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說沒事，你看看你的臉都白成什麽樣子了。”
不待顧疏白將話說完，季子默打斷了他，語氣非常的凶，但是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含著濃濃的關心。
顧疏白心裏歡喜，不遠處幾個人更是偷著樂兒，看，看看，就知道這一招是有用的，重點，他們四嫂還是深愛他們四哥。
歡喜歸歡喜，他們可一點兒的聲響都不能發出來，四嫂表現出來的雖然是關心他們四哥，可到底留不留下，還要看之後，可以說，這會兒是關鍵時刻，他們不能惹事情，一點兒什麽，可能就前功盡棄，甚至導致不可挽回的後果。
陸景呈他們竭力的憋著情緒，以及降低存在感，雖然，事實上他們這時候的存在感已經極低。
這樣說起來，不是出去更好。
這不，他們不是不放心他們嗎？想要盯著看，等一切塵埃落地，她們恩恩愛愛，至少這一刻，要看到四嫂不鬧著要走，他們才能放心的離開。
“我沒事……”顧疏白心裏漫著歡喜情緒的同時，還有著愧疚，心疼，也是因女人給予的，還有一點兒的恐懼，萬一……她之後知道……
不管，不管了，先不管這些，這一刻將她留下才是最重要的。
顧疏白正繼續的要說話。
季子默搶先一步，語氣還是凶巴巴的，“你又不是醫生，你怎麽知道自己有沒有事，別再說自己沒事了……我去給你找個醫生過來看一看，看醫生怎麽說，怎麽突然一下就這麽虛弱，之前……”
季子默話音頓住。
顧疏白起初還不覺得有什麽，直到見到她臉上漫開一片一片的紅，才多想了些。
便是追問道：“之前，什麽？”
“身體不舒服就不要說話，給我閉嘴，儲存體力。”
還能是什麽？不就是他在她這兒為所欲為，力量強悍到讓她連連求饒。
思緒忽然跑偏，季子默腦海裏麵全然是方才的旖旎記憶，她趕緊搖頭，將那些不可描述的記憶全部甩掉，開口說話，語氣依舊凶巴巴，也……依舊藏著關心。
“好。”
顧疏白對此很是受用，嗯，雖然想要逗逗她，可享受著她這樣的關心，也很是樂意的，不想要打破。
“你能起來嗎？我扶著你起來，地上很涼。”
顧疏白脫口而出：“能……”但，下一秒，想到什麽，他拉長了尾音，“好像……不能，我全身沒力。”
“真的？”
季子默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她狐疑的望著顧疏白。
顧疏白以及不遠處的幾人心裏暗道一聲不好。
好在，顧疏白應急能力很強。
隻見他緩緩的放軟身子，聲音一秒回到有氣無力，“真，當然是真的，默默，難道你不相信我嗎？”他眼睛閉一下，睜一下，這樣子，十足的……像是要斷氣前的人。
不過，季子默不知道是智商上線了，還是其他，她對顧疏白此刻這虛弱的樣子保持懷疑態度。
其實，講真的，顧疏白不是裝的那樣好。
就連昨天陸景呈他們留她，以及之後很多很多地方，都是漏洞百出，隻是她依舊……
而這，不過是因為在意，在意就亂。
亂到沒有了冷靜理智，亂到別人說什麽都信。
就怕他出事，因是自己在意著的人，一點兒的可能，都承受不來。
……
“那你在這等我一會，我現在就去給你喊醫生過來。”
季子默說完這一句話就要離開。
卻，走不動，她的手被人給拉住了。
“怎麽了？”季子默望向顧疏白，眼神裏有著不解。
“不要走。”男人眼眸中浮著痛苦，“不要走，不要離開我，默默……”
季子默心中微震，隨後，竭力穩住情緒道：“我現在去給你喊醫生。”
“喊完醫生之後呢？”
“當然是給你檢查身體，看你有沒有什麽事情。”
“然後呢？”
“顧疏白……”
“我問你，然後呢！”
季子默低垂下頭，頭發遮住她的眼眸，顧疏白看不到她眼裏的情緒，隻能聽到她的聲音，清楚的傳過來：“然後，如果檢查你有什麽事情的話，你就要治療，這都是你的事情，好吧，我知道你是在問我，那……是這樣的，不管你有什麽事情，還是沒有什麽事情，我都是要走，我該走了，顧疏白，我該走了。”
“你該走什麽，我在這裏，你要走到哪裏去？季子默，你告訴我，你要走到哪裏去！”
顧疏白好不容易穩住的一顆心，隨著季子默這話，不斷的往下沉，他雙眸赤紅，緊緊盯著眼前的女人，而握住她手腕的手，很用力，將季子默的手腕都掐紅了。
隻是……季子默沒喊疼，她沒有感覺到疼，她仿若是感覺不到疼，因為心都是麻木的。
“季子默，我不準你走，我不準你離開我身邊，還要我說多少遍，你是我的，你隻能在我身邊，除了我身邊，別的哪裏，你都不能去。”
“顧疏白，別這樣。”
“為什麽不要這樣。”
“你愛我不是嗎？”
“顧疏白！”季子默猛地抬起頭，望向顧疏白，雙眸也是紅紅，與顧疏白的憤怒不一致，絕望卻一致。
顧疏白忽而輕笑，“怎麽？我說錯了嗎？你難道不愛我嗎？不愛我，你會回來？季子默，承認你愛我，到底是有什麽難的，到底是有什麽難的？你告訴我啊！”
“難道你昨天回來，不過就是為了昨天晚上和我睡一覺，陪我睡一覺，太寂寞了？太久沒有和男人親密了，要一個男人親密，而我很榮幸的成了哪一個人？然後我們擁抱，接吻，撫……，做……”
“再然後，天一亮，我們分道揚鑣？你就是要走？”
“季子默你是隻想著回來和我睡一晚是嗎？你昨天留下來，難道就是為了和我睡那麽一晚嗎？”
“沒錯。”顧疏白的憤怒還沒上升到最高點，季子默厲聲打斷了她，她嗓音微啞，卻說的堅定，“顧疏白，你說的一點兒錯都沒有，我昨天留下來，不是為了別的什麽，隻是為了和你睡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