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墨千澈的擔憂,林染有些哭笑不得。
她今後應該怎麽辦?這的確是一個嚴肅的問題,不過更讓她擔心的是,七天後該怎麽圓回這個謊!
如果七天之後,他們看到一個活生生的墨千寒,會不會以為是詐屍了?
林染輕輕地拍著墨千澈的後背,安慰地說道:“沒事的,自己都是個小孩子,居然還擔心你五嫂的將來啊?”
她的將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況且,現在她的身份多重,媯氏、林府,還有她心裏所牽絆的二十一世紀,都是她需要考慮到的,複雜的前路該如何走,就連她自己都很迷茫。
可是,她現在最希望的,就是墨千寒能夠醒過來,其他的以後再說吧!
墨千澈眨了眨哭的水汽汪汪的大眼睛,“五哥走了,以後不就沒人保護你了?不過沒關係,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他的話雖然年幼無知,但是隻有這種純真的感情才最珍貴,林染的心因為他的話一下子暖了起來。
他倔強堅定,眸光之中若隱若現閃著林染曾經的堅毅,她忽而笑了,“那你現在能保護好自己嗎?”
墨千澈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可以了!五嫂你看我!”
他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旁邊的大樹,集中力氣在手腕上,“啪”一掌打到了旁邊的樹上,一聲巨響過後,那棵樹倒是沒什麽問題,隻是他的手震了震,似乎麻了。
但是一扭頭,他就露出了一個堅強的假笑,將拍打的緋紅的小手藏到了身後。
他邀功似地笑了笑,“五嫂,你看我厲害嗎?是不是可以保護好你了?”
林染一麵點著頭,一麵抓過他的手,看著白嫩的小手已經被擦破了皮,無奈地道:“是是是,我相信你了,回去記得找太醫包紮一下,皮都擦爛了!”
墨千澈有些失望地扁扁嘴,他以為自己一直在學習武功,已經得夠好了,沒想到還是出糗了。
一旁的墨千城看了一會,溫和從容地走上前來,笑著道:“我就說,這幾日十一弟在宮中學習騎馬、射箭、武功,就連父皇都說他精進許多,看來是受了林姑娘的影響,所以才這麽用功。”
墨千澈隻是哼了一聲,低著頭看著自己受傷的手,有些不悅地控訴著,“習武房的師傅們一點都不厲害,明個我就回了父皇,把他們都趕了!”
“學武功,不是靠蠻力,而是要靠智慧,而且就算學了武功,也不是這樣用的啊!你師傅們要是知道你學了武功之後用來打樹,不被氣到就怪了。”林染安慰著,“回去之後,好好跟你師傅們學習,不可貪玩。”
墨千澈聽著林染這麽說,話裏也沒有嫌棄他武功不好的意思,於是也就放心了,心裏又暗暗地想著,以後一定要好好地學習武功,讓自己變強起來!
以後,他一定可以代替五哥保護林染的!
“五嫂,你也不要太傷心了,五哥不在了,還有我呢!”他沉思了一會,有點不好意思地附耳在林染耳邊小聲地說著,“你就再等我三年就好了。”
縱使聲音小聲,但是還是傳到了墨千城的耳裏,他溫潤如玉的臉上浮動了一絲怪異,總覺得這句話有歧義,不像是會從墨千澈嘴裏說出來的話。
而且,就算他們之間的關係再好,也不應該說出這種話來,要是不明內情的人聽見了,還以為他們許下了終身大事一樣。
可是,林染卻是麵不改色的,顯然已經聽習慣了他這句話,沒有多想,隻是把他當成了一個小孩子看待。
殊不知,古代十一歲的孩子,哪裏是二十一世紀的肯德基兒童,像墨千澈這個年紀,早就已經明白了感情之事。
隻是,他一直都在隱忍,一直都在等待。
他知道,現在的他還不夠好,還不夠強,年紀不夠大,哪裏都配不上林染,但是他已經在努力了,三年之後,他一定會變成一個不一樣的他!
到時候,隻要林染沒有嫁人,他一定會……
“哎喲,我的十一皇子,你怎麽在這裏,讓老奴好找,咱們該回宮去了!”墨千澈的貼身嬤嬤已經走出了大門,把他給拉走了。
依依不舍地上了馬車之後,墨千澈對著林染擺擺手,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深深的眷戀,隨後漸漸遠去。
等到人一走,墨千城的臉色就瞬間變得陰暗下來,這還是林染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他,不免有些疑惑,好整以暇打量著他。
“太子殿下似乎有話要說。”林染知道他疑惑什麽,又欲言又止些什麽。
“林姑娘,你曾經是五弟的王妃,是十一弟的嫂子,我知道你和十一弟的關係很好,可是,畢竟男女有別,該保持些距離才是。”太子嚴肅地提醒著。
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聰明如林染,不會不明白他話裏是什麽意思。
隻不過,她卻是冷笑一聲,仿佛看錯人一樣看著墨千城,“我原以為太子和別人是不一樣的,沒想到,終究都是俗人。你拿這話來說我,是看不起我,還是看不起你的弟弟?或者說,全天下人的心思都這般齷齪麽?太子殿下,別叫我小看了你。”
林染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這個失望的眼神真讓墨千城覺得難受。
他原本不過是說一句好心提醒的話,沒想到,在她的心裏卻是個禁忌。
世界上像林染這麽通透的女子真是少見了,她有著一顆七竅玲瓏心,把別人想到的,想不到的,看到的,看不到的,都掌握在手裏,對於這世界上的每一件事,都保留著很好的計較,雖然表麵不說,但是心裏明鏡似的。
墨千城倒是沒趣地一笑,“算我多事了,這話就當我沒說過吧。”
“別,既然說了,我也就記下了,在將來一定時時刻刻不忘提醒自己,還得多謝太子殿下今日的教誨。”林染展眉一笑,在轉身的那一瞬間,臉色就垮了下來。
她一甩衣袖,快步地離開了邢王府。
剛才墨千城的那些話對於她是個警醒,可是,在她的心裏真的隻把墨千澈當做一個小孩子,單純的一個弟弟而已。
不過,既然墨千城都這麽說了,少不得要留心一點,畢竟古代的小孩,十四歲就可以成親了啊!
剛才千澈又對她說,等他三年這話,莫不是……
林染連忙打住自己這個荒唐的想法,這怎麽可能呢!還是不要胡思亂想的好,免得真讓別人給說中了。
離開了邢王府之後,她就來到了百香樓,連忙上了頂樓的廂房裏麵看望墨千寒,兩天過去了,他的身體看上去好了不少,一隻腳已經從墳墓裏拉了出來。
林染總算是鬆了一口氣,拿出手絹替他輕輕擦拭著臉頰,這幾日,他更是瘦了下來。
正當她傷感著的時候,門外突然間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聲音,等到林染出去之後,隻見蕭天垣已經來到了百香樓內。
自從在天使醫館離開之後,他們已經三四天不曾見過麵了,林染想起那天的事情,倒覺得有些愧對他。
她關心墨千寒,也沒有道理拿蕭天垣撒氣,畢竟誰都不欠誰的。
見到蕭天垣的第一眼,林染隻覺得他憔悴了許多,臉色很不好看,就連下巴也生出了青青的胡渣,看上去非常地狼狽。
這幾天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一向注重外表的蕭天垣,居然也會讓自己邋遢到這種程度?
林染有些震驚,抱著歉意開口,“子晞,那天的事情我向你道歉,是我太著急了,和你說的那些話不是有心的,你別往心裏去,這幾天,你怎麽了?”
蕭天垣蒼白的臉色一喜,倒是有些意外,不過,這樣的他看起來更有幾分強顏歡笑的樣子,令人格外心疼。
尤其是林染,心裏十分自責,一直以為是她傷害了他,才會讓他變成現在這副樣子的。
“沒事,那天的事情,我壓根就沒有放在心上,倒是你,墨千寒走了,你心裏肯定不好受,我今天過來看看你,順便向你告別。”蕭天垣憔悴的臉上充滿了擔憂之色。
林染頓時有些不明所以,“告別?你要去哪裏?”
“回西寧,昨個我父親快馬加鞭派人來通知我,說母親病重,讓我趕回家去,今天下午我就要起程了。”蕭天垣頹廢地說著。
原來是家事,林染還以為他生她的氣,所以才變得今天這樣。
不過,如果是病情的事情,那麽也就好辦了,“你母親病的嚴重嗎?你回去之後,寫明了病因,派人送來給我,我對症下藥,也許可以幫上忙。”
蕭天垣感激地笑了笑,“我先回去看看,若是大夫治不好,再寫信給你。”
林染的心裏很酸澀,畢竟這段時間和他相處,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回西寧去,現在突然間聽到這個消息,挺意外的。
“等你母親病好了之後,一定要常來京城玩。”林染不知道說什麽才好,隻是在臨別之前做著最後的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