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藏著怨憤
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流言,還是在當天除了慕雲徵外還有其他的丫鬟看到了死去丫鬟粒兒手臂上青紫色的疤痕。
關於粒兒的死因,除了高利貸這一條以外,還有人說她是因為得了鼠疫沒有錢醫治,剛好欠了高利貸,又逼上了門,就幹脆一死了之。
流言傳得沸沸揚揚,並且還說得栩栩如生。粒兒去收屍的時候,看到她滿臉青色斑痕累累,和得了鼠疫死亡的人一模一樣。傳得最厲害的時候把粒兒上吊的時候的心理和可怕的表情都形容得如臨其境。
王府裏開始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丫鬟們個個自危,平日裏伶俐打趣的她們,都顯得格外的沉悶,像是有沉沉的烏雲壓在了王府的頂上,迫得人神情緊張得一有動靜就會跳起來。最後,連靖王都不得不出麵處理此事。
他在京都裏找了現下最好的滅瘟隊,顧名思義這支滅瘟隊是朝廷裏針對這次京都裏突發的鼠疫,找到了民間專業捕鼠的能手和府衙裏的衙役一起組成的臨時隊伍,在離越城的各個角落裏,找出藏在角落裏的老鼠,將其消滅,盡量將病症的來源控製在極小範圍之內。並且,也處理一些府宅之內要求打掃清理的要求。
畢竟,如今官員們比起平民來,更是怕死。王府裏要進行徹底的清理工作,所以王府中也需要準備一番。
慕雲徵吩咐丫鬟們將的東西全部收了起來,鑰匙保管好。院子的內室裏,每日都有人打掃,是不需要人進去的。所要進行的地方,就是院子人來人往以及花廳這些地方需要進行消毒。
整個靖王府的人都忙碌了起來,花園裏,還有一些常年不用的院子裏都必須進行清查。由於王府除了前院外還有女眷居住的後院,趙嵐特意安排了一群女衙役在這隻滅瘟隊裏麵專門負責後院的清理工作。而他本人也因為是靖王所要求的,帶著隊伍一起到了靖王府內。
靖王府今日所有人都已經走了出來,他們不能影響滅瘟隊的工作進程。包括靖王妃,巫芙柒,蕭元璟,蕭風鬆,蕭青栢一行人全部都到了前院之中等待。而每個人身邊都派出了一個人與滅瘟隊一起進去,以防他們碰到了或者是磕到了什麽東西。
靖王妃坐在前院的花廳之中,望著正端起茶閑適的抿了一口的慕雲徵,緩緩地道:“今日這清掃,也不知道需要多長的時間。”
慕雲徵輕輕的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慢慢的道:“整個院子都需要清理,自然是需要一些時間的,我們暫且在前院等待,相信趙大人帶領的滅瘟隊一定能迅速而幹淨的解決,以免再讓人心中惶惶不得安寧。”
巫芙柒這些天一直都待在叢煙閣中未曾出來,自從一個月前她肚子裏的胎兒掉了之後,形容便變得枯槁,臉頰消瘦下去,連下巴都尖得可以削蔥,整個人弱不禁風,比起以前那種端莊圓潤來,簡直是判若兩人。
今日,因為滅瘟要清理院子她才坐了出來,此時,她的雙眼之中帶著一股陰寒的神色,看了一眼慕雲徵之後,語調陰陽怪氣的道:“是啊,自然是要將那些讓人心煩的東西消了才好。”
她突然來上這麽一句話,引得所有人都對她望了一眼,未嫁人之前,巫芙柒是溫雅賢惠的,嫁給了蕭風鬆之後,心內的不甘和怨憤漸漸表露出來,又不受蕭風鬆的喜愛,變得有些刻薄,如今整個人都帶著一股子尖酸的味道,讓人聞之不由皺眉。
蕭風鬆也是一臉蒼白,他被蕭元璟打破了的嘴角,時隔一月,依然有破裂的痕跡,牙齒也被打掉了兩顆。說起話來的時候,總是不敢張得太大,以免被人看出來,瞪了一眼巫芙柒後,“你胡謅些什麽!”
由於怕露出兩側的缺牙,他不敢張大,話說出來就有點甕聲甕氣的,讓人聽得不太清晰。
蕭元璟毫無顧忌的撲哧一聲就笑了笑,然後望著蕭風鬆道:“二弟,你的牙齒也要出去補好吧,這麽長的時間了,總是躲在家裏可不行啊。”
他的傷已經有一個月了,說是還重得不能走那是不可能的,蕭元璟自己下手自然是清楚。靖王妃也不可能讓人對蕭風鬆下重手,所以再重的傷一個月也完全好了。如今蕭風鬆裝得這副虛弱不堪的樣子無非就是不肯前去肅北。
蕭元璟這麽一說,他忍不住咬牙,卻發現有兩個地方的牙齒咬不得勁,一想到這牙齒就是被蕭元璟揍掉的,心中更是大恨,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你還好意思說,這牙就是被你打掉的!”
蕭元璟看著他中氣十足的樣子,狹長的眸子瞟了他一眼,裏麵光亮爍爍,“二弟傷似乎是好得差不多了,我看你說話底氣也很足,想必禦醫開的藥還是很有用的嘛。”
蕭風鬆一句話說出來,就被蕭元璟拿了話堵上去,頓時蒼白的臉色更是白了一白。
蕭青栢坐在靠後的方向,靜靜的在那一處,身上棕色的衣服簡直與那紫檀大椅渾然一體,幾可忽視。此時看到兩人你一句我一言,靖王朝這邊投來了目光,這才訕笑開口道:“二哥,您身體不好,您受了傷,如此動氣隻怕是對內傷不好。”
他這麽一打圓場,蕭風鬆沒有感激他,反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目光裏充滿了恨意,嘲笑道:“我再怎麽不好,也比你這麽隻會讀書的呆子好,看你那身體弱不禁風的,每日裏就隻知道在屋子裏看書,出去欣賞風景,有什麽用啊?你能從山水裏看出什麽東西來!哼!”
他說不贏蕭元璟,自然要找一個出氣的人,蕭青栢此時開口無非就是成為他打擊的對象。隻見蕭青栢那秀氣的麵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笑意。
他在府中的地位一直都不高,除了靖王在庶子中是比較喜歡的以外,其他人似乎都沒有將他放在心上。
此時麵上的神色顯得有些軟弱,又像是自嘲般的低下了頭笑了笑,眸子裏帶著一種暗暗的灰色,沒有再開口,這樣的情景大家都是習以為常了。
巫芙柒依舊是不屑的瞟了他一眼,臉上帶著十足的蔑視。比起蕭風鬆那種放在口頭的輕視,巫芙柒的輕視也並不比他少。
慕雲徵發現蕭青栢,在低下頭的時候,眼眸裏極快的閃過了一絲陰暗的眸色,那眼神好似一把暗藏的利刀,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拔出來與人相向。她撇了一眼巫芙柒,發現她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蕭青栢。再環視了一下周圍,其他的人也各有心事,沒有人注意到蕭青栢那一逝而過的眼神。
在靖王妃和蕭風鬆的壓迫之下,正常的人應該心裏都是藏著怨憤的吧。
蕭青栢一直都是表現出老實而聽話的樣子,又顯得膽小,還有點懦弱,其實心裏麵是隱忍的吧。
這種人可以說是老實,但也有可能是表麵上裝出來的,也許內心裏正等著有一日可以反擊。
這一家子的人真是各有心思。
靖王妃閑庭自若的吃了一口糕點,望了一眼自在的慕雲徵,心裏暗道,也不知道事情布置得怎麽樣了,現在滅瘟隊應該到了安夢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