一僵,掩飾地笑笑說:“嘿嘿,乖女兒,這你就不要多問了。你要相信,爹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姚宜景斂住了笑容,道:“爹爹,那日在護城河邊,皇上突遇襲擊的時候,我雖然昏倒了過去,可是迷糊間,好像聽見了爹爹你在叫我的名字,是你嗎?”
姚邊晟大咧咧一笑,道:“宜景,既然你都聽到了,那爹爹就不瞞你了。老實告訴你吧,爹爹這次回宮,本來聯係好了天獵國的騎兵,準備趁東方毅那渾小子不備之時,奪了他的皇位。都是女兒你,好端端地去替他擋下那支箭,爹爹不得已,隻好臨時改變了計劃。”
姚宜景雖然已經猜到了這一切,但在聽完姚邊晟的話之後,仍是忍不住心中後怕不已。板著臉,惱怒地撒嬌道:“爹爹!你真是老糊塗了!怎麽可以這樣做?皇上是什麽人?他是您的女婿、我的夫君啊!您怎麽可以派殺手埋伏他……幸好這件事皇上還沒查出來,若不然,爹爹,我們就要株連九族啊!”
姚邊晟道:“女兒,你別著急,你聽爹爹說。東方毅那渾小子,爹爹把你嫁給他,原指望著他看在你妹妹的份上,能好好對待你。可是你看,這後宮裏的女人多咱就不說了,你們成親五年,到現在,皇後的位置他都不肯給你。爹爹也是為你著急啊!再說,他這幾年行為暴戾,朝野上下早已引起不滿了,爹爹一舉推翻他,然後再立個質子為帝,女兒你就是尊貴無比的太後了,這樣不好嗎?”
姚邊晟這一番話,姚宜景從震驚到心酸再到惱怒,臉色更加蒼白地盯著姚邊晟,不敢置信地問道:“爹爹……你果然承認了!”
“什麽?”姚邊晟仍在為自己要說服女兒而耗費心思,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爹爹,您老實告訴宜景,皇上他喜歡的人,從一開始就是妹妹,是不是?皇上他,在還不是王爺的時候,經常去咱們將軍府,他隻是為了去看宜蘭,不是為了我,對不對?”心中的那個猜測雖已得到證實,姚宜景的心卻絲毫沒有因此好過一些。早該知道了,早就應該猜到,東方毅的心自始至終,都在宜蘭身上。是自己不肯承認,不敢相信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