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白與黑
作為天宮秩序平叛的第二道防線，柯思坦星係確實並不夠理想，但是確實是能夠最快馳援第一道防線破滅星環的重要據點。
這裏的恒星再過幾萬年就要化作紅巨星，但目前來說其聚變的能量還是足以產生一個適宜的行星帶，有五六顆行星改造一下便能作為中轉站或者軍事基地。
天使文明之所以能夠遠征上千億光年，正是他們龐大的中轉行星網所提供的動力，他們所謂的補給線路，大多數說的就是這些中轉站，在大蟲橋還沒有普遍架設的情況下，天使文明掌握著全宇宙最強的機動能力，超遠距離補給能力，最巔峰的戰鬥力。
凱莎發動的戰爭突如其來，瞬間便摧毀了華燁邊境的第一道防線，直逼第二道防線，也就是柯思坦星係，同時凱莎聯軍已經得知華燁的大統帥蘇瑪麗並沒有在他應該在的位置，這更讓華燁方麵軍團軍心不穩。
沒有受過鋼鐵鍛煉和信仰加持的軍隊實際上並不能爆發出多強的戰鬥力，譬如華燁的軍隊，在沒有指揮的情況下第一防線迅速潰敗，華燁緊急調來了一名統帥暫時應對凱莎的攻勢，而凱莎則是開始了她新的作風和打法。
第三天，戰線拉到了柯思坦星係。
第一行星鏈上，大小戰鬥不斷爆發，凱莎軍隊終於遇到了強硬的對手。
酒紅色的長發飛舞，一柄長槍橫穿隸屬於凱莎軍隊第三集團軍第二軍的陣地，不管是男女天使，都無法撼動她以及她身後戰友的陣地。
數坐巨大的山峰被削平，大地開裂，火山不斷噴發，火山灰席卷本就稀薄的大氣層，地麵上到處是岩漿，這便是二號戰場的情況。
第二軍衝陣一天多都沒有擊退這隻部隊，他們實在想不到華燁軍團會有這樣的狠人，這一切的原因都要歸結於正在和第二軍廝殺的那個紅色身影。
酒紅色長發，長得略顯英氣，眼睛裏仿佛可以容納星辰大海，強悍的戰鬥力體現在被她擊落的那十幾個天使戰士的身上。
她叫月洛，華榷時代某個大貴族之女，很不出名的存在，但要是談到她父親，大家肯定不陌生，那就是現天使文明第四軍團的金翼上將辰鋒，這位將軍曾經是一位大貴族，帝國改製後他也獲得了很大的收益，但他對於一個初戀卻始終念念不忘，誰也不清楚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將軍是個什麽樣的人物，隻知道他異常的低調。
月洛從小就在父母的熏陶下成長，以當時的帝國總理作為目標，也是一個天賦異稟的天才，畢業於皇家學院，後麵天使文明進入了大動亂時期，她最終不顧家人的反對選擇去軍事學院進修，畢業之後就一直在父親統帥的軍團實戰訓練，一直參與華燁對凱莎的“清剿”戰爭。
回到戰場上，月洛輕鬆的擊潰對手，為援軍的趕到爭取了大量時間，即便她也付出了較大的代價，但還是讓凱莎的軍隊卡在二號行星戰場無法前進，一號戰場與三號戰場雙方都一直在投入兵力，戰損也在增加，四號戰場是大規模的團隊作戰，一時半會難分勝負。
長槍插在堅硬的岩石縫中，她坐下來休息，四周都是巨大的天然岩石塊，剛好可以遮蔽這幾百號人的身影，擊潰敵人後很難有這種休息時間，車輪戰月洛已經經曆很多次了，目前來說沒輸過。
“將軍，要不要向總部申請調換，我們已經在這裏堅守了兩天了。”
“隻要還有補給，就沒必要撤退，你相信其他團的能守住這裏麽？我可不見得。”
月洛很有天宮秩序的那種匪氣，或者說她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天宮戰士，倒是因為她是女性被一直排擠，站不到權利中心，也正是為什麽是將軍卻要來親自下場作戰一樣。
“可我們損失太多戰友了，我們隻剩這一點人了，對麵可是還有數萬敵人，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戰鬥！”
“副官，你在害怕戰死麽？”
她撿起一根枯黃的草杆叼在嘴裏，她確實很疲憊了，但她仍舊是在堅持著。
“將軍，並不是我害怕戰死，保留有生力量才是繼續作戰的根本所在。”
男副官一臉視死如歸的模樣，臉上被灰塵血液抹的跟狸花貓似的，看起來略有些好笑。
“噗~”
月洛笑出了聲。
“將軍，這有何好笑的？”
“我們的援軍到了嗎？”
月洛岔開話題，她並不想回答這個笑，這是另外一個令她痛苦的事情，但是剛才她確實是由衷的高興。
“還沒有將軍，我會盡力催促他們的，或許他們在半路被攔截了。”
說到援軍，副官皺起了眉頭，從昨天求援至今還沒有動靜，真是奇了怪了，青澀的臉上露出了大大的疑惑。
月洛又輕笑一下，沒在說話。
副官忍住了問一句“將軍何故發笑”的欲望，轉而去安撫下麵的戰友們，鼓舞士氣，對於一個團隊來說，好的副官作用非常大。
很快，斥候匯報凱莎軍隊再度衝陣，月洛抽出長槍扇動羽翼就飛了出去，與她一同的是數百名戰士。
戰爭一旦開打，就必須要有結果才能停止。
這次前來的是第一集團軍的援軍，由凱莎近衛之一的凱蒂率軍前來擺平這裏的了天宮軍隊。
月洛和凱蒂一碰麵，就知道對方都是強敵，所以沒有誰敢掉以輕心。
凱蒂率先發起了突進式進攻，雙翼一震拔劍朝月洛殺去，月洛皺眉，長兵器打短兵器自然好打，這不必多說。
凱蒂上來一個連招，被月洛防回去了，凱蒂也不敢過多出招以至於被對方摸清章法，所以索性先亂打一通顯得破綻百出，這招示敵以弱並沒有在月洛身上取得效果，月洛直接舍棄防禦發揮長兵器的優勢進行猛攻。
這一波猛攻直接將凱蒂打得節節敗退，凱蒂也知道了對方的意圖，不想跟自己多浪費時間，那自己隻要不隨對方的願就行了，拖住她！
長劍快速揮動，格擋長槍進攻的同時又不讓長槍有過多的後退空間，這種打法也被稱為淤泥式打法，因為像一灘淤泥一樣又惡心又難打。
月洛用餘光瞥了一眼自己的戰友們，很顯然，他們的戰鬥力已經很難抵禦滿狀態的凱莎軍隊的進攻了，然鵝援軍遲遲沒有到來。
“你的劍法太爛了！”
月洛長槍一橫，震翼來了一個反向猛擊，凱蒂連忙抵擋，要是擋不住會被劃掉半截身子的。
“鐺——”
凱蒂擋了下來，但是卻失算了，月洛反身一腳猛踢，凱蒂被踢到腰上部的肋骨，清脆的聲音響起，凱蒂也從半空中落了下去。
月洛長槍一橫，猛的擲出，而後自己跟隨著長槍一並飛出，斬殺了十幾個天使戰士後，天刃軍團戰士們將月洛包圍，而月洛不過是冷哼一聲，十數個回合就突破了包圍，天刃軍團再度派出兩個將領來對付月洛，十餘個回合後又是一死一傷，月洛毫發無損，天刃軍團放棄了繼續進攻，開始撤離。
月洛這邊損失一百多號人，而後也撤退了，看起來是天刃軍團這邊損失大一些。
“將軍，不能再拖下去了，我們必須撤退了！戰士們已經很難再繼續戰鬥下去了！補給也不多了！”
副官明顯很著急了。
月洛搖了搖頭：
“上級命令我們死守二號戰場，拖延至援軍到來以及一號三號戰場輪換結束。”
月洛平靜的話語就如同丟進水潭裏的石子一般。
“為什麽？！這個命令如此的不合理！”
副官震怒：
“我們用一個團四個隊的編製硬抗了十倍於我的敵軍，再打下去我們就沒有可以再戰鬥的人了！上級為什麽要下達如此不合理的命令？”
“上級說的是讓死守，你帶他們撤離吧，我一個人守在這裏就好。”
月洛平靜的說著。
副官張著嘴不知道要怎麽說，他內心很焦急，從他的眼神裏就能看出來，他是一個優秀的副官，盡管他並沒有經曆幾次戰爭。
“這是我的命令，你帶著他們先撤，我來守。”
“可是.……”
“執行命令。”
沒有強調語氣，但月洛的話卻是不容反駁。
“遵命！”
副官行了個禮，轉身下去組織所有戰士撤退。
沒有人知道他內心是怎麽想的，但他絕不是怕死的人，因為帶頭衝鋒的總是他。
……
柯思坦天宮基地。
副官帶著殘兵回到了基地時，看到的卻是正在準備撤離的軍隊，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一切都被顛覆了，他不知道怎麽辦，一旁的戰士則是提醒著他，既然大部隊選擇撤退了那就跟著一起撤。
“我們就這樣離開？”
副官一臉的質問。
“難不成呢？我們現在拿什麽和她們打？”
一個隊長怒道。
“那你們走吧。”
副官從憤怒恢複到平靜，他忽的伸出右手一把扯掉了自己左肩的肩章，扯掉肩章後又扯掉了胸章，將其隨意的丟在地麵。
“我要回去。”
他頭也不回的說道。
他快速起飛衝向一艘小型戰艦，獲得駕駛權限後就直接起飛朝著二號戰場上奔襲而去，中途是無數正在返回來的戰艦，他們留了很多人死守，為他們的逃命爭取時間。
“隊長，我們跟嗎？”
“你也想去送死？他想英雄救美你也想去嗎？老子帶了那麽多人，都折在那了，你要去我也不阻攔。”
“我……我隻是說說。”
……
“呼~”
這是月洛獨自抵擋的第三波進攻了，她早已迷失了自己戰鬥的意義，就在她被拋棄的那一刻。
“我一直覺得，我在征伐的是叛軍，我所做之事皆是正義的、偉大的、光榮的，我必定會像第二個秦曦一樣的閃耀在天使文明的曆史裏，但事實總是無情的扇我的耳光，試圖想打醒我~嗬嗬~”
一柄長槍，一道高大的身影在黃昏裏矗立，調整呼吸，自己已經失去了和總部的聯係，看來是暗通訊被阻斷了。
月洛看著遠方落下去的殘陽，這邊的落日比天使文明的時間要更快得多，但是他們的時間製度還是天使的，即使過去多個落日，也不過是精神上的壓迫罷了。
新的黎明到來，坐在荒山頂部的月洛睜開了眼，她上空是數百天刃軍團的戰士，其中不乏幾個穿著高等級鎧甲的女天使，月洛並沒有一絲懼怕，她不肯撤退的時候就已經算好了自己的結局，戰死也好。
遠處劃過一顆流星，流星很奇怪的朝著這邊衝了過來，離近了才知道是一艘戰艦。
戰艦是被擊中的，墜落在荒山不遠處，從裏麵飛出一道身影，那道身影橫衝直撞朝月洛奔襲而來，但卻被十幾個天刃戰士攔住。
月洛也看清楚了來人是誰，她很不理解，但又感覺很暖心，並不是所有男天使都是怕死的無情無義之人，任何事情都存在特例。
“將軍，我來帶你撤退！”
月洛起身：
“謝謝！”
不過很遺憾，他們兩個誰也走不了，因為若寧與阿歆到場了，若寧腰間掏出折疊的合金弓並打開，右手食指轉著圈圈，三支羽箭慢慢飛到右手手裏。
一隻手忽然搭在若寧肩上，是阿歆。
“要不，留條性命？”
若寧不說話，隻是點點頭。
忽的，金色的流光貫穿副官的胸膛，留下一個血色的大洞。
阿歆撓了撓頭，皺起了眉毛，說留條性命你就真隻留一條性命？這不合適吧？
月洛並沒有憤怒，她看著倒下的副官，靜靜的行了一個軍禮，這確實是條漢子，血性男兒。
但現在她要接受自己的宿命了。
“諸位，我想挑戰有價值的對手，至少，我不想走得太遺憾。”
“我來吧。”
阿歆攔住若寧，真讓這個近戰弓兵出手，那麽恐怕是一條性命都留不了了。
阿歆平時很低調，但是真要是到她發揮的時候，她的實力會超乎她平時所表現出來的，是一個喜歡隱藏自己的大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