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厲的手風一起,還未看清,墨千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了蕭天垣的手,反手一扣,就掰住了他的手,隻要一用力,就會被生生掰斷。
可是,他並沒有那麽做,隻是扯掉了那一塊沾了血的手帕,就推開了蕭天垣。
“滾遠點,不要在本王的女人麵前獻殷勤。”墨千寒薄唇輕啟,冷厲地警告著。
蕭天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像是在看一個笑話般看著墨千寒,“現在裝還有什麽意思?剛才小染被罰跪的時候,也不見得你說半句話。”
“本王的家事,輪得到你這個外人來插手嗎?”墨千寒陰冷地看著他,似乎下一秒就要動起手來。
蕭天垣雙眼微眯,冷哼一聲,“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看到了不公平的事情,我就是要插手!”
嗬,這麽多人欺負林染一個,就連墨千寒都不幫著她,不信任她,那他蕭天垣今天插手插定了!
林染閉了閉雙眼,都這個時候,他們兩個居然還有心思在這裏吵架?
她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了蕭天垣,“小郡王,你先走吧,這件事情不關你的事,你沒必要為我抱不平。”
他要是在這裏,事情隻會越來越亂,更何況,這本就是她和林音之間的戰爭,扯上一個外人,也不太好。
若是兩人走得近了,難免會有閑話,所以遠離就是最好的幫助。
蕭天垣欲言又止地看著她,頓時所有的話都止於唇齒,在他側身路過墨千寒身邊時,狠狠地撞了他一下,以示不滿。
對於他這種幼稚的行為,墨千寒沒有心思理會他,而是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林染,心痛、埋怨、不解、無奈充斥著他的心頭,他真的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了。
“染染,音兒的孩子胎死腹中,已經是一個成了形的男嬰,產婆說,以後不能再生育了,你現在高興了嗎?”墨千寒涼薄地看著她,語氣中帶著幾分的痛恨。
林染冷漠地開口,“就算沒有今天的事情,林音的孩子也是生不出來的,你有這個功夫來問我,不如去問問她都做了什麽可笑的事情。”
她嘴唇微微上揚著,勾起一抹嗜血的淺笑,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吸血鬼一樣可怕,現在的她,倒真的讓墨千寒看不透。
他瞳孔急劇收縮著,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林染,他喜歡的人,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林染!你怎麽會說出這種話?”墨千寒恨恨地轉過身,壓製著渾身上下的怒氣,生怕一個控製不住,就會失手掐死她。
林染微微頷首,強顏歡笑,“嗬,因為一個宮女的幾句證詞,就背負著所有的罪名,被天下人唾罵,所有人都不相信我,我還有什麽不敢說的?”
“事實就擺在眼前,你要我怎麽相信你!”這句話,墨千寒幾乎是咬牙切齒,撕心裂肺大吼出來的。
“也是,你相信的從來就不是我這個人,你隻相信證據,甚至沒有親眼目睹,就已經相信了宮女的證詞了。”林染痛恨地撇過臉。
與其說傷心,更多的隻有失望。
她原本以為,發生了這種事情,第一個站在她身邊,和她共同麵對的人是墨千寒,沒想到,真正相信她的人,隻是蕭天垣而已。
無比淒涼。
“寒兒!你和這個蛇蠍毒婦說這麽多幹什麽?來人,把林染暫時收監,聽候發落。”
恰巧,此時皇後從正殿裏麵走出來,就看到墨千寒和林染糾纏在一起,頓時怒從心頭起,立刻吩咐下去。
周圍的幾個太監,又伸出手把林染給拉了起來,她卻狠狠地一擺甩手,“放開我,我自己會走。”
她毅然決然地往天牢的方向走去,鏗鏘前行,沒有回頭。
才短短幾個時辰,她的世界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中,好像伸手不見五指。
戲劇化的一個晚上,讓她看清了很多事情,看清了很多人。
林染從穿越到南越國的那一刻開始,就發誓會讓自己變強,絕對不做時代的犧牲品,可惜,到了現在,還是任人魚肉。
但是,從今天開始,她林染絕不與人為善,絕不會再被人欺淩。
從前傷害過她的人,她都會一一記下,等待來日,報仇!
大內監牢裏麵充滿了一股惡臭,到處都是酸臭味、嘔吐味,林染被推進了一個單人的牢房裏,隨後,門就會緊緊地關上。
她靜靜地坐下,摸了摸額頭上麵的傷口,所幸傷口不是很深,血跡也已經幹涸了,應該沒有什麽大礙,隻是看起來有點醜而已。
等到傷口完全好了,應該會留下一個小疤痕在額頭上,不過容貌對於她來說,並不是最重要的,現在,她隻想著應該怎麽樣離開這裏。
她忽然又想到了放在邢王府裏麵的那一封休書,本來,很早之前她就可以離開的,隻是因為墨千寒的緣故,所以才遲遲沒有走。
這一次,是非走不可了。
今天晚上墨千寒的態度雖然讓她失望,但卻也是人之常情,她不怪他,也不恨他,隻是從今往後,再無瓜葛了。
一想到從前和墨千寒發生過的種種,林染的心裏就不由得浮現出他的樣子,浮現出那個晚上他們兩人纏綿的某一刻……在她的心頭,久久揮之不去。
呼……
林染閉目養神,強迫自己不去想墨千寒,開始默念武功心法,在這個時候,學習武功效果才是最好的。
“在牢裏待著還能這麽悠閑,不愧是邢王妃。”大牢門外,突然間傳來了一聲熟悉的聲音。
林染睜開眼睛,就看到了慵懶地倚在門邊的蕭天垣,不由得挑挑眉,“你怎麽在這裏?”
“我求了皇上來看看你,這夜黑風高的,免得你在牢裏麵想不開,一命嗚呼了都沒人知道。”蕭天垣露出一個欠揍的笑容。
看著他故意表演出一副輕鬆淡然的樣子,林染也不由得笑了笑,不過,那眉眼間的一抹陰翳,卻是怎麽也無法消散的。
“我是不會想不開的,此仇不報,我怎麽能死?你的擔心有點多餘。”林染的聲音如同寒霜一般。
聽著她中氣十足的聲音,蕭天垣讚賞地點頭,“既然這樣,那我就放心了,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隻管開口。”
林染悠悠地回頭,瞥了他一眼,“用不著,我自己可以。”
看著她故作冷漠的小臉,蕭天垣就不由得聳聳肩,有些遺憾地說著,“今天晚上,墨千寒的反應,可真是讓人寒心,看來他在意的隻有自己的子嗣。”
話音剛落,林染一個淩厲的眼風就掃在了他的臉上,四目相對,蕭天垣居然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涼颼颼的,被她看的有些毛毛的。
不得不說,她的氣場實在是太強了。
“墨千寒是什麽人,我比你清楚,用不著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林染紅唇輕啟,淡淡地反駁著。
隻是一眼,就看穿了蕭天垣的企圖,林染不會讓他得逞,她和墨千寒之間的事情,不想讓外人來插手。
蕭天垣臉上的慵懶和隨意一點點消失,“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護著墨千寒?”
“我不是護著他!”林染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小郡王,你應該明白你的身份,你和我長姐有婚約,和我說這些是不是不太合適?”
一提到林笙,蕭天垣的臉上就閃過一絲不自然,頓了半晌,他才氣急敗壞地開口,“行,算我多管閑事。”
他一心隻關心著林染,可是林染卻隻關心他和林笙的婚事。
他和林笙的婚約,就注定了他們之間的距離很遙遠,在他們原本就疏遠的關係中,加了一條跨不過去的鴻溝。
雖然無奈,但是卻很現實,這件事情不是他自己就可以做主的,就算他不想,也沒有辦法憑一己之力,解除婚約。
兩個人就這麽僵著,林染沒有再說話,而蕭天垣也沒有打算離開。
一個在牢裏麵靜靜地坐著,一個在牢外麵站著,時間緩緩地流過,忽閃忽現的燭火將一切都映得模糊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染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居然亮了,牢裏麵的燭火,也被燃盡。
她動了動身子,卻一眼瞥到了守在大牢外麵,陪了她一個晚上的蕭天垣!
整整一個晚上,他就靠在外麵冰冷的地板睡著了,沒有離開,現在也緊緊地環抱著雙臂,沉沉地睡著。
林染眉頭一皺,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做,說不感動是假的,但是,更多的是不解和無奈。
他難道這麽做,會讓他們之間的關係雪上加霜嗎?
“喂,蕭天垣,醒醒!”林染走到了他的身邊,輕輕地叫了叫。
“嗯……”蕭天垣悶哼一聲,動了動,但是卻依舊緊閉雙眼,沒有醒來的跡象。
在這種環境,還能睡的跟死豬一樣,林染也挺佩服他的。
於是一腳踢過去,直接把他整個人踢翻在地,他這才睜開了惺忪的睡眼,“怎麽了?還讓不讓人睡啊!”
“你是豬啊?在天牢裏睡了一個晚上都不知道?趕緊走吧,免得大家到時候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