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最後,一向是不愛吃甜食的墨千寒,愣是從林染的嘴裏搶過了兩碟子的精致桂花糖糕。
每一次他俯身的時候,溫熱的舌頭總是在不經意間觸碰到林染的手指,看她著急地縮回去,然後才一口吃下。
溫香軟玉就在身側,墨千寒就連吃著平日最不喜歡的甜點,都覺得分外爽口。
戲台上,一出《遊龍戲鳳》已經唱了過半,林染看了半天,一句詞也沒聽進去,耳邊,全部都是墨千寒的呼吸聲。
“這戲,好聽嗎?”墨千寒湊近林染的耳邊,輕聲問道,卻被她用一隻手給推開了。
旁邊的小二剛剛回過頭,就看到這麽親密的一幕,又飛快地別過頭去了,這年頭,有特殊癖好的人,還真多啊!
“好聽,要是你可以安分一點,這戲會更好聽。”林染稍稍端坐,麵不改色地看著前方的戲台。
從最開始遇到墨千寒的時候,她一直以為他是一個殘暴、凶狠的人,沒想到,骨子裏卻是一個溫和的人。
可是,林染卻不知道,墨千寒的這一麵,隻有她能見到。
場上的戲已經是快要唱到結尾部分,嘰嘰喳喳亂成一團,刀槍棍棒使著,倒是十分混亂,聽的人有些吵鬧。
林染直直望去,正對上戲台上那人的雙眼,雖是畫了濃妝,描了丹青,五顏六色的,但是她卻能一眼就認出那雙眼睛,不對,應該說是能認出那雙眼中的——血海深仇。
她略微失神恍然的時刻,“咻”一聲,一支長槍已經是朝她的方向射來——
“染染,小心!”墨千寒眼疾手快,抱住她在地上翻滾一圈,躲在了柱子後麵,他焦急地檢查了一番,“沒有受傷吧?”
林染搖了搖頭,在這關鍵時候,來不及多說其他的,隻是抓住了墨千寒的手,堅定地開口,“是複冷教的人!”
若當真是複冷教的人,那就麻煩了!
“起來,我帶你離開這裏。”墨千寒緊緊地抓著林染的手,帶著她往門外跑去。
可是,身後淩亂的腳步聲卻是越來越近,後麵的人猛喝一聲,“哪裏逃!還我冷國子民的命來!”
複冷教的眾徒這幾日一直喬裝在邢王府的門外,等著墨千寒出現,於是,一路跟蹤到這裏,打扮成戲子的身份,就是為了刺殺墨千寒祭奠所有被無情屠殺的冷國子民!
不止是墨千寒,南越國的每一個皇室成員、皇親國戚,他們複冷教都會一一屠盡,最後殺掉明昭帝,將冷國重建在這一片土地之上。
今日不管成不成功,他們都不能放過這麽一個大好機會!
“嗬,不自量力!染染,你躲遠點,且看為夫怎麽拿下這些逆賊!”墨千寒忽而停下了腳步,腳下一陣淩厲的輕風揚起,眾人都不敢再上前半步。
“墨千寒!你別去!”林染高聲叫道,擔心地看著他。
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肯定會用生命來拚,就算墨千寒是個戰神,可人多勢眾,肯定是要吃虧的!
可是,墨千寒不顧她的勸阻,一使輕功,就來到了他們的麵前,由於出來時沒有帶武器和暗衛,隻好拿出隨身攜帶的折扇。
“兄弟們,給我上!不要活捉,有機會就直接殺死!”帶頭的男子大喝一聲,率先身後的數十個黑衣人就衝了上去。
林染眼神銳利地緊盯著麵前的一切,從自己的靴子上,摸出了一把匕首,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戰況愈來愈烈,墨千寒的武功高深莫測,不斷地變換著招數,就算是數十個人也被他一人耍的團團轉,最後筋疲力盡,被打傷在地。
看來,魔戰軍的武功,果然是厲害的,難怪墨千寒能夠在戰場上叱吒風雲,讓敵人聞風喪膽!
其中一個冷國餘孽見狀,見這麽多人也打不過武功高強的墨千寒,於是飛快地來到了林染的身邊,想要製裁住她來威脅墨千寒。
可是,林染早有防備,身邊的人一靠近,她手中的匕首就立刻刺了過去,那人靈巧地躲過,繞到了身後,想要扼住她的咽喉,但是卻被她反手一扣,一個過肩摔,就被人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林染拍拍手,冷哼一聲,她也不是好欺負的!
就在她對付了一個之後,身後又是一個人衝了上來,她防不勝防,隻聽遠處的墨千寒厲聲道:“染染,小心身後!”
隨後,一隻手就已經緊緊地扣住了林染的脖子,那人麵色猙獰地可怕,好像不殺了她誓不罷休一樣。
“墨千寒……”
林染費力地叫出了這個名字,雙手緊緊地掰著那人的手,臉色漲的通紅,額頭青筋繃起,嘴唇也漸漸變得紫黑色,雙眼看什麽都暈乎乎的,似乎要暈厥過去。
“染染!”墨千寒緊張地大叫一聲,顧不得身後還有人追殺,立刻衝到了林染的麵前,一掌將眼前的人打的飛了出去。
“砰”一聲巨響,身後傳來一聲淩厲的響聲,一個鐵錘就砸在了墨千寒的後背上,縱使是再深厚的內功也擋不住這麽一擊,更何況,此時的他並沒有啟用內力。
一口鮮血,就這樣從墨千寒的嘴裏噴出來。
這重重的一錘,將他整個人的內力都要打散了,可是他也不敢聲張,隻是緊緊地簽住了林染的雙手,往門外跑去。
“快追上去!他受了重傷,應該跑不遠!”身後的人拚命地叫囂著,成群結隊地從暢吟西風樓裏跑出來。
墨千寒抓著林染的手不曾鬆開過,兩個人的手指尖都冒出了冷汗,身後的追逐腳步聲越來越近,似乎馬上就要追到他們了。
兩個人一路往城外跑去,一路上也不敢耽擱,直到最後,兩個人都是氣喘籲籲的,但是一刻也沒有停下來。
因為,若是停了下去,他們麵對的,就是死亡!
“墨千寒,我跑不動了!”林染有氣無力地拽著他的手,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著。
“染染,我們再堅持一會,他們馬上就要追來了!”墨千寒臉色蒼白,身體不佳,剛才的那一錘傷了他的內力,所以此時更是體力不支。
他腳步一個踉蹌,整個人神誌不清的就朝著地上栽去,若不是林染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可能他已經摔倒了。
“墨千寒,你怎麽了?”林染扶著他的後背,可是,手上卻傳來一陣黏膩的觸感,抬手一看,滿手都是鮮紅的血。
原來他在剛才救她的時候,就已經受傷了,他居然還一聲不吭的堅持這麽久,帶著她跑了這麽遠。
林染的心裏酸酸的,若說這個世界上除了她的家人之外,對她最好的,肯為了她付出生命的,也就隻有墨千寒了!
“我沒事,別擔心,你繼續跑,不用管我。”墨千寒忽而重重地甩開了她的手,給她流出了一條生命通道。
而他自己,轉身,威風凜凜地麵對著遠處漸漸逼近的冷國殺手!
他深知,如果帶著林染一起跑,肯定兩個人都會被抓,還不如留下來為她擋著這些殺手,反正這些人要的隻是他的命而已!
林染眼眶紅了一圈,雙手緊握成拳,“墨千寒,你別傻了!你以為這麽做我就會感激你嗎?今天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我林染絕對不欠你一條命!”
說完之後,她就抓住了墨千寒的手,把已經模糊到看不清路的他拽著走,不管前麵的路有多麽艱難,是生是死,他們兩個都會一起走下去!
之前,墨千寒曾經救過她那麽多次,這一次,就讓她來救他好了。
不管怎麽樣,她林染,一定會讓他平安無事的!
“他們就在前麵,給我追!”
身後的人一個個拿著武器,已經看到了他們的身影,一下子振奮起來,飛快地衝著他們狂奔而去,眼看著馬上就要追上了……
隻聽見遠處馬蹄聲嘶鳴著,一隊有著七八人的隊伍正在城外停留下來,似乎在出示進京的公文,他們一個個看上去就像是武功高強之人,如果能夠混進去,一定可以暫時尋求一個安身之所。
林染看著這個隊伍,思慮了一會,最終想出了一個主意,此時,隻能夠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墨千寒,你再堅持一會,我們馬上就要得救了!”她深吸一口氣,手緊了緊。
隨後,她拖著墨千寒走向了那一個車隊,從後麵的位置,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
一輛富麗堂皇的馬車就停在隊伍的後麵,車廂的門沒有關緊,而是露出了一條縫,林染手中的匕首反手握著,先是推了墨千寒上去,而後她自己也偷偷地上了馬車。
馬車上,並不是一個人都沒有,反而還坐著一個正在閉目養神的青年男子,他身著一身藏藍色的袍子,腰間鑲著一枚金燦燦的明珠,掛著品質上層的玉佩,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富家子弟。
此時,那人因為馬車上闖入的異客而瞬間清醒過來。
他眉頭微皺,有些驚慌地看著麵前的人,正要叫喊出聲,下一秒,就被林染死死地捂住了嘴巴,冰涼的匕首已經抵在了他的胸口處。
“別出聲!有人在追殺我們,暫時借你的馬車藏身,若能夠僥幸脫身,必定重金答謝!聽明白就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