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從最深處的黑暗裏醒來
靜止著，感受不到任何參考係的存在，黑暗，除了黑暗還是黑暗，即使在怎麽擦亮眼睛都難以捕捉到事物。
“這是哪？我怎麽什麽都看不見？”
語畢，眼前亮起了一絲火光，這燃燒在黑暗中的一絲微光，是觸不可及的希望。
“我明白了。”
秦曦看著眼前的火光，恍然大悟，而後那火光就熄滅了，仿佛不存在一般。
“這就是我以為的黑暗嗎？僅僅是沒有光嗎？”
秦曦踏出一步，如同走在水麵上，一步一步牽動著許多波紋。
“因為我想著，所以我存在於這裏，當我存在於這裏的時候，說明神體晉級已經處於關鍵時刻了，我們之間似乎要決出一個主體，來掌控身體，完成這次神體晉升，為此我特意準備了一個不被打擾的晉升時間。”
一隻手忽的搭在了秦曦的左肩上，一個奇特的怪物纏繞上秦曦，在黑暗中，秦曦能夠感覺到那張可怖的巨顎正對著自己的麵容，她輕笑一下，繼續閑散的散步。
“你根本就不懂黑暗，它不僅僅是一個詞匯，它更應該帶著絕望的情緒，侵蝕一切理智的心，而你根本做不到這一點，你對黑暗盲目崇拜，好似你能成為什麽。”
秦曦忽的感覺到一股擠壓的力量，她又明白了一些東西。
“好了，無趣的遊戲該結束了！”
秦曦跺腳，黑暗快速消散，光明出現。
天上飄著細雪，月光打在細雪鋪成的銀色小道上，將整個莊園都渲染成一片灰白。
遠處的樹木已經裹上了戎裝，枯草也被埋在這銀白色之下，莊園內荒蕪之至，遠處的居所內卻燈火通明。
一雙眼睛正透過有些破舊的窗戶盯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小築，那雙明亮的眼神裏，充滿著渴望。
她活動了一下小手，已經通紅得不知道寒冷了，遠處燈火通明內的人似乎在爭吵，她對那邊的情況充滿了好奇。
秦曦站在一旁，右手伸出想要觸摸那些雪花，而那雙明亮的眼睛，就是她自己。
大眼睛期待著，一個婦人推開那個阻擋她男子，離開的那燈火通明的小築，有些踉蹌的走在雪地裏。
“就算死，我也不會讓你動我女兒一分一毫！”
她朝那個男人吼道，兩行腳印清晰的印在雪地上，朝著眼睛的主人走來。
秦曦走上前，想要擁抱一下那婦人，她卻如同不存在一般，直直的穿過去了，看著婦人推開門進屋，那雙眼睛也離開了窗戶。
秦曦走到窗戶前，緩緩坐下，望著那雪花漸漸淹沒那兩行腳印，一切是如此的真實，又是如此的縹緲。
抬頭看著月亮那顆行星，周遭的一切都緩緩坍塌，變成星星點點回到了記憶中。
而這些崩塌之後，一個場景又浮現出來，女童雙手舉著與她不相稱的短劍，仰視著門外的那個人，門是被暴力踢開的，那個人腰間懸著一柄製式長劍，身材高大，背生雙翼。
“你敢拿劍指著我！？”
他怒目圓睜，暴怒不已，抽出腰間的長劍，仿佛下一秒就要衝上前砍殺那女童。
女童絲毫不懼，握緊手中的短劍，眼神裏已經布滿了決絕。
“找死，我就成全你！”
他正欲動手，才會走路的兒子在遠處出現，咿呀咿呀的叫著父親，看了一眼小兒子，他還是忍住了，收起劍刃負手而去。
看著破碎的大門，女童眼眶通紅，緊緊抓著手中的短劍，眼神裏滿是恨意。
“這個該死的人！這個該死的國度！”
秦曦站在一旁，聽見了自己的心聲。
“為什麽！？為什麽能夠容忍這種人渣的存在！？難道就因為我這身軀是女性嗎？憑什麽！”
“終有一日，我要殺光他們！殺光他們！”
畫麵破碎，一切又歸為黑暗。
秦曦隨意的席地而坐，沉思著，她完全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她目前不知道怎麽去解決。
她的神體晉級並不簡單，如何完成身體大腦部分的升級，就是她晉級的關鍵，正常人是不會有這種情況的，他們最先開始的就是大腦部分的晉級，而秦曦則相反。
第二人格存在於大腦內，首先要活化腦細胞，這就等於喚醒了第二人格，兩個主體意識在大腦內架構了一個精神世界，也就是她們在讓大腦想起什麽，回憶什麽，思考什麽。
“出來吧，上邪，雖然每個細胞都是一個獨立的係統，但你總不能一昧的逃避吧？”
“我沒有在逃避，你不應該是我的身體的主導者！”
黑暗消散，地點選擇在了黑夜下的天宮號阡陌區。
這是一個地牢，秦曦清楚的記得這個地方，是她的夢魘之地。
“你和我擁有共同的童年，我們一起學習，一起思考，一起進步，直到有一天，你發現你並不是身體的主導者，你疑惑了，接著就是恐慌，你甚至都不算擁有完整的自我，直到我不斷揭發貴族的罪惡，那些受害者驚醒到你，‘我不能像她們一樣！’，不能就此隨意的浪費生命，不能把命運的選擇權交給那些上位者，你無時無刻不在影響著我，與我共同改變命運，可是愚蠢的我，竟然做出了很多讓你意想不到的事情，這根本就不符合你的想法，於是，你想要爭奪身體的主導權了。”
“對！”
她的身形出現在秦曦對麵，與秦曦一模一樣，隻不過，她的雙瞳是血紅色。
“你的假仁假義、虛榮心，你的種種欲望，都讓我惡心至極！怎麽樣？你妄圖拯救一個文明，可結果呢？結果證明了你的無能與你虛假的仁慈，你最終知道了自己犯下的錯，既然不願承認，那麽就由我來承認，我來承擔他們的指責，順便把他們全部送入地獄！”
她與秦曦，一體兩麵，並非真正的人格分裂，而是兩個意識體的糾纏態，她的成長受秦曦影響，罪惡的環境就是她的成長加速劑，最終她在華燁的囚禁下獲得了自我。
“你說的很對，都應該把他們送下地獄，讓他們品嚐他們創造的惡果，不能讓他們輕易的死去，要讓他們感受你我曾經承受的痛苦！”
秦曦也猙獰的說著，她何嚐不想直接顛覆王權，管他什麽安平盛世，隻有殺盡天下貴族，殺盡天下妄圖獲得特權的人，建立一個絕對平等的世界，這才是最完美的，理智？生活？阻撓？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都不堪一擊！
可是，那些忙碌著的笑臉真的很美，雖然這個該死的世界有著太多太多的不公，當看到那些人都在頑強的生存著的時候，秦曦那顆想要殺戮證道的心也冷卻了下來。
她不想讓這些美好的生命就此隕落，哪怕這美好隻是暫時的泡沫，自己又有什麽權利為他們去追求那個縹緲的理想世界呢？
“可是，他們全死了！我們的仇恨還要繼續嗎？報複的目標該換成誰呢？”
秦曦呐喊著，她被問懵了。
“不！還有幾個！他們必須死！”
她反應過來，惡狠狠的說道！
“那他們死後呢？你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秦曦又問道。
她怒焰滔天的盯著秦曦。
“其實，你才是秦曦，我是一個陌生的靈魂，我占據了你的身體，而你才是這具身體的真正主人，我是你虛偽的一麵，我總是在用我僵硬的理想搬套在這個灰暗的宇宙，造成了很多慘劇，我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宇宙的。”
秦曦一步一步的走向她，表情真摯。
“虛假與真實對應，兩者必不可少，缺了一方，那麽另一方便不存在，你和我，正是這樣的關係，你的一切與我互補，我們為什麽不融為一體呢？”
秦曦抓起了她的手，輕輕握住。
“成為神體後，永生不再是奢望，什麽能夠讓我們一直認真的活下去？是欲望，是不斷進步的欲望，是想強大而獨立於這個孤寂的宇宙的欲望，是能夠主宰自己命運的欲望……複仇僅僅隻是最普通的一個欲望，你與我都不能沉淪於其中。”
秦曦擁住了她，身後的場景裏，段長風那一刀狠狠刺進了秦曦的身體，鮮紅的血液噴湧而出，畫麵漸漸破碎，一個新的場景出現，那是天空之城，是一個飛舞著大量天使的國度，自由，美好.……一切是那麽令人向往。
突然，那場景中心滲出了血絲，血絲不斷變多，變成了血流，最終噴湧而出，化作血河，淹沒了這美好的天空之城。
末了，才發現一柄意識化的刀刃貫穿了秦曦的胸膛。
“我不會相信你的話，你是如此的虛偽與卑鄙！”
秦曦鬆開了她，表情冷漠。
“可惜，我說的都是真心話，給了你選擇的機會，你還是要選擇最剛烈的那條路，不愧是我最想成為的影子……”
秦曦沒有在意，這種意識化的東西，隻是各方占據的腦細胞發起的相對侵入攻勢而已。
“你說什麽？”
“我根本就沒想作為光明而存在，一個人不可能隻存在好的一麵，也根本沒有正邪對立的自我，人複雜且純粹，也是為什麽我思考了那麽久也無法獲得思維突破的原因，那個原因，正是因為你呀！”
秦曦輕聲笑著，慢慢的，笑容與笑聲越發放肆，那是一種邪魅而癲狂的笑容。
“嗬嗬~哈哈哈~”
“暗位麵係統啟動！”
“神體晉升路徑已更改！”
“三代銀白神體（實驗版）引擎已啟動！”
一瞬間，宛如超新星爆發一般，兩個秦曦融為了一體，大腦被秦曦所占據的腦細胞全部同化，所有機體功能全部恢複，神體也在這一瞬間升級完成！
一波龐大的能量潮汐噴湧而出，席卷整個地下試驗場，幾乎所有的設備一瞬間都被侵蝕，失去穩定。
秦曦失去的羽翼已經長了出來，這對羽翼巨大化了不少，也能看出具有金屬光澤，羽翼將秦曦的軀體包裹住，緩緩浮到半空中，整個人都散發著金色的輝光，那些金色的能量粒子還在不斷溢散，宛如百萬級的特效一般。
神體晉升程序運行完成，秦曦也緩緩的睜開了雙眼，一金一紅的雙色眸子，還在溢散著對應顏色的能量粒子，配合那張妖豔無比的麵容，增加了邪魅與誘惑兩種氣質。
“嗬嗬嗬~神體~我喜歡這樣的我~”
邪魅的笑聲響徹這片黑暗的地下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