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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沒有心的人!(6000)

  第八十四章:沒有心的人!(6000) 

  子清嚇得尖叫一聲,從夢中驚醒了過來。 

  她喘息著從床上坐起來,渾身汗淋淋的。 

  氣還沒喘勻,一抬眼,就看到床尾站著的人,她嚇得又低叫了一聲…… 

  大哥…… 

  他怎麼會在這,什麼時候來的,站在這裡有多久了? 

  子清不知道自己這一覺睡了有多久,這會,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房間里沒有開燈,光線並不強烈。 

  她看不清秦煒逸臉上的情緒,只知道,他站在那,渾身散發著一股懾人的寒氣。 

  不由得又想起剛才那個夢境。 

  心尖收緊,連呼吸都屏住了,兩隻手,緊緊地攥著身上的薄被。 

  秦煒逸盯著她,不知是生病的原因還是做了噩夢,一張臉慘白得像張白紙,額前的髮絲汗濕了,一縷一縷地貼在額上,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這個樣子的她,看起來像只受了傷的小白兔,分外惹人心憐…… 

  可他不會再心軟。 

  他剛才進來的時候,就聽到她口中一直在哭喊著,「不要……不要……」 

  聲音是那樣急切而又無力,帶著讓人心碎的顫抖。 

  這樣的畫面,深深地刺激著秦煒逸的雙目。 

  他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剛踏進秦家,一臉寫滿害怕和受傷的小女孩。 

  那麼多個夜晚,她抱著自己蜷縮在床上,從夢中哭喊著醒來。 

  好幾次,將隔壁房間的他都哭醒了。 

  那破碎的抽噎聲里,帶著滿滿地脆弱,躍進他的心上,像是有一隻大掌在揪著。 

  他不受控制地走進了她的房間,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拍打著她的背,給她安撫。 

  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安慰,漸漸地,她的哭聲越來越小,身體也不再顫抖得那麼厲害…… 

  從那以後,每天看著她入睡,半夜再離開,似乎成了他的一種習慣。 

  他自己都不記得,這個習慣一直堅持了多少年。 

  直到後來,她漸漸適應新環境,漸漸長大,漸漸學會堅強,而他也在無意間知道了一些事…… 

  他們之間的距離才漸行漸遠…… 

  秦煒逸意識到自己失了神,回過神來,良久,才冷冷地道,「韓子清你還會做噩夢?」 

  一開口,語氣里便滿是羞辱和諷刺。 

  子清渾身一顫,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是做多了虧心事么?」秦煒逸嘲弄地輕笑一聲,提步朝她走近。 

  子清背脊繃緊,下意識地往後躲。 

  這一次,他沒有再逼過來,只居高臨下地睨著她,「韓子清,是不是在夢裡,那些人都在要你償命?」 

  「你夠了。」子清忍不住呵斥他一句,「如果你進來,只是為了羞辱我的,為了看我笑話的,你都看到了,我受到了我應受的懲罰,你可以出去了。」 

  回來才不過兩天而已,她已經疲於和他再為了五年前那件事無休無止地爭吵下去。 

  既然他不相信自己,那她索性就把這個罪名坐實好了。 

  反正,在他心裡已經給她定了罪,她說再多,都只是廢話而已。 

  「所以,韓子清你這是承認五年前那些事,是你做的?」秦煒逸眼神冷厲,盯在她身上,像是一把尖利的鋼刀刺過來。 

  呼吸又緊了些…… 

  「隨便你怎麼認為。」子清不想和他多說,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挪動著身體,打算去浴室里擦一擦,再換一身乾淨的衣服,剛才出了一身的汗,這會,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秦煒逸被她臉上那平靜的態度,刺得寒眸一凜,心底滋滋地冒出一股怒火來。 

  他真想衝過去,將她臉上那該死的情緒都撕碎。 

  這個女人居然敢如此大義凜然的承認,她的心是石頭做的嗎?還是,她真以為,自己不會拿她怎麼樣? 

  如果是這樣,很好,他會讓她明白,惹了他秦煒逸,算是她災難的開始。 

  子清才剛動了一下,身體一輕,整個人便被抱了起來。 

  她嚇了一大跳。 

  「你要幹什麼……」 

  「閉嘴!」 

  秦煒逸沒好氣地吼了一聲,又重重地瞪了她一眼,眼含警告。 

  近距離的面對,子清才發現,他臉上的寒霜比想象中的還要重,像是覆著一層千年寒冰,連呵出的氣體都像是淬著冰塊,一點溫度都沒有。 

  身體太虛弱,加上腿上還有傷,子清沒有力氣反抗,只一眼警惕的瞪著他。 

  她不知道,秦煒逸又要做什麼。 

  秦煒逸收回落在她面上的視線,抱著她,大步往浴室的方向走。 

  手上,她整個身體都是涼的,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打濕。 

  整個人就像是在水裡泡過一樣,一點生氣都沒有…… 

  她到底是做了一個怎樣的噩夢,把自己嚇成這樣? 

  在她心裡,到底還隱藏著什麼樣的秘密? 

  是不是和那個男人有關? 

  那個男人是不是也見過她這個樣子,他是怎麼做的? 

  像之前的他一樣,把她抱在懷裡,輕哄,安撫嗎? 

  還是,那個男人用的方式比他更為親密…… 

  一連串的問題從心底冒出來,讓他呼吸越來越重。 

  踢開浴室的門,把她抱進去,放在裡面的椅子上。 

  子清沒料到他會把自己抱到這裡面來,怔了怔,這個男人難道有讀心術,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她卻不知道,過去那麼多年,在她驚魂不定的時候,有一個男人擰著熱毛巾,守在她的床邊,擦著她的額頭,手心,腳掌…… 

  一遍又一遍…… 

  不知疲倦…… 

  直到她安心地睡過去。 

  「在這老實的坐好,別亂動。」秦煒逸冷冰冰地對她呵斥一聲,轉身,出去了。 

  那硬邦邦的語氣,落下來,好像在數落一個不聽話的小孩一樣。 

  子清不知道他想幹什麼,但還是乖乖地坐在那,沒動。 

  不一會,他便又走了進來。 

  這次,手裡多了一套衣服,她的睡衣,以前的。 

  他把衣服放到置物架上,而後,又把盥洗池的水龍頭打開,放滿熱水,扔了毛巾進去。 

  還細心地搬了一張椅子放到洗漱台前,準備好一切,才轉身重新走到子清身邊。 

  「謝謝,我可以自己來了。」不等他說什麼,子清率先開口。 

  臉上的戒備是那樣顯而易見! 

  「韓子清,你以為我要幫你?」 

  她真是想得太多。 

  「不要磨磨蹭蹭的,動作麻利點。」身體還這麼虛弱,要是再著了涼,她半夜一準要發燒。 

  當然,後面這幾句話,秦煒逸沒有說出來。 

  只涼涼地警告一句,帶上門出去了。 

  秦煒逸並沒有出房間,而是,走到了房間的露台外,他背靠著陽台的護欄,一雙眼緊緊地盯著浴室門口。 

  磨砂玻璃門,淺淺地倒映著她晃動的人影。 

  房間很安靜,能聽到她在浴室里嘩嘩地水流聲。 

  秦煒逸煩躁地點了根煙,吸了兩口,夾在指尖,胸口的陰霾並未因此而消散一點,反而越積越多。 

  不知過了多久…… 

  陡然,浴室里傳來砰地一聲輕響。 

  那抹人影搖晃了兩下,便消失在了視線里。 

  秦煒逸寒眸一緊,手裡的煙往護欄上一摁,動作太猛,指甲被刮破,他也毫無知覺,只大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韓子清,開門,怎麼了?」他錘門,聲音巨大。 

  「…………」裡面久久地沒有回聲。 

  該死的! 

  秦煒逸低咒一聲,咬了咬牙,「韓子清,說話,不然我踹門進去了。」 

  「不要進來,我沒事……」虛弱的聲音夾著一絲焦急從門縫裡傳出來。 

  聽到她的聲音,秦煒逸揪緊的心,稍微放下了些,但眉頭還擰得緊緊的,「你開門。」 

  他冷著聲音要求。 

  「我還沒好,再等一會。」 

  都這麼久了,她到底在裡面做什麼,剛才那道聲音又是什麼發出來。 

  「我再給你兩分鐘,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就踹門進去了。」秦煒逸也懶得再和她啰嗦,直接道。 

  「十秒過去了……」 

  暈…… 

  他話音才剛落,就十秒過去了,他的時間會不會走得太快了些。 

  「還有二十秒!」秦煒逸在門外倒計時。 

  「好了,好了,馬上就好了……」子清簡直無語,胡亂地套好衣服,又看了眼鏡子里的自己,確認沒有什麼不妥,才撐著琉璃檯面,走了幾步,把門打開了。 

  她撐在浴室的牆面上,一張臉因為剛洗過,而顯得越發嬌小剔透,一頭柔順烏黑的秀髮,紮成丸子頭鬆鬆垮垮地頂在後腦勺上。 

  卡通睡衣罩在她身上,可愛又清爽,看起來就像個剛滿十六歲的小女孩。 

  秦煒逸不禁看得一下子失了神。 

  子清被他那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了一聲。 

  秦煒逸回神,意識到自己剛才失了態,在心底忍不住咒罵了自己一句。 

  「剛才怎麼了?」他冷著聲音問。 

  「我剛沒站穩,不小心把椅子碰倒了,但沒有砸壞什麼東西。」她小心翼翼地強調。 

  秦煒逸眸光一冷,狠狠地瞪她一眼,直接忽略她後面那句話。 

  誰在乎她把什麼東西砸壞了。 

  「傷哪兒呢?是不是又砸到腳了。」幾步跨到她身邊,握著她的肩膀,將她全身上下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番。 

  如果此刻秦煒逸抬眼,就能從對面鏡子里看到,自己臉上的擔憂和緊張有多麼重,有多麼地明顯。 

  子清仰著臉,怔怔地看著他,心尖,微燙,像是有熱流沖刷而過。 

  眸底,不可抑制地浮起一層薄薄地水霧。 

  為了不讓他發現自己的心緒,她趕緊別開眼,努力壓下自己心頭那些異樣,佯裝平靜地說,「我沒事,沒有被砸到……對不起……嚇到你了。」 

  秦煒逸的動作頓住,垂首。 

  凝著她,雙目深邃,有暗光浮動。 

  半響,他才抿了抿唇,開口,「韓子清,如果你下次再敢毛手毛腳,弄出這麼大的動靜,我不介意多派兩人守在浴室里。」 

  子清張了張唇,想要反駁些什麼。 

  秦煒逸直接一個冷肅的眼神投射過去。 

  她識趣地閉了嘴。 

  彎身,再次把她抱起來,往樓下走。 

  這次,子清什麼話都沒有說,只安靜地任他抱著。 

  她的乖巧,讓秦煒逸緊繃的容顏,鬆懈了幾分,但依然冷沉得嚇人。 

  …………………………… 

  陳媽和傭人把飯菜做好,一一布在了餐桌上。 

  見秦煒逸抱著子清下樓來,陳媽連忙拉開座位。 

  秦煒逸把她放到椅子上,子清輕聲道了句,「謝謝!」 

  秦煒逸沒有回她,只面無表情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來。 

  菜相當豐盛,都是子清喜歡的。 

  「陳媽,辛苦了。」子清轉頭,對站在她身後的陳媽,笑著說。 

  「不辛苦,只要你喜歡吃,陳媽每天都可以給你做。」陳媽笑著說,話里一語雙關。 

  子清自然是聽明白了,她沒說話,只輕輕莞爾。 

  「陳媽,你有心做菜,某些沒有心的人只怕根本不會領情。」秦煒逸坐在上方,不冷不熱地開口。 

  子清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握緊了幾分。 

  正在給她盛湯的陳媽,聽到這話,面色也微微僵了僵,有些尷尬地看了子清一眼。 

  子清沖她淡淡一笑,示意自己沒事。 

  接過陳媽遞過來的湯,專心地喝了起來。 

  彷彿一點都不在意秦煒逸的話。 

  見自己被她忽視得如此徹底,秦煒逸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 

  子清沒什麼胃口,吃得很少,但還是強迫自己多吃一些,不想浪費陳媽的一片苦心。 

  秦煒逸幾乎沒怎麼動筷子,但始終坐在位置上,沒有離開。 

  正吃到一半。 

  聽到院子里有汽車的聲音傳來。 

  緊接著,大門被傭人拉開。 

  「三少爺。」傭人打招呼。 

  秦昊添那高大的身影便從門口大步走了進來。 

  「陳媽,我就知道你今天又做了好吃的,剛進崗亭,就聞到香味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秦昊添那爽朗的聲音從門廳的位置一點一點地傳進來。 

  不一會,他就走進了飯廳。 

  看到桌上坐著的兩個人,他先是愣了下,很快反應過來,呀地一聲,「妹妹,你回來啦!」 

  「三哥!」子清放下手裡的筷子,看向秦昊添打招呼。 

  「我就說,今天陳媽怎麼會做這麼一大桌子的菜,原來,是我們家小公主回來了。陳媽,你可真夠偏心的啊!平時,我來,你也就三五個菜把我打發了。」秦昊添頗有些吃醋地看著陳媽。 

  陳媽好笑,「三少爺,你這可是冤枉陳媽我啊!」 

  他哪次來不是一桌子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他,每次吃完,還要求給他再打包一份。 

  「照你這麼說,那下次你來,陳媽我就燒三個菜好了。」陳媽佯裝生氣地故意唬他。 

  陳媽和家裡的幾個小輩關係都很好,他們待陳媽也很親切,一點都沒有主僕之間的生分和間隙。 

  秦昊添聽了陳媽這話,連忙諂媚地跑過去抱住她的肩膀,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陳媽你最好了,我最喜歡吃你做的菜了,簡直一流,外面那些大廚和你簡直沒法比。」 

  秦昊添在這個家是最沒規矩的。 

  他雖然不在楓林苑生活,但小時候,幾乎天天泡在這邊。 

  他也算是被陳媽一手帶大的。 

  見他這個撒嬌的樣子,陳媽有些哭笑不得。 

  一旁的子清見了,也有些忍俊不禁。 

  這三哥都是二十好幾的人了,怎麼還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 

  「好了,一個大老爺們還放嗲,你也好意思,吃過飯了么,沒吃,就坐到這邊來吃。」秦煒逸看不下去了,指著自己手邊另一邊的空位對他發話。 

  「我去給你拿碗筷。」陳媽連忙去廚房拿碗。 

  「我坐妹妹旁邊。」說著,秦昊添拉開子清旁邊的空位準備坐下來。 

  「坐這!」秦煒逸強調一句,不容置喙。 

  秦昊添抬眼朝他看過去,觸到他眼神里的警告。 

  蔫了,乖乖地放開椅子,到子清對面老實地坐著。 

  「大哥,你這是典型的暴君行為,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秦昊添坐在位置上,覷他一眼,不滿地嘀咕。 

  從小到大,他們只要稍微對妹妹走得近一些。 

  大哥總會出來搞破壞,這也不許,那也不行。 

  每次和妹妹玩,還必須隔著好幾米的安全距離。 

  連去主宅吃飯,坐位置都不讓他和二哥坐她旁邊。 

  簡直,殘暴到了極點。 

  秦煒逸對他的話置若罔聞,彷彿一點也不介意他這麼說自己。 

  秦昊添癟了癟嘴,不再去看他那副撲克臉。 

  陳媽拿了碗筷過來,秦昊添接過來,兀自加了個大雞腿咬起來,一邊吃,一邊看著子清問,「妹妹,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沒通知我,我好去接你啊。」 

  「剛過來沒多久。」子清本是吃得差不多,打算不吃了,但看著秦昊添那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頓時覺得,食慾也好了些。 

  拿起筷子,又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同他說話。 

  像小時候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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