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捐出心髒
此刻,向北陽就在這長廊的長椅上坐著,在他頭頂有亮著一盞燈,早先該是白熾燈吧,然而如今,已經不是,沒那麽亮了,甚至還帶著一點點的昏黃,約莫是已經用了許久或者其他的什麽原因,那光落在向北陽的身上,將他給籠罩,包裹住。
那略帶暖色的燈光並沒有讓他看起來是非常柔和的感覺,甚至相反,向北陽給人的感覺更冷,即使彼時他露出來的不過是一個側臉。
他已經在這兒坐了很長時間,大概是從下午,或者是更早的時候。
他的腦子也已經是快要爆炸掉了,他沒有想到一點兒的辦法,能夠救季子默的辦法,他厭惡自己,如此無能為力又偏偏是事實,什麽都不能做的模樣。
想抽一根煙,緩一緩神或者說是單純的找點什麽事情來做一下,以至於不那麽的悶燥,壓抑,手摸遍了全身上下,卻沒有找到煙盒和火機,想了想,才恍然,自己是已經戒煙了,因為季子默,她不喜歡他抽煙。
那樣的一幕,她頭一回正兒八經的給他說要他戒煙的場景又浮現在眼前。
那時,是午後,他坐在一樓,客廳沙發上,閉著眼,靜靜想事情,煙叼在嘴巴裏,這是習慣,他雖沒多大的煙癮,但每日習慣抽上幾根。
不過早先,還是季心肝未出生前,季子默還懷著他,她們住在一塊的時候,他沒抽過幾次。
眼下,小家夥是新生兒,她是剛剛生下孩子的媽媽,她還不怎麽喜歡他抽煙,按道理,他也不該抽煙,事實也是,抽的極其少了,今日不過是習慣促使,加之心中實在煩悶,最為重要,這刻那娘倆都不在身邊,在樓上午睡著,他抽一根兩根沒什麽,回頭去洗個澡,刷個牙,去掉這味道。
但煙才點燃叼進嘴裏,眼睛才閉上。
那本該在樓上,床上午睡的人兒的聲音就傳入耳中,說著:“向北陽,你抽什麽煙呢!好啊,我才一會兒沒看著你,你就抽煙,天天抽抽,抽死你。”
緊接著一陣奶香味傳入鼻息,口中的煙也被抽走。
他睜開眼,就看見女孩兒的臉,不,如今該說是女人了,還是一個非常有韻味的女人,畢竟孩子都已經生了,她眼角眉梢流露出來的不再是初見時的清純之氣,更多的是一股子嫵媚,身為女人特有的。
“我沒天天抽!”彼時她明亮的眸瞪著他,而臉上是不悅之色,這讓向北陽有些的緊張起來,他坐正身子,企圖解釋,“就剛剛……”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
但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她打斷,她一句話堵死了他。
“好吧。”向北陽歎口氣,隨即,如同犯人一般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是我的錯,你想怎麽懲罰我?都隨你好不好?你不要生氣。”
“我生什麽氣,抽煙有害身體健康,可我又不抽煙,危害的又不是我的身體健康,哦,對了,二手煙,這樣的話,那你以後離我和小心肝都遠點,一米的距離,不,三米。”
“你這是要折磨死我?”
“誰叫你抽煙的。”
起初她還很凶。
但凶過之後,又是……怎麽說呢,很溫柔?說不上,就反正一本正經的開始和他說,她不喜歡他抽煙,跟他要求,讓他戒煙,以後不能再抽煙了,哪怕是一根煙,哪怕是她不在場的時候,都不能抽。
她一本正經說那些話的樣子那麽可愛,她說的那些話又都是為他著想,即使不是為他著想,就她說的話,他又怎麽會不聽她的,連連應下來好。
也就從那時候起,他身上再沒帶過煙和火機。
他戒的徹徹底底的。
戒煙,對於有煙癮的人來說很難,有人形容甚至和戒毒差不多,而至於沒有什麽煙癮的人來說,並不是很難,所以他那時放下的其實不是太痛苦,隻不過初初開始,前一段時間,他還是偶爾忍不住伸手摸摸口袋,然後經常嚼幾片口香糖,後來慢慢的就真沒什麽了,哪怕別人在他麵前抽煙,他也不會想要來一根。
戒煙容易。
那麽戒掉一個人呢?
戒掉季子默這個人呢?
不容易,他不是沒嚐試過,嚐試過很多年,結局是什麽,他戒不掉她,她不是煙癮,不是毒癮,她是比煙癮,毒癮更為可怕的,他窮其這一生都沒辦法戒掉。
所以要怎麽接受她在自己麵前死去,眼睜睜的看著她在自己麵前死去。
向北陽腦海中忽而劃過什麽,他霍地一下從長椅上站起身子,隨後,往醫生辦公室那邊去。
……
“什麽?”
季子默主治醫生辦公室,或者說為她診治的全部醫生的辦公室裏,響起充滿驚愕的聲,不止一人發出,一道聲音,這樣相同的一句話是極多人一起,近乎異口同聲般喊出來的。
而導致他們如此驚愕的原因。
是此刻從外麵衝進來的向北陽,說的一句話,來自他口中的一句話。
說的是:“檢查我的身體,看我的心髒是否匹配於她的,能用做為她做心髒移植手術,另外別的人,其他的全部人,也都做一個檢查,如果有合適的,我願意以任何代價交換,當然前提是自願。”
“向先生,這,這是不可以的。”
在長久的驚愕過後,有人開口,與向北陽說話,說他此時口中提及的辦法是不可行的。
“為什麽不可以?”
向北陽目光如炬!
“這捐贈者不能是活人啊,而且捐獻出心髒,那人也會死,這是以命換命的做法,對於國家政ce來說,是不允許的,就算在R國,也是不允許的。”
“自願捐贈都不行?”
“不行。”
“那麽……如果我的心髒合適,我去死了,不就是行的了。”
向北陽這一語出來,整個辦公室裏霎時安靜,那種安靜是針掉到地上,發出聲都能聽見,是如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良久,才有人再開口:“向,向先生……”
但,是喊了向北陽一句,就沒了後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