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以後結婚了，就不是我一個人的陸涼川了，想起來，有點嫉妒啊！”森聲望著坐在自己對麵的男人的眼睛，彎了彎眉毛笑著說。
陸涼川輕笑，“我始終都是你最開始認識的那個陸涼川。”他堅定說。
是啊，在森聲的麵前，他始終都是陸涼川。在別人的眼中，他早就不是當初憑借著上海青幫的勢力下的陸家大少爺，早早就變成了讓整個上海都敬畏的陸爺。他這些年變了很多，但是也有很多沒有變，至少，在麵對有那麽一個人的時候，他從來都沒有變，還是那個逃課帶著她去賭城的淘氣任性的少年。
他們在彼此的記憶中，永遠都會是一個特殊的存在。不是愛情，不算是友情，已經是親情了吧。
陸涼川突然站了起來，朝著森聲走來。
突然，他就伸開了雙臂，將麵前的女子擁在了自己的懷裏。
“森聲，讓我抱抱你。”以後你就是別人家的小姑娘了，換了另外一個男人光明正大的擁有你，保護你，愛惜你。
森聲遲疑了半響，最後還是伸手回抱住了男人。
“噯，你跟趙小姐現在怎麽樣了？”
實在是受不了這樣傷感的氛圍，森聲找了一個話題來掩飾自己心底的那點失落和難過。
陸涼川已經放開了她，聽聞這話，笑了笑，“你說呢？”
這一次陸涼川來上海，趙秀盈也是在一起的。
森聲眼眸一亮，“你，你們這是和好了？”
陸涼川：“．我們什麽時候吵過架了？”根本就沒有在一起，哪裏來的吵架，又哪裏來的和好？
一陣夜風吹來，帶來了池塘裏芙蕖的幾分清香。森聲微微眯上了眼睛，“哦，那就是你把人家給拿下了！”她的語氣，有些小小的得意，好像是從前那樣對親近的人，喂，你快來誇我！
陸涼川笑而不語，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但是這動作做出去後，才發現微微有些不妥當。
森聲笑笑，開口道：“等會兒我就告訴傅時良去！”
“告狀精！”陸涼川笑罵。
談到趙秀盈的事情，森聲就不得不跟陸涼川嚴肅起來了。
“噯，你真的考慮好了？”跟趙秀盈在一起，可不是簡單的跟一個上海名媛在一起那麽簡單。
陸涼川點點頭，“她其實認識我這麽久以來，從來都沒有提過什麽要求。雖然，我知道她接近我的原因，肯定不是那麽平常，但是至少現在她都不曾有過別的什麽想法。再說，她雖然跟你一樣是留過洋的女學生，但是同樣跟你很像。其實很保守，那天晚上，是我對不起她。”
聽著陸涼川一點一點道來，森聲點點頭，表示認可。
“你也知道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他們的身份。”陸涼川一個眼神飄過來，森聲有些尷尬笑了笑，她隱瞞了對方的身份，好吧，這好像怎麽看都是她的問題，可是當時也是沒有辦法，她答應的事情自然是不好反悔的。
“但是你知道嗎？在你們認識後我第一次去上海的時候，她就曾經找到過我。”森聲說。
陸涼川微微挑眉。
“有很多話其實我不說你也明白，但是，當時她就告訴我，說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她都不準備把自己的那些曾經的想法打在你的頭上，絕不可能害你。”森聲笑了一聲，“我想，這些話，你還是應該知道的。”
這就是女人，心腸總是很軟，尤其是遇見了自己的喜歡的人之後，就更加柔軟了。明明是帶著目的的蓄意的接近，可是等到事情要成了的時候，卻因為喜歡上了這個人，就放棄了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其實，趙秀盈也是這樣的人。
一時間，空氣裏靜謐。
森聲知道現在陸涼川是在品味自己說的那些話，她也不著急，就靜靜地等著男人回味過來。
片刻後，陸涼川才開口，“森聲，你是怎麽看待她的職業的？”
“不就是大學老師嗎？挺好的啊！”森聲跟他裝傻。
陸涼川：“說正經的，傅時良是怎麽想的，對於趙秀盈他們那一群人？”
談到這個問題，森聲就變得有些嚴肅了。她看著陸涼川，伸手點了點護欄，“陸涼川，你是想要知道傅時良的態度後再去決定怎麽對待趙秀盈呢，還是不管是傅時良那個人是什麽態度，你想要怎麽對別人都是沒有差別的？”
“跟你講實話，我是不可能跟阿秀那邊的人接觸的，你知道我一向不希望那樣政治上的人。”陸涼川微微皺眉，臉上的表情不難看出是有些厭惡的。
森聲表示理解，陸涼川的背景其實有點來頭。他母親還沒有跟他父親結婚的時候，是真的南京的名媛。時間追溯長一點，那就是金陵城中的大戶人家的小姐。家室清白顯赫，可是遇見了陸涼川的父親，整個人就栽了進去。
陸涼川母親的家人自然是不允許她跟一個身世不如她，甚至都隻是個混混的男人來往。可是陸涼川的母親一意孤行，最後不惜跟家裏斷絕關係，也要嫁去上海。
可是，他母親生下陸涼川沒多久，都還是鬱鬱離世了。可能，對於一個女子來說，還是惦念著娘家的人。
陸涼川的母親去世之後，他父親想著想要將她的屍骨帶回南京，讓她娘家的人看一看，上柱香也好。隻是，最後陸涼川的父親也沒有跨進那大戶人家的門檻一步。
陸涼川那個事實已經懂事，見到自己的外祖家這麽冷漠，打心眼裏時候厭惡做官的。搞政治的人，都虛偽，好麵子。所以，他現在才對森聲說不願意跟趙秀盈那邊的人有什麽往來。
“不來往也是對的，畢竟萬一要是政見不和，趙小姐夾在中間，其實也很為難。”森聲想了想，開口說。
陸涼川又道：“這倒是小事，畢竟在上海，我還是有點威懾力。他們應該也不會硬來，我有分寸的。”
自然是不會硬來，但是要是真的硬來了，森聲搖搖頭，可能也不是一件好事情。“其實，共產黨也不是那麽不好。”她說。
陸涼川敏銳地覺察到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在裏麵，“傅時良是這麽想的？”
森聲簡單地把上次廣州的事情講了一遍。
當聽見有人曾經拿著槍指著森聲的時候，男人頓時就不淡定了。
“這群王八羔子！”他怒罵。
森聲微微抿唇，這大概就是陸涼川跟別人的不一樣。就算是事情過去了，當聽見自己有危險的時候，都還是忍不住要震怒。這種感情，就像是家人一樣，已經是深入了骨髓。自然的關心和愛護，有些暖心。
“這不都沒事了嗎？”她開口，“所以，我看以後督軍肯能是更加偏向於共產黨。你要是跟趙小姐在一起，估計督軍也是樂於見到這樣的場景的。”
陸涼川冷嗤了一聲，可能傅時良是不管見到自己娶了誰，都是高興的，隻要不是森聲，哪個女人在他看來都是一樣的吧。“行了行了，你現在是在勸我為了你的男人的事業，讓我娶一個共產黨？”
森聲笑著作勢就要打他，“你個不識好歹的！”
談了一會兒亂七八糟的家事，陸涼川看了看手表。“好了，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院子休息。明天可是要出嫁的人，結果還跟我聊了這麽久。”
森聲有些孩子氣地嘟了嘟嘴，“誰叫你的是我的娘家人？”
陸涼川哈哈大笑，卻並不反駁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