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將來她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他也不會因此而後悔,因為他由始至終,都沒有背叛過祖國,也沒有忘記過她。
此時,林染已經是泣不成聲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經曆過很多,練就了一身的鎧甲,今後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都不會哭,沒想到,今天還是被岑煜蘇的感情感動到了。
“煜蘇哥哥,長姐知道,她一直都知道你是冷國人。”林染低低地,在他的耳邊說著。
刹那間,岑煜蘇整個人像是活過來一樣,雙眼異常閃耀,他幾乎是帶著一絲欣喜看著林染,帶著血絲的雙眼裏,充滿了笑意。
林笙一直都知道他是冷國人,這也就說明,她一直都不介意他的身份,一直都沒有推開他,也沒有戳穿他。
身份,一直以來都不是他們之間最大的阻礙,而是——猶豫。
猶豫,讓他們一次又一次地錯過。
“染染,你先走吧,我會想辦法離開這裏,你放心,我不會放下笙兒不管的,我還要回去找她!”岑煜蘇滿血複活,就連聲音,都提高了那麽幾分。
看著他對林笙堅貞不渝的感情,甚至超越了生死,林染就不由得心裏一暖,她和墨千寒又何嚐不是?
前方的路,再長再險,她也一定要走下去,有勇氣穿越過這一條密道,才能夠抵達墨千寒的身邊。
她要在墨千寒來找她之前,提前找到他,從身後,給他一個悄悄的擁抱!
洛城城府,榮玉在正廳的位置上著急上火地等待著林染的消息,可是,一隊一隊的人派出去,又是一隊一隊的人空手回來,幾乎都說沒有找到人。
“廢物,你們這一群廢物,連一個人都找不到!”榮玉一氣之下,砸了手中的水晶杯,啪嗒一聲碎在地上。
底下的人大氣不敢出一個,隻是安安靜靜的跪著。
南越國人質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跑了,自然是他們的不是,要是教主回來了,肯定會先拿他們是問!
“報,郡主,我們在廢院裏麵發現了南越人質的蹤影,她應該順著密道的方向,往迷隱山的方向去了,我們是否要派人去出口處堵她?”
密道?
榮玉的心裏隱隱約約想到了什麽,得意的雙眼微眯著,似乎猜到了什麽,嘴角,不由得勾出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底下的人不知道她為何在這麽嚴肅的時候笑了起來,雖然覺得有點納悶,但是什麽都不敢說,隻是依舊靜靜地低著頭。
“密道的出口一共有三個,你們分別帶人到三個密道外麵守著,等到林染一出現,直接抓獲,夏鳴你跟我來。”榮玉吩咐完之後,就帶著夏鳴來到了密道的入口。
兩個人帶著一部分的人,直接來到了暗道裏麵,沒做任何停留,直接來到了岑煜蘇的麵前,他依舊被吊在石台上,依舊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這裏平靜的就好像沒有任何人來過一樣,可是,榮玉知道,林染一旦進了密道,就一定會遇到岑煜蘇,也一定會從這裏離開。
所以,現在問岑煜蘇就是最好的辦法。
“煜蘇哥哥,你剛才有看到什麽人從這裏經過嗎?”榮玉上前一步,停在他的麵前,低低地問道。
岑煜蘇費力地張開眼睛,就好像昏迷剛醒的樣子,他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周圍的人,有些疑惑地問道:“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帶這麽多人過來?”
榮玉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謊言,有些片刻的無力,“煜蘇哥哥,你知道什麽就說吧,被再裝下去了,要是教主回來了,他肯定會對你用更多的刑罰的,到時候你會忍不住死掉的!”
她的樣子看起來似乎有些著急,一來是擔心岑煜蘇不肯說,到時候要挨罰,二來是擔心林染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跑掉。
畢竟那個女人那麽狡詐奸猾,就這樣跑掉,也沒有什麽稀奇的。
岑煜蘇淡淡地搖了搖頭,看上去依舊是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我剛才一直在睡覺,什麽人都沒有看到,你們要找人恐怕來錯地方了。”
他睜開雙眼,對上了榮玉的眼睛,絲毫沒有半分的愧色和不安,平靜的好像一汪死水那樣波瀾不驚。
就好像,真的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就連榮玉都差點相信了。
“煜蘇哥哥,我知道你和南越國那個賤人的關係很好,但是現在畢竟關係著整個冷國,你要是就這樣讓她走了,我們冷國會很危險,你希望看到教主這麽多年的心血不複存在,你希望看到冷國從此消失嗎?”
榮玉定了定心神,開始和他講道理,講國家,講百姓,但凡是有利於國家和冷逍遙的,她都要去做。
“榮玉,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們一起進宮麵聖,皇上賞了你一把玉如意,後來你不知道放到哪裏去了,害怕被皇上怪罪,就說,是我打碎了你的玉如意,害得我被爹爹關在柴房裏麵一個晚上,怪我在聖上麵前失了分寸。直到後來,我才發現,那一把玉如意,被你偷偷地拿去送給了太子殿下。”
岑煜蘇用盡了渾身上下的力氣,才對她說了這麽一些摸不清邊際的往事,但是隻有榮玉知道,他說這些都是因為什麽。
“從小,你都喜歡太子殿下,為了他什麽都肯做,甚至不惜傷害你最親近,最愛你的人,我作為你的表哥,能護著你,就護著你,但是現在,我也有了我想要保護的人,愛她就像是你愛太子殿下一樣。”
他繼續說下去,帶血的嘴角勾起一絲釋懷的淺笑,他的話已經說的很明顯了。
為了林笙,他也會什麽都做得出來。
就像是當年,榮玉對待冷逍遙一樣,隻可惜,她的愛和付出,沒有人回應,而他的有。
如果不是林染剛才出現,告訴他林笙早就知道了他是冷國人的事情,他可能還一直被蒙在鼓裏,原來,林笙也是同樣愛著他的。
榮玉的臉色很難看,可是,她動了動唇,半天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半晌之後,她才臉色蒼白的吐出三個字,“我沒錯。”
當時的事情,她沒有做錯,現在她也沒有做錯,隻要是為了冷逍遙的事情,她都不會錯!
“是啊,你沒錯,我也沒錯,錯的是感情。”岑煜蘇冷笑一聲,“你不該愛上冷逍遙,我也不該愛上林笙,可上天偏偏要這麽做,我和你都沒有辦法。”
這就注定了,他們這一生,隻能背道而馳。
榮玉的眼眶漸漸發熱起來,不知道自己為何要沉浸在他編織出來的往事裏麵,狠狠地捂住了耳朵。
“我不聽!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林染是從這裏離開了,我一定會抓到她的!”她咬著牙,大聲地吼著。
岑煜蘇疲憊地看著她,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冷笑,“你去吧,就算你抓住了小染,冷逍遙也不會感激你半分。”
“轟”一聲,榮玉的腦袋頓時炸開了。
這是她內心裏,一直以來都不願意觸及的禁地,沒想到就被岑煜蘇這麽輕鬆地說了出來,她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怔在原地。
遠處的夏鳴看著這一切,想要上前安慰她一下,可是剛要挪動步伐的腳,卻在片刻之後怔了下來,最終還是沒有過去。
“郡主,郡主,教主回來了!”遠處,一個人匆匆地跑了下來,在榮玉的麵前匯報著。
冷逍遙回來了!
他要是知道林染偷偷離開的事情,肯定大發雷霆的。
榮玉後背漸漸地冒出了一層冷汗,又不是她故意放走林染的,她害怕什麽?
她深吸一口氣,假裝冷靜地往出口的方向走去,空洞的沒有任何表情的目光掃了一眼岑煜蘇,最終什麽都沒說,飛快地離開了。
密道,三岔路口。
林染走了很久,火折子多用了三四個,才走到岑煜蘇口中的三岔路口,每一個岔路口的幾乎是一模一樣的,用肉眼看還真是看不出有什麽差別。
所幸岑煜蘇提前告訴過她,這個時候,隻需要隨便選擇一條路出去,都是可以抵達迷隱山的。
她按照內心的直覺,選擇了最右邊的一條岔路口,都說靠右行走,走這邊的話,應該是沒錯的。
忽而,身後輕風四起,一陣淺淺的風吹過,在刹那間,一個人影就已經飛快地突擊到林染的麵前,伴隨著一聲“鏗”的刀劍聲,一股濃濃的殺氣飛過。
這麽快就有追兵追上來了?
林染側身一閃,那一把劍就從她的胸前刺過,僅僅差兩厘米,就直戳她的心口了。
她回頭一看,隻見一個黑色瘦弱的蒙麵人站在她的麵前,身形看上去甚至比她還要瘦小,完全不像是一個殺手。
“你是誰?”林染眉頭一皺,詢問的同時,已經從自己的後背拿出了一把長劍,打算和她拚到底。
“嗬——”那人不屑於開口,隻是握著劍,就朝著她的方向飛快地撲去,打鬥的過程毫無章法,十分淩亂。
這個招式,看上去居然有點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