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父子見面(三)
第一百三十九章:父子見面(三)
「醫生說你要多休息,這兩天都不要工作,專心養傷。」
聽到熟悉的聲音,秦煒逸一怔,本能地抬起頭。
觸到那抹熟悉,身體顫了下,眼底劃過一抹濃重地驚訝。
她怎麼在這?
她不是走了嗎?什麼時候來的?
想起她的不辭而別,秦煒逸的眸光瞬間冷下來。
「你還來做什麼?」抬手,要把文件拿回來。
子清手一閃,他沒搶到。
眸子里,燃起了一蹙火焰。
「給我!」他咬牙,冷聲命令,語氣里已經有了怒火。
「不給!」子清捏著文件,往後退開了些,一臉執拗。
秦煒逸的眸子緊了緊,「韓子清,別逼我動手。」
「大哥,如果你非看不可,那我立馬把這些東西一把火全燒了,倒看是你動作快,還是我手腳更利索。」子清頗有些挑釁地看著他說。
秦煒逸被她這句話氣得瞳仁一緊,呼吸跟著亂了一拍。
該死的,這女人竟還知道威脅他了。
「韓子清,你知道你手上拿著的是什麼么?你敢燒試試看。」秦煒逸厲聲警告。
「我管不著這上面寫著什麼,如果你敢過來搶,那你就看我敢不敢燒好了。」子清一點都不畏懼他眼底的寒意和尖銳,只平靜地說。
「你……」秦煒逸暗暗咬了咬牙后槽,沒有輕舉妄動。
這伶牙俐齒的女人,到底是在哪裡學了這些本事。
他不敢過來搶,以他現在的狀態,肯定搶她不贏。
而且,她也不是做不出這種事。
以前也有過一次,他重感冒高燒不退,醫生讓他在醫院卧床養病。
他沒聽,整天守在公司工作。
她那時還在上學,不知道是誰給她通風報信,她連課都沒上,直接衝到秦氏頂樓的會議室,當著一屋子高管的面,把他手裡的文件當場撕得粉碎。
那時的她,也是這樣冷靜地看著他說,「如果你還繼續留在這裡,我現在就一把火燒了這間會議室。」
她的聲音是那樣地輕緩,說出的每一個字,都不疾不徐,沒有憤怒,沒有嘶吼,也沒有尖叫。
平淡的語氣里,卻透出一股迫人的氣勢。
當時,所有在場的人,都被她臉上那股平靜嚇到。
大家沒想到,年紀輕輕的她,骨子裡,竟有一股如此驚人的韌性。
秦煒逸了解韓子清。
她是個言出必行的人,別看她表面上柔柔弱弱的,可一旦生起氣來,九頭牛都拉不回。
「韓子清,你回來就是想在我面前顯示你的威風?」秦煒逸凝著她,眸光幽冷似刃。
說出的話里,更是帶著濃重的羞辱和嘲諷。
聽著他這話,子清知道,他已經放棄了反抗。
沒理會他的話,只把手裡的文件放到另一邊的沙發上,又折身,將餐桌擺到他的身前。
手正準備收回來,去把剛才端進來的飯菜端過來。
還未抽離,手腕,卻驀地被一隻冰涼無溫的大掌扣住。
「你幹什麼?」秦煒逸低沉的質問,在耳畔響起。
每一個字都帶著戒備,像冰凌那般冷銳。
子清的心,抖了一下。
掙了掙手,卻是沒有掙開,反而,被他握得更緊。
她有些吃痛地微微蹙了蹙眉,但沒喊出來。
只掀目,朝他看過去。
四目相對,秦煒逸眼底那份濃郁的暗色,是那樣地清晰,映入子清的眼眶,只叫她心尖發顫。
呼吸收緊了些。
「我問你幹什麼?」秦煒逸盯著她,又重複了一遍。
子清領了領神,淡然自若地回他,「陳媽說你沒吃晚飯,她又重新做了一份,所以……」
「所以,你端上來讓我吃?」不等子清把後面的話說完,秦煒逸直接截過來。
眼神深邃,含著諷刺的暗茫……
子清沒否認,只舔了舔乾澀的唇瓣,點點頭。
看著她這個動作,秦煒逸的眸光又黯淡了一圈,變得更加地凌厲。
「韓子清,你不是說我和你沒關係么,我吃沒吃飯,休沒休息,和你有什麼關係?你不覺得你管太多了嗎?」這些話,秦煒逸說得不重,可聽到子清耳朵里。
卻比刀子還要尖銳,傷人。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不去在意他眼睛里的無情和冷漠。
只平靜地道,「你是因為救我才會變得這樣,我只是希望你的傷能儘快好起來。」
這樣,她心裡的負罪感和歉疚感,也會少一些。
當然,最後這句話,子清沒有說出來。
秦煒逸聽著,眸光一凜,另一隻手伸過來,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不輕,子清疼得擰了擰秀眉。
抬手,要掰開,可手才覆上他的手背,就聽他那冷酷的聲音在眼前落下來。
「所以,如果今天我身上這些傷,不是因為你,你根本就不會管我的死活,是這個意思嗎?」
不,不是這個意思……
子清下意識地在心底反駁。
可為什麼要反駁,她自己也解釋不清……
是因為還在乎吧,畢竟,他們在一起生活過那麼多年,她的心不是石頭做的,說沒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難道僅僅只是因為這樣?
子清不想承認自己對他其實還有別的感情存在。
事到如今,他們之間已經是再無任何可能了。
腦海里,不由自主地再次浮起,趙世凱妻子剛才說過的那些話。
大哥真的知道當年韓家發生了什麼嗎?
可為什麼,她昨天問他,他說他不知道呢?
是他在撒謊,有意隱瞞,還是趙世凱妻子騙了她?
子清心裡亂成一團。
秦煒逸盯著她,目光變得諱莫如深,像是有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在那盤旋。
稍有不慎,便會將她捲入其中,狠狠溺斃。
子清的眸光劇烈地顫了顫,她咬著下唇,沒有說話。
她的沉默,在秦煒逸看來,根本就是默認。
眼神,一沉再沉,沉入暗無天光的海底。
連同著他那顆冰冷的心,也墜了進去。
他自嘲地輕笑了一聲,覺得自己特別可笑。
就在剛剛,他竟還抱有一絲絲期待,期待她會回答,不是……
呵……
真是荒唐又可笑……
秦煒逸雙手一松,不再看她,直接一抬手,便將身前子清剛擺好的桌子掀到了地上。
砰地一聲脆響,震耳欲聾。
子清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站在床邊,身體也顫了一瞬。
「出去……」秦煒逸冷著臉,直接要求。
子清站在那,一股莫名地委屈,瞬間就從心底涌了上來。
見她沒動,秦煒逸掀目冷睨了她一眼。
「聽不懂人話嗎?」一開口,便字字夾槍帶棒。
子清強忍著胸口不斷擠壓的酸楚和澀痛,她告訴自己,他是病人,情緒不穩定這是人之常情,這傷是為她受的,他說再難聽的話,做再過分的事,她也只能忍著,受著。
子清轉身,把地上的桌上,重新拾起來,「飯菜要涼了,你趕緊趁熱吃吧。」
說著,她準備再次把桌子擺過去。
「韓子清,你他媽是不是搞錯對象了,我不是你外面那些野男人,我他媽也不需要你這樣的憐憫和可憐,滾……」
最後一個滾字,秦煒逸咬得特別特別重。
就像是一耳光直接扇了過來,直接將子清心底那道防線擊潰。
委屈,難過,痛楚化成巨浪,湧上來。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把手中的桌子往地上重重一擲。
又是砰地一聲重響,這一次,換作震驚的人是秦煒逸。
子清指向秦煒逸,手指在發顫,聲音從未有過的尖利,「秦煒逸,你是不是太過分,太不講理了一些,讓我留下來的人是你,現在我滾的人,也是你,你到底想怎樣,你是不是覺得我韓子清特別好欺負是嗎,對,你是為了我擋了幾刀,可是,是我讓你去擋的嗎?是我嗎?你憑什麼說這樣的話來羞辱我,憑什麼……我告訴你,我韓子清不欠你什麼,從過去到現在都不欠你,如果你真覺得自己虧了什麼,你直接拿刀捅我幾下好了,你,我不伺候了!」
說罷,子清再也沒看他一眼,負氣地轉身跑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