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林染一直都在家裏休息著。
每天鎮安王妃給她親自下廚,今天人參烏雞湯,明天又是燕窩雪蛤粥,就這麽補著,整整三日過去,不僅背上的傷好的差不多了,人居然也胖了一圈。
林笙捧著幾件剛做出來的新裙子給她,才剛剛量好的腰身,馬上就塞不進去了。
那綢緞可是當時太後在的時候,親自賞賜的,是皇宮中最名貴的一種華錦,平常人想要也得不到。
前幾日偏偏拿出去給林染做了新衣裳,做好了之後發現穿不了,才是最大的悲催。
林染有氣無力地趴在桌子上,捶胸頓足,“這就叫做暴殄天物!不行,我一定要減肥,我相信我肯定可以穿上的!”
旁邊的鎮安王妃被她的叫聲嚇了一跳,捏了捏她的手臂,擔心地道:“我的女兒,你可不能再減肥了!好不容易才養出這麽一點肉來!”
其實,林染現在也不胖,撐死了也就九十五斤左右,但是相比起在洛城瘦下來的魔鬼身材,還是有點差距的。
那些衣裳都是按照她剛從洛城回來時的身段量身定做的,有那麽一點點穿不進去,也是很正常的。
林染鬱悶地噘嘴,“那不然我拿出去讓他們改改。”
反正她現在胃也被養刁了,要是讓她一天不吃鎮安王妃做的食物,還真是有點不習慣。
“一會兒讓丫鬟們送出去就好了,你何必親自跑這一趟。”林笙一邊喝著水,一邊說道。
其實,這一趟出門不是為了送衣裳,而是她想去尚王府看看,今日,是尚王出殯的日子,畢竟當時的情況和她脫不了幹係,再怎麽樣,她也要去看看。
隻是,這樣的理由,她絕對沒有辦法向母親和長姐說起,免得讓她們為難。
林染隨便找了一個借口,“這衣裳的款式我也不太喜歡,還是我親自拿去,和他們說說要改哪些地方。”
聽到她說不滿意這衣裳的款式,鎮安王妃連忙拿起衣裳看了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也頗為滿意地點點頭,“這幾件我也覺得不夠端莊大氣,再過幾日就是鴻儀郡主的生辰,到時候得穿的端莊大氣點。”
林染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消息,眨了眨八卦的眼睛,在她的腦海中,對於鴻儀郡主這一號人,還是有點印象的。
“娘親,這個鴻儀郡主可是平和王的小女兒,也就是哥哥喜歡的那個女子?”她忽而想起來什麽,立刻問道。
鎮安王妃有點疑惑,“怎麽越兒從來沒有和我提過這件事呢?鴻儀郡主的確是個好女孩子,如果他們兩個是真心相愛的話,我和你爹爹,就提親去。”
林染一下子笑了出來,看向了一旁的林笙,兩人對視一笑。
她有點賴皮地趴在鎮安王妃的肩膀上,“這件事要等哥哥來了之後,您親自問他才知道!娘親,我就不陪你了,我得先去換衣裳了,要不然就趕不及鴻儀郡主的生辰了。”
說完之後,她就抱著手裏的衣服,趕緊跑出了鎮安王府的大門。
大街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正是最熱鬧的趕集時分,自鄉下各個縣城前來京城趕集的百姓很多,整個大街早就被擺攤的人給擠得沒有路了。
距離蠱毒事件已經過去了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原本籠罩在陰霾之下的京城,這幾日才恢複了勃勃生機,而她的天使醫館也在正常地經營之中。
林染好不容易來到了做衣裳的那一家店,把衣裳隨手塞給了掌櫃的,讓他看著改,之後就急匆匆地出門,在慌亂之間,“砰”一下撞上了一個人。
“是哪個不長眼的……”林染揉著鼻子,苦大仇深地看著麵前的人,整張臉頓時變了顏色!
“你,你是迷隱山的那個男子?”林染結結巴巴,有點不敢相信開口。
她上上下下地看了幾眼,從這個男子的衣著和行為舉止來看,模仿墨千寒模仿的這麽透徹,除了他,還真沒有別人了。
“你還記得我,看來我讓你印象深刻嘛。”那男子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湊近了林染,一雙桃花眼帶著揮之不去的愛慕之情。
“是啊,你讓我印象深刻,你這仿製品裝的還是挺像的,要不是你這色眯眯的眼神,我還真會把你當成——墨千寒的一隻寵物。”
林染四兩撥千斤,笑著從他的麵前走開了。
當時在迷隱山的事情,她隻希望他們可以忘記,並且互相不再打擾,沒想到,那個男子居然一路追到了京城來!
他這一行,到底是為了什麽?
挑戰墨千寒?還是故意找她的茬?
那男子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全天下還從來沒有人敢說他是一個寵物?也就這個女人口不擇言,但是,他喜歡!
“你這女人,口齒伶俐,作風彪悍,實在不像個女的,但是,我喜歡!”男子揮著手中的折扇,來到了林染的身邊,大大方方地宣布著,“從今天開始,我決定追你了!”
林染的臉色像是踩到了什麽不明物體一樣難以言喻,“這位白臉先生,你要自作多情麻煩走遠點,你要是再跟著我,我的刀,也很彪悍!”
說著,在刹那間,她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拿出了一把短小精悍的匕首,刀鋒就好像她的人一樣淩厲,充滿了殺氣。
不要小看這一把匕首,它可是要過很多人的性命,甚至是……容貌。
什麽?這女人居然敢叫他白臉先生?
他都說過了,他最討厭的就是白臉這兩個字,這個女人還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要是其他人,早就已經死在了他的手下。
唯有這個女子……他居然有種不忍心傷害的感覺,反而覺得很有意思。
他突然間快速地收了一下手,在轉瞬之間,就將林染的頸項反扣在手裏,隻要輕輕的一用力,就可以把她勒死!
“多麽有趣的人,要是這樣死了多可惜。”他有些悲哀的歎息了一聲。
就在這時,一股刺骨的冷風從他的身側穿過,在極短的一陣時間內,男子全身上下的經脈就已經被點住了,一個紫衣男子如同一陣風般,從他的身前擦過,然後小心翼翼地從他的懷裏,抱出了林染。
墨千寒的劍眉冷冷地皺著,死死地盯著那個男子,語氣裏充滿了警告,“裴雲西,你記住了,這是我的人,你要是敢傷她分毫,我定帶兵踏平東晟國!”
隨即,他手中的長劍一揮,“唰”一下子,輕輕地劃過裴雲西的腰間,他的褲子頓時脫落在地,露出了一雙強而有力的大腿和白白的褻褲!
作為一個皇子,裴雲西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奇恥大辱?
隻是他現在被墨千寒點了穴道,沒有辦法動彈一下,就算用內力掙脫開,也需要一定的時間。
更加可怕的是,今日是京城的趕集日,所有的百姓都在這一天前來趕集,所以在大街上看到一個不穿褲子的男子,一下子圍了過來。
光天化日之下,裴雲西的就這樣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之中,從來沒有過的一種羞辱感充斥著他的全身,他雙眼血紅血紅的,發誓要把這一份屈辱讓墨千寒還回來!
周圍的百姓對著他指指點點,滔滔不絕地議論著。
“哎喲,這是誰家的孩子,長得白淨白淨的,居然在大街上脫褲子,真是太不文雅了,有傷風化啊!”
“年輕人就是太血氣方剛了,我看他這樣子,多半是剛沒錢了,剛從青樓嫖妓被人趕出來的……”
“我看著不像,大約是中了什麽失心瘋的毒,所以在大街上發瘋就把褲子給脫了吧!這孩子也忒可憐了,還是報官吧!”
……
七嘴八舌的聲音響起,裴雲西越聽越離譜,沒想到這南越國的百姓想象力還是挺豐富的,就連青樓嫖妓這種事情都想得出來!
他白白的臉越來越紅,越來越發慌,越來越不知所措……
突然間,一個滿臉胡子拉渣的大漢抱著酒瓶子走上前,流著口水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的臉,滿口酒氣噴出,“這小娘子長的真俊,不如跟俺回家吧,俺家裏還缺個媳婦兒,放心吧,俺會對你好的!”
說完,拉著裴雲西的手就要離開。
就在這時,裴雲西的身上突然間發出了一陣巨響,好像有什麽東西裂開一樣,周圍的空氣像是密密麻麻的針飛過,落在每一個人的身上。
所有人,幾乎都在這個時候後退了兩步。
“砰”一個恨恨的拳頭砸在了那個大漢的門麵上,裴雲西恨恨地罵道:“居然敢占爺的便宜?爺打斷你的鼻梁,打碎你的牙齒,讓你後半輩子跟鵝過去吧!”
說著,狠狠地往那個大漢的褲襠一踢,隻聽見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慘叫聲響起,那個壯漢頓時躺在了地上。
周圍,剛才議論過裴雲西的人見狀,紛紛一哄而散,轉眼間,在大街上,人都已經消失不見了。
裴雲西怒氣洶洶地站在原地,整個人氣的不行,這天殺的墨千寒,他一定要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