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瞞天過海
“所以後麵遇到巡城衛那群目不識丁的武夫時,他們誤以為我隻是一個落魄書生,才會將我當街欺淩的。”
“那晚我看到了東海惡蛟的真容,所以他不能讓我存活於世。”
“至於我今天所施展的仙術,其實隻是普通的障眼法罷了,根本難登大雅之堂,至於傳我這套仙術之人,就是純陽真人!”
“上回就是他在黃河樓的後巷中救了我一命,才讓我免遭東海惡蛟的毒手。”
“原來如此。”
聽完趙東來的訴說之後,韓湘子心中的疑惑總算是揭開了一大半。
看著他那似懂非懂的樣子,趙東來知道自己暫時敷衍了過去。
但是為了不讓事情走漏風聲,他還是再度強調:“湘子,如今東海惡蛟在滿城的找我,你若不想看到我們趙府數十口人被惡蛟所殺,那就一定要替我保守這個秘密。”
“另外,你也不能像之前那般招搖過世了。”
“盡管我知道你有著劍心俠骨,但為人處世應該量力而為,而不是盲目的英雄主義,明白嗎?”
“明白了……”
韓湘子尷尬的撓了撓頭,大概是想起了晚上自己那衝動的言行吧,當即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東來,真是對不住啊,方才在街上我冤枉了你,還罵你是膽小鬼,現在想想,真是太不應該了。”
“無所謂,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何況你也是除惡心切,可以理解。”
趙東來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過份歉疚。
接著又提醒道:“湘子,此事關係重大,稍有不慎可能就會引起你們韓家與我們趙家的滅門之禍。”
“為了安全起見,你今天晚上的所見所聞,絕對不能對任何人提起,尤其是裴無名!”
“他?”
韓湘子眉頭一皺,不解道:“他不是已經見識過東海惡蛟了嗎?”
“我們還想在他麵前瞞天過海,是不是不太可能?”
“不會。”
趙東來頓了頓,理性的分析:“方才我去攙扶他的時候,他已經昏迷過去了。”
“所以我猜測,他應該沒有看到東海惡蛟化作蛟龍的樣子。”
“在他的印象中,殺人凶手應該是一個灰袍中年人。”
“所以等到明天他醒過來之後,我們兩人都要統一口徑,告訴他是巡城的官兵驚動了灰袍人,所以他才沒有對你們二人痛下殺手的。”
“好吧。”
盡管韓湘子並不善於說謊,但是出於對叔父韓愈一家的負責任,他也隻能勉強答應下來。
是夜無事,三人在趙東來的小樓閣中躲了一晚上。
第二天東方剛剛露出魚肚白之際,裴無名已然悠悠轉醒了。
睜開朦朧的睡眼四下打量一番,發現自己竟置身於一間裝飾奢豪的臥室內。
這間臥室的風格相當具有古風的意味,牆上掛滿了名家的子畫,甚至在臥室的陽台處,還栽種了好幾株紫色的吊籃,明滅不定的晨光灑在陽台上,將整個屋子映襯的格外詩意。
而在床榻下的地麵上,則橫七豎八的躺著兩個書生打扮的人。
裴無名艱難的挪動了一下身子,強忍腹部的疼痛往那兩名書生望去,目力所及之處,居然發現這兩名書生並不陌生。
其中身著白袍的那位,赫然是國子監最年輕的夫子——趙東來。
而另外那名身著青衫的書生,則是昨晚與自己並肩對敵之人。
此情此景,裴無名大概已經預料到,這間雅致又不失奢豪的房間,定是趙東來的臥室無疑。
“咳咳。”
裴無名故意躺在床上輕咳兩聲,以期能喚醒沉睡中的二人。
果不其然,咳嗽聲過後,警覺的韓湘子首先睜開了雙眼,然後從地上一躍而起。
當看到裴無名已經艱難的從床上坐起來之後,立即欣喜的奔至床前,關切詢問道:“裴統領,你醒了?”
“嗯。”
裴無名略一點頭,疑惑不解的反問:“我記得昨天晚上咱們應該是在鼓樓下聯手對付那灰袍中年人才對啊。”
“怎麽現在卻身處這雅致的臥室之中呢?”
“是東來救了我們。”
韓湘子略一猶疑,臉上閃過一絲不悅的表情之後,最終還是撒謊道:“昨日你我二人在鼓樓遭遇到那灰袍人的攻擊之後,原本是必死無疑的。”
“就在那灰袍人準備下殺手之際,碰巧有一隊巡城的兵士從前方經過,大概那灰袍人不想被巡城衛的人圍攻,所以匆忙間就逃走了。”
“之後東來從暗處跑出來將你我給救回了家裏,整個過程大概就是如此。”
“哦……”
裴無名似信非信的掃視趙東來一眼,隨即拱手道:“東來公子,前一段時間我的屬下那你那般無禮,而你昨晚卻以德抱怨,當真是令我裴某慚愧至極啊。”
“大可不必如此。”
趙東來故作灑脫的笑道:“那晚的事情,我早就已經忘記了,何況孫玄也已經被發配到邊疆去充軍,一切都是過往了,何必再提呢。”
“至於我昨天救你們,僅僅隻是運氣不錯罷了。”
“若不是有一隊巡城的兵士從前方的大街路過比而驚擾了灰袍人,我也是斷然不敢從暗處出來把你們帶二人帶走的。”
“對了。”
說到這裏趙東來又話鋒一轉,沉聲道:“你們二人都受一傷,尤其是裴統領,怕是得臥床幾日才行了。”
“要不要請我爹到巡城衛衙門去給你請個病假呢?”
“不用。”
裴無名沒有經過任何思考,連忙擺手婉拒:“這件事情我自己處理便是,不用勞煩你爹了。”
“其實你爹最近也是焦頭爛額的,估計許多事情他都顧不上了。”
“為什麽?”
趙東來聞言心念一動,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升上心頭。
巡城衛和將軍府基本上是八杆子也打不著的兩個職能部門,二者之間也很少會有什麽業務上的交叉,基本上是各司其職,甚至鮮少往來。
可方才裴無名卻莫名的說趙將軍忙得焦頭爛額,這顯然不符合常理。
韓湘子似乎也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他也在第一時間追問:“裴統領,莫不是東來的爹也遇到了什麽大麻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