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個名倉果然是有辦法,林染微微鬆了一口氣,幸虧沒有用她以毒攻毒的辦法,否則到時候她非得擔上個弑君之罪不可。
“你的意思是說,隻能夠保證現在救活他,後麵是死是活還不一定?”林染問出了心裏的疑問。
名倉神秘地看著她一笑,“你是神醫,應當比我明白,不過我看這皇上骨骼清奇,是塊練武奇才……”
“行了,別廢話,救人要緊。”墨千寒似乎對這個老頭子抱有很大的敵意——在他說出曾經和林染見過麵的時候。
名倉被他這麽一喝,後麵要說的話直接梗在了喉嚨裏,有點無奈地看著麵前自己曾經救過性命的年輕人,最終無力地不計較。
誰讓他今天倒貼著出現,目的就是為了救活這個和他八竿子打不著的倒黴皇帝呢?
要不是為了心底的一個承諾,一個堅守了二十多年的約定,打死他也不會來到皇城給自己找罪受。
“行,閑雜人等先出去,林染留下。”名倉自以為風流倜儻地擺了個姿勢,又對著林染不懷好意地一笑,故意和她拉近距離,抓住了她的手腕。
哼,氣死這個目中無人的皇子!
果然不其然,墨千寒如刀一樣的雙眼狠狠地落在了兩人交握著的那一雙手上,還沒來得及出刀,就看到林染若無其事地掙開了。
他眉眼中的殺意稍微褪去一點,警告似地剜了名倉一眼,這才隨著墨千城的腳步出去宮殿。
兩人誰都沒有離開半步,默契地坐在了外麵的長廊底下,一左一右,像兩尊石象一樣,守在了宮殿的出口。
墨千寒不肯走是因為他擔心,林染和那個看起來猥瑣的老頭子共處一室,會發生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而墨千城不肯走,是因為他害怕名倉救不活明昭帝,現在的他,還沒有準備好做一個皇帝,一個好皇帝。
兩人在雪夜的風中沉默著,耳邊隻有時而清脆的風聲呼嘯而過,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聲音。
奢華的有些落寞的宮殿裏麵,鬼氣森森,尤其是躺在龍榻上的明昭帝,從他的身上似乎嗅不出半分生命的氣息,仿佛已經早已離世了一樣。
林染站在不遠處,透過若隱若現的一層黑紗幔帳,也隻能看到裏麵的一個模糊朦朧的身影,不一會兒,一陣清幽的藥香就已經傳了出來。
名倉治病的時候,不許任何人看到,生怕醫術被別人偷學走一樣。
不過奇怪的是,不讓任何人看到,卻偏偏讓林染留在裏麵,把她留下,卻又不讓她看。
她百無聊賴地望著那一片幽暗的幔帳,突然間”唰“一下,名倉的臉一下子出來在了她的麵前,莫名地把她嚇了一跳。
“成了!”他帶著一絲興奮和得意地挑眉。
“醒過來了?”林染激動地朝著裏麵跑去,在看到明昭帝的那一瞬間,整張臉又瞬間黑了下來。
“名倉老頭子,你說的成了就是這個意思?”
龍榻上的明昭帝臉色看上去似乎要比剛才更加糟糕了,唇色蒼白的像鬼一樣,雙眼烏青烏青的,若不是心口處還慢慢地浮動著,還真以為他已經死了。
門外的人聽到裏麵的動靜,飛快地跑了進來,看到明昭帝的臉色,同樣是有些吃驚,這個樣子治好了,和沒治好有什麽區別?
名倉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細細地品著,若無其事地說著,“我已經盡力了,續住了他半條命,死不了,但是他陽壽將盡,如果能找到具有起死回生之力的彼岸之星,就可以活下來,記住,他隻有三個月的時間。”
病情其實早就在林染的掌控之中,彼岸之星也是預料之中的事情,無法改變。
她試探了一下明昭帝的脈搏,眉心一跳,嘴角隱隱約約勾起一絲笑意,看來名倉並沒有糊弄過關,而是打算真正地救明昭帝,否則,他的脈搏不會這麽強。
在短時間內,應該是沒什麽會危及生命的情況發生。
“彼岸之星……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回去準備一下,出發去尋找。”墨千寒沒有思考和猶豫,看向了墨千城,兩人幾乎是心有靈犀,已經做出了相同的決定。
千寒,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
林染在心裏默念著,這一生,她已經決定的事,就不會放手。
不管在尋找彼岸之星的路上,會發生什麽事情,她都會毅然決然地跟著墨千寒,就算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就在這時,龍榻上的人突然間輕輕地發出了一聲咳嗽聲,在這時悠悠轉醒。
“父皇!”兩兄弟幾乎是同時回過身,有些緊張激動地跑到了明昭帝的身邊,很難想象,他居然還能夠說話。
直到這一刻,明昭帝才知道,自己的那麽多兒子裏麵,隻有這兩個,才是最關心他的人,其他的,不過是覬覦皇位,想要權威而已。
是他誤會了墨千城,也是因為他的疑心,才讓墨千寒失去了魔戰軍,失去了一個能夠保衛南越國和平的大將。
他伸出手,有些顫顫巍巍地從枕頭底下,拿出了寶貴的一個雕刻著龍紋的玉牌,外麵用燙金色的金子鑲嵌出了一個邊,正麵則是威風凜凜的龍。
這是——能夠調動三軍的兵符!
當初,墨千寒無比風光的時候,就拿著這一枚兵符,調兵遣將,呼風喚雨,在修羅場上守護著自己的家園,隻是後來,因為墨千城,兵符就重新落在了明昭帝的手裏。
現在他突然間拿出來,該不會是要……
“邢王聽令。”明昭帝打起精神,沙啞的嗓音裏充滿了威嚴,“朕今日將兵符交到你的手中,封你為魔戰大將軍,號令三軍,南越所有將士,任你調遣。”
從這一刻開始,他就把原本屬於墨千寒的東西,原原本本地還給了他。
墨千寒的心裏一顫,那一塊冰冷的兵符,就這樣靜靜地躺在了他的手中,沉甸甸的感覺十分熟悉,又好像回到了兩年前一樣。
沒想到,在這個時候,父皇居然會把至關重要的兵符交到他的手上……
“父皇,兒臣定當不負父皇期望,統領三軍,殲滅敵人,重新振興南越,徹底消滅所有冷國餘孽!”墨千寒這話,有一種立誓的感覺。
這不僅是明昭帝的期望,也是全天下百姓們的期望。
和平,向來都是來之不易的,需要用雙手和鮮血去澆灌。
明昭帝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語氣裏帶著半分的歉意,“當年,因為朕的多疑,為了穩固江山,所以才會威脅太子向朕進言,好在文武百官麵前,沒有任何異議地收回你的兵符,為了這事,朕知道你們兄弟倆反目成仇,這一點,是朕的不對。”
墨千寒和林染皆是一驚,原來當初的事情是這樣的。
真是難為了墨千城,背了這麽久的黑鍋都沒有打算卸下來,如果不是今天明昭帝受了救命之恩的感動,估計到死都不會說出這個秘密。
而墨千城還就真的傻乎乎的,不向墨千寒澄清當初自己是被冤枉的。
皇家的親情,還真是說不清道不明,複雜的難以捉摸。
“好在總算有機會說出這件事情,希望沒有耽誤太久,你們兩個人從今往後,一定要相親相愛,互相扶持,不能輕易地懷疑對方。”
墨千寒和墨千城對視一眼,雙目漸漸地柔和起來。
皆是一母所生的兄弟,又怎麽會有隔夜仇?就算是當了這麽久的仇人,在真相揭開的這一刻,他們兩個早就已經冰釋前嫌了。
尤其是墨千寒,現在對墨千城隻有慢慢的愧疚,因為一個兵符,而憎恨埋怨了自己的親哥哥這麽長時間。
是不信任,毀了他們之間的一切,現在也是信任,將他們重新捆綁在一起。
“父皇,我們會的,你放心。”兩人異口同聲地說著,讓明昭帝安心。
明昭帝又將目光緩緩地投向了林染,麵帶溫和的笑容,“林染,這一次,又是你救了朕嗎?”
“不是的,臣女不敢居功,救皇上之人乃是比臣女更厲害的神醫。”的確,在遇到了名倉之後,她的確不敢再自稱神醫。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不過是個擁有著前世記憶的穿越者,又怎麽能和這裏的神醫相提並論呢?
要是說起神醫這個詞,隻有名倉才能擔當。
隻可惜,等到她來到殿外尋找之時,才發現名倉早就已經離開了。
這讓她有點意外,也有點納悶,名倉這人來去匆匆,不邀功,不要名利,他到底又是為了什麽前來救明昭帝?
“染染,既然他不想出麵,那我們也沒辦法,既然現在受到了他的指點,我會努力去尋找彼岸之星,讓父皇的病情徹底好起來。”墨千寒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她的身邊。
林染點點頭,他們所做的一切,正是為了這一刻,所以才會拚盡全力去救明昭帝的,現在隻差最後一步,他們當然不可以放棄。
“尋找彼岸之星的路上危險重重,讓我陪著你一起。”林染堅定不移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