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林染立刻過去扶住了她。
林笙勉強笑了笑,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自己沒事。
“煜蘇沒有對我做什麽,他也不會那麽做,我相信他。”林笙信任地開口。
這就是愛人之間最好的模樣,就算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林笙也相信岑煜蘇的人品,也明白他的為人。
林染的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墨千寒,或許他們兩個人,根本就不適合在一起,因為,他們連最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
聽到林笙這麽說,蕭天垣才停手了,隻是有些疑惑地問道:“如果這小子沒有對你做什麽,那麽合蠱又是怎麽解的?”
是啊,林染聽冷逍遙說過,合歡蠱,除了交合之外,也就隻有他們冷國人才可以解的。
那岑煜蘇又是怎麽解的毒?
而且當時,冷逍遙分明告訴過她,已經把林笙給送回鎮安王府了,為什麽又會出現在百香樓?
這其中疑點多多,肯定有什麽問題。
“笙兒的蠱毒,是我解的,雖然是合歡蠱,但是也不是沒有解藥的,我素來就研究蠱毒,此小小蠱毒解起來得心應手。”岑煜蘇麵不改色地說著。
林染目光疑惑地打量著他,看破不說破。
之後,蕭天垣便提出要送林笙回府,之後,諾大的廂房裏麵,就隻剩下了林染和岑煜蘇兩人。
“咳咳……”林染正要說話,沒想要卻率先咳嗽了出來,胸口疼得很,估計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
“染染,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岑煜蘇把她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有些擔心。
“沒事,受了點小傷,沒事的,倒是你今日救了我長姐,不知道該怎麽謝你才好。”
岑煜蘇的臉上閃過一絲異樣,不過很快就恢複正常了,“笙兒出事,我比誰都著急,幸虧剛才笙兒相信我,否則,我也不介意借著這次機會娶了她。”
林染眉眼漸漸黯淡下來,“長姐和蕭天垣的婚約是一回事,中蠱毒是一回事,你千萬別把二者混為一談了。不過,我聽聞冷國人擅長蠱毒,而這合歡蠱難解,你是怎麽解的?”
話音剛落,氣氛有些微妙,林染看了一眼岑煜蘇,靜待著他的回答。
岑煜蘇目光漸漸深沉下來,解釋道:“當初,我向師父學習蠱毒的時候,他隻是個隱居的老人,直到他去世的那一天,我才知道,原來他是冷國人,所以解合歡蠱之術,便是他授予我的。”
他的解釋絲毫沒有任何的破綻,聽他這麽說,倒也情有可原。
林染原本懷疑他是冷國人的,現在聽來,倒是誤會了。
可是,她的心裏,為什麽總是覺得哪裏不對勁,一時間卻也說不上來。
“原來是這樣,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林染起身往門外走去。
可是,胸口的疼好像是要溢出來一樣,還沒有走到門口,一口鮮血就吐了出來。
可見,這一次,是真的傷得很重。
“染染!你這到底是怎麽了?”岑煜蘇顧不得三七二十一,抓住她的手把了脈之後,才發現,她受了很重的內傷,就連肋骨都斷了!
他頓時怒上心頭,咬著牙恨聲問道:“是誰下的手?”
“沒人,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不要告訴長姐和哥哥,我不想他們擔心。”林染費勁地懇求著。
“可是你都傷成這樣了,你快告訴我是誰,我為你報仇!”岑煜蘇氣的臉色鐵青。
這麽多年來,他喜歡林笙的同時,也把林染當成他的親妹妹一樣看待,現在受了傷,一定要為她報仇。
他似乎有所發覺,肯定地道:“是不是墨千寒?”
林染隻是默默搖頭,沒有說是誰,連忙轉移了話題,“煜蘇哥哥,我先回去了。”
此時天色已晚,她身受重傷,也不宜在此久留,回去想想辦法,怎麽複原身體才好,否則日日這麽疼著,也不是個辦法。
回到了家裏,她就讓人抓了一些消炎止痛、補氣養血的藥來,肋骨斷了雖然不是什麽大事,但是內傷沒有調養好,就會很麻煩。
服了藥之後,睡了一覺,身體稍微好了一點點,可是胸口處依舊隱隱作痛,想來氣血虧損會更加嚴重一點。
林染本來今天好好休息一天的,沒想到雲魅就匆匆來報,“二小姐,不好了!剛才西寧小郡王的人來回話,說是天使醫館要被查封了!”
什麽?!
林染聞言,立刻從床上蹦了起來,顧不得胸口處的傷口,換上了衣服之後就急匆匆地往醫館趕去。
剛剛成立的醫館乃是她的心血,而且她並沒有做什麽不好的事情,為什麽偏偏要查封她的醫館?這算什麽道理?
沒想到,等她到醫館門口,就看到了墨千寒的身影!
原來是他想要查封醫館!
“不知邢王為何要查封我的醫館?可有京都辦的查封手諭?”林染快步地走了上去,攔在了醫館麵前質問著,大有一種魚死網破的感覺。
墨千寒身穿一身黑色的長袍,桂冠高束,更顯得他眉眼冷漠,“本王懷疑你們這裏是冷國人的據點,專門用來給冷國人接頭用的,所以必須查封處理!”
“嗬,笑話!我這醫館五天前開業,做的是為百姓好的事情,你說我和冷國人有來往,可有什麽證據?”林染氣的臉色越發蒼白,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
這幾天墨千寒天天找她麻煩,昨天好不容易才從邢王府的地牢裏跑出來,今天醫館又要被人查封,真是一波三折。
墨千寒這樣趕盡殺絕,難道真的是為了林音嗎?
“現在京中隻要是和冷國人有關的,必須查封!”墨千寒聲音驟然冷厲下來,一擺手,身後的官兵立刻上去貼了封條。
幾個官兵手持著封條,把幾個大門以及窗子都一一給貼過去。
林染看著辛辛苦苦成立的醫館就這樣毀於一旦,胸口悲戚難耐,費盡了所有的力氣吼道:“雲魅!把他們通通給拿下!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任何人在我醫館門前貼封條!”
說完之後,她又親自動手,把已經貼上去的封條又給撕了下來。
那幾個官兵也都知道她曾經是邢王妃,不敢造次,隻是看向了墨千寒,聽著他的旨意。
“很好,連本王的命令都敢反抗!霹靂驚弦,去把她抓起來,直接移交給京都辦史大人,他自知道該怎麽做!”
墨千寒薄唇輕啟,冷如冰霜,陰沉的眉眼掃向林染之時,看著她那副蒼白的搖搖欲墜的樣子,心裏,卻不由得閃過一絲慌亂。
腦海中,一個聲音在叫著“染染”!
他閉了閉眼睛,腦海中又清醒過來,一時間什麽感受都沒有了,就連剛才那一點的慌亂也消失不見了,讓他誤以為隻是一次偶然而已。
霹靂和驚弦遲遲沒有動手。
京都辦那是什麽地方?進去的人就算沒有做什麽事,也能被打的去掉半條命,然後乖乖地簽字畫押。
說白了,那裏就是一個嚴刑逼供的地方,林染要是進去了,估計就出不來了!
他們兩個思量著,王爺將來要是有一天清醒了,想起了今天的事情,後悔了怎麽辦?
於是也不敢動。
“你們是聾的?本王的話沒聽到嗎?”墨千寒沉著臉重申了一遍。
霹靂和驚弦猶豫著,還是不敢動,想勸也不敢勸,一時間很為難。
所幸,這個時候,遠處響起一陣馬蹄聲,隻見太子和墨千堯騎著馬,率領著一眾的官兵,來到了天使醫館的門前。
太子一貫是溫文儒雅的形象,就算是現在騎在馬上,也給人一種文質彬彬的感覺,他勒了韁繩,停下了馬。
而墨千堯則是抱著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目光落在了林染的身上,又看了看墨千寒,想著怎樣才能添油加醋。
“五弟,方才有人來報冷人奴役區那邊發生了暴亂,父皇讓我們前去鎮壓,你快快動身,不可延誤!”太子一本正經的命令著。
冷人奴役區也就是被抓的冷國人受苦役的地方,平時都有很多人看管鎮壓著,就算他們有那顆暴動的心,也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
所有冷國人都已經出城,並且明昭帝下令嚴查冷國餘孽的時候。
做這暴亂一舉,對他們百利而無一害。
墨千寒看了林染一眼,翻身上馬。
那些被撕掉的封條隨風飄散著,他也沒說一句話,就隨著太子前去了。
倒是墨千堯路過林染身邊的時候,頗為可憐地掃了她一眼,感歎道:“所以說,女人還是不要太強勢的好,要是有一天被人厭倦了,就是你這個下場。”
他說完之後,似乎覺得說的不夠,於是想了想,下馬來到了林染的身邊,居高臨下,自以為是地打量著她。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憐憫和同情,“你看你現在,什麽都沒有,要是跟我合作的話,我可以幫你報仇!”
林染冷笑一聲,不屑地看著他,“抱歉,我的合作夥伴,必須是一個比我強的人,你還不夠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