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你親手寫了這一封聖旨,就可以當上皇帝嗎?要是當皇帝這麽簡單,人人都闖進宮中偷走玉璽,盜寫一封聖旨就可以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間出來一陣異樣低沉沙啞的聲音,嘲諷地落在了她的耳裏。
瑞和公主的臉色突然間一變,還來不及思考,他這話是什麽意思,禦書房的大門,就已經被人推開了。
那人逆著光,身姿高挺,身形偉岸,負手而立,一步步的朝著她走來。
就算再過去一萬年,瑞和公主也不可能忘記這個人是誰,這是她,永生永世的仇人!
“瑞和公主,你的兩萬隱軍早就被我的人控製了,現在你一無所有了,放了父皇,留你一條命。”墨千寒信誓旦旦地說著,像個預料到了所有的事情一樣。
瑞和公主這才發現,她已經被包圍了,她已經失去了一切。
她失敗了!
為什麽,她的計劃這麽周祥,這麽完美,為什麽還會失敗?
不對,不對!她還有人質,她還有明昭帝在手,她還是有離開這裏的機會的!
“墨千寒,你別過來!你要是再過來,我就殺了他!”瑞和公主突然間將手中的匕首深深地刺進了明昭帝的手臂上,重重地劃了一刀以示警告。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隻有那一雙眼睛透著異樣的血紅。
反正都已經失敗了,那就讓她再瘋狂一點,失敗的更加徹底。
就在這時,禦書房的門外,墨千城突然間帶著哭得泣不成聲的安貴妃走進了殿中,這是他們最後一張王牌。
她們母女倆已經三個多月沒見了,沒想到再次見麵,居然會是在這種情況下,當真是讓人心碎。
自從墨千堯死了之後,安貴妃一直待在宮中,日日吃齋念佛,沐浴熏香,為兒子誦經超度,完全不在意外界的消息和情況。
要不是今天,墨千城匆匆來到她的寢宮,告訴她瑞和公主出事了,她這輩子再也不會邁出宮門口半步的。
這就是世人的悲哀,老天的弄人,她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卻還是要讓她失去一個女兒,丟掉她這一生最寶貴的兩個人。
她到底是造了什麽孽?
安貴妃哭的泣不成聲,抽抽噎噎地看著瑞和公主,無奈地道:“綺兒,收手吧!不要做糊塗的事情,毀了自己這一生,堯兒已經走了,連你也不想再陪著母妃了嗎?”
她雙手捂在自己的胸口處,哭的幾乎斷腸。
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莫過於親眼看著自己的女兒在走一條死路,卻無法挽回。
“母妃,就是為了能夠永遠陪著你,我才會這麽做的!隻要我成為了南越國的女王,你就是太後,綺兒會永遠陪著母妃的!”
死到臨頭,瑞和公主還不放手。
她已經瘋了,為了能夠得到皇位,瘋的徹底。
這一輩子,對於她來說太過於漫長,她不知道什麽是有意義,什麽是沒有意義,她隻想做自己想做的事,陪著對於她來說最重要的人。
難道,這也不可以嗎?
“綺兒,你難道要看著母妃死在你的麵前,你才肯收手嗎?”安貴妃突然間抽出了身旁墨千城的佩劍,架在了脖子上麵。
纖細白皙的脖子承受著鋒利的重劍,隻需要輕輕一抹,血濺當場,她就會永遠地消失。
“不要,母妃不要啊!為什麽不肯相信我?為什麽不肯站在我這一邊?為什麽要這麽逼我?”瑞和公主痛苦地大叫著,一時之間,已經淚流滿麵了。
“母妃隻是不想看著你走錯路,你哥哥已經死了,所有的事情在那個時候就應該結束,而不是你拿著劍,對著你的父皇,逼迫他給你讓位!你這是不忠不孝不義的行為,綺兒,回頭吧,母妃會一直陪著你,不管生死。”
安貴妃慢慢地朝著台上的人伸出手,慢慢地走近她,試圖喚回一點的真心。
但是,瑞和公主卻猛地後退了一步,雙眼再一次冷漠起來。
“不,我要是回頭了,就真的隻有死路一條了!我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不會讓別人隨便定論我的生死!”
她拿到了這一封聖旨,就可以登上皇位,成為南越國開國以來,唯一的一位女帝!
她甚至還不知道死期馬上就要到了,隻是,拿著手中的匕首,死死地對著明昭帝,在頃刻之間,就把人給提了起來。
可是,就在這時,安貴妃的眉眼卻是綻放出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微笑,血紅的花朵一下子從她的頸項中開出來,鮮紅的血液噴薄而發。
在短短的三秒鍾內,她就已經倒地抽搐不動了。
安貴妃,當場自刎。
這是屬於一個母親的無奈,屬於一個時代的悲劇,屬於……永久的悲哀。
在勸說無阻的情況之下,她作為一個母親,隻好身先士卒,以死明誌,希望用自己的生命,能夠換回瑞和公主的理智。
除此之外,她還希望以她的死,來平息所有的事情,但願明昭帝能夠看在她死了的份上,繞過瑞和公主一命。
燭火,輕輕搖晃著。
冷風,悠悠灌進來。
瑞和公主整個人都僵住了,就連一滴淚都掛在眼角邊,落不下來。
她隻注意到自己最親的親人離她而去了,因為她的固執,她的喪盡天良,不得不做出最終無奈的選擇。
“啪”一聲,她手中的匕首已經垂落,並沒有注意到,在不遠處,一支弓箭對準了她的眉心射去——
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掉最大的威脅,這一向都是禦林軍最擅長的事情。
在眉心中了一箭之後,瑞和公主居然還沒有完全死透,憑借心底最深的那一股意念,朝著安貴妃的屍首爬去,血淋淋的痕跡拖了一地。
“母……妃……對……不……”
最後一個起字,永遠地隱藏在她的口中,成為了未完成的遺憾。
這就是人,總是要等到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
在場的所有人,無一不被這一場驚世駭俗的搶位給嚇呆了,怕是活了這麽久,從來也沒有見過這種事情發生。
墨千寒連忙上去扶起了明昭帝,沒想到,在一碰到他的時候,才發現他早就已經暈了過去。
“快叫太醫!”他一把抱起了明昭帝回到了他的承恒宮,太醫也隨之趕到。
太醫院的所有太醫都聚集在宮殿裏麵,房間的屏風之外,十幾個太醫在開會商量著應該如何對症下藥,最終說遍了所有的方案,也沒有一個能通過的。
看著他們十幾個人嘰嘰喳喳半天,墨千寒的耳朵都被吵聾了,猛地大喝一聲,“別吵了!父皇到底怎麽樣了?”
太醫院的院使連忙回道:“邢王殿下,皇上他原本就中了很嚴重的毒,他的壽命本來就不長,一直在用藥物克製著,可以說,這段時間都是偷來的,現在受了很嚴重的驚嚇,體內的毒大肆流動,一下子難以克製,怕是……”
說到這裏,太醫們都紛紛垂淚,難以言喻。
墨千寒已經明白了他們的意思,難道說,剛才就算不死在瑞和公主的手上,也要死在自己的龍榻上?
“難道就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嗎?”墨千寒暗暗地摩挲著下巴,心裏五味陳雜。
在一旁站了很久,遲遲沒有說話的墨千城卻在這時突然間開口,“五弟,林染是父皇親自封的神醫,找她來看看,說不定會有辦法。”
提到林染,所有的太醫的雙眼幾乎都亮了起來,連忙點頭,附和著,“沒錯,當時皇上的毒就是神醫壓下去的,現在請她來肯定會有用的。”
“神醫醫術高超,又有著慈悲心腸,一定會救皇上的。”
“是啊,趕緊去請神醫前來吧,說不定還有機會!”
……
太醫們七嘴八舌地說著,仿佛看到了林染的醫術將明昭帝救活的畫麵,個個都這麽信誓旦旦的。
不知道為什麽,當看到這些太醫們這麽信任林染時,墨千寒的心裏居然升起了一股滿滿的滿足感。
他的女人,果然就是這麽不一般。
“傳我命令,趕緊去鎮安王府請神醫進宮。”墨千寒吩咐下去,身邊的霹靂立刻去請。
實際上,是去邢王府,並不是去鎮安王府,之所以這麽說,隻是不想讓朝中的大臣們誤會而已。
“要是這一次林染神醫能夠救父皇一命,功德無量,她有什麽要求,父皇一定會盡力滿足她的。”墨千城說這話時,目光不由地落在了墨千寒的身上。
好像言外之意就是在告訴他,一定要趁著這次機會把林染給抓緊了,想要成親的話,都會成全他們的。
墨千寒不屑地白了他一眼,繼續目無旁人地坐在椅子上,耐心地等待著林染前來。
不過半刻鍾的功夫,林染就已經匆匆地來到了承恒宮。
她就知道今天墨千寒進宮一定會有什麽事情發生,所以一直在邢王府裏麵等著,沒想到,還真被她猜中了。
隻是沒想到,居然是瑞和公主,她居然有那麽大的膽子敢逼著自己的親生父親寫下退位詔書,這不是電視劇裏才有的情節嗎?居然被她拿來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