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算再傻,也不可能會相信墨千寒是一個有感情的人,所以,他一定是為了侮辱她才這麽說的!
嗬——果然是為了看她出醜,什麽謊都編得出來!
林染冷笑一聲,“還有,這話若是讓妹妹聽到,可就要傷心了,你還是少說為好。”。
墨千寒雙眸危險地一眯,帶著邪氣的雙目掃在了她的臉上,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這個女人對他的真情流露居然不屑一顧,而且腦子裏想的居然是林音?
他輕笑一聲,姿態慵懶地湊近林染的耳邊,嗓音沙啞,“無妨,我們來日方長。”
他突然的靠近讓林染渾身緊繃,下意識地一跳三尺遠,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掉他的味道。
隨後,就頭也不回地往禦書房的方向而去,像是在躲避什麽洪水猛獸一樣。
從火場裏逃出生天,現在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向明昭帝稟明縱火之人,以保證十一皇子的安全。
可當他們兩人來到了禦書房之後,七皇子墨千堯已經在內,率先向明昭帝回稟了此事,並且比他們更快找到凶手——已經畏罪自殺的春姑姑。
“邢王,邢王妃,方才朕就聽尚王說你們兩個人救了十一皇子,並且在楚英宮的密室裏躲了一個晚上,才得脫身,這次朕一定要好好地賞賜你們!說吧,你們想要什麽?”明昭帝的聲音混濁蒼老。
林染和墨千寒對視了一眼,深感不妙。
他們不知道墨千堯和明昭帝都說了什麽,有沒有顛倒是非黑白,所以都分外小心,不敢亂言。
“父皇,兒臣是十一弟乃是兄弟,救他是應該的,不要什麽賞賜。隻是這次竟然有人大膽敢在宮中縱火,父皇斷斷不可輕縱,一定要肅清宮闈,以絕後患。”墨千寒不卑不亢地道。
明昭帝略一沉思,道:“尚王已經找到了縱火元凶,這件事情就算是過去了,朕會另外安排地方給十一皇子居住,並且多派幾個人照顧他。”
宮內縱火,謀殺皇子,擾亂治安,這幾個罪名不小,可卻被這樣輕描淡寫一句“過去了”就真的不再追究了嗎?
林染不明白明昭帝心裏是怎麽想的,難道僅憑墨千堯一人之詞,就將此事草草了結嗎?
“父皇,這件事情並不簡單,一個深宮裏的姑姑恐怕是沒有那麽大的能力縱火殺人,這幕後一定有主使者,若是不徹查,會讓大家惴惴不安。”林染也開口道。
隻是,明昭帝還未說話,墨千堯就冷哼著反駁,“若是徹查此事,才會讓宮內人心不安,朝廷動蕩,難道你們想看到局勢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嗎?父皇這麽做,都是為了整個南越!難道你們想讓全天下人看笑話嗎?”
皇子們的政治意見不合是常有的事,主要就是看誰抓準了皇上的想法,這一次,墨千堯顯然和皇上有了共鳴,或者說,是他說服了皇上不去徹查這件事情。
這其中,也許有什麽貓膩,也許是為了掩蓋真相。
林染還想繼續說些什麽,但是明昭帝的心意已決,又咳嗽了兩聲,整個人看起來很疲憊的樣子。
“你們都先回去吧,邢王妃,你留下,朕有話問你。”他輕咳兩聲道。
被明昭帝單獨留下,林染的心裏似乎隱隱約約猜出是因為什麽事情。
等到墨千寒和墨千堯離開之後,她就主動問道:“父皇可是想說上次中毒之事?”
明昭帝點點頭,“自從上次發現了藥膳中被人下毒之後,再呈上來的藥就是正常的,可是朕最近常常覺得疲憊不堪,太醫卻說無恙,所以想讓你來幫朕瞧瞧怎麽回事。”
連太醫都查不出來有什麽問題,要不就是沒事,要不就是此毒太厲害,常人無法發覺。
林染深感不安地上前,為他把脈之後,竟然發現,他的體內有一種從未見過的毒,確切地說,不像是毒,難怪太醫們都查不出來。
漸漸地,她的心裏一跳,臉色蒼白,這毒已經深入骨髓,時日不多,最多隻能再活一年,這已經是極限。
一個國家的君王,就這樣在她的眼前被人謀害,而他自己卻不知道,這是何等的一種震撼和淒涼。
林染深吸一口氣,佯裝鎮定地道:“父皇,您的身體已無大礙,近日疲憊應該是身體累了的緣故,臣媳開幾副藥喝著,慢慢的也就好了。”
不管怎麽樣,她都會拚盡全力去幫明昭帝解毒,若是做不到,也要為他多延一段時間的生命。
若是這件事情傳出去,奪嫡之爭必然會越演越烈,整個國家將會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為了百姓,也隻好先隱瞞下來,後麵的事情再慢慢想辦法查出是何人所為。
“你的醫術高明,朕自然相信你,對了,太子已經無罪釋放了,想必這個時候應該回府了,你去告訴邢王一聲,免得他擔心。”明昭帝輕輕地說著,語氣中似乎有很多的無奈。
林染不由得暗自歎息著,“是,臣媳明白。”
她當下就寫了一張方子,交給了李德,又吩咐下去服藥的次數,這才退了出去。
出了禦書房,她的心裏異常地沉重,她雖然自詡為二十一世紀天才醫生,但是這世界上也有很多事都是她無能為力的。
漫不經心地往前走著,突然間就撞上了一個硬邦邦的胸膛,她一抬頭,就看到了墨千寒那張若有所思的臉。
“父皇都找你說什麽了?怎麽臉色這麽難看?”他單手捏著她的下巴,認真地打量著。
林染一把揮開了他的手,清澈明亮的雙眼仿佛有話要說,但是卻生生地被她憋了回去。
雖然墨千寒是遠近聞名的戰神,但是有勇無謀,脾氣急躁,若是把這件事情告訴他,隻會用暴力來解決問題,徒增困擾而已。
現在最適合帝位的人就是太子,他愛民如子,也受人民的愛戴,不過她暫時還不想將這件事情告訴任何人——
畢竟,明昭帝還有一年的時間。
“父皇說,太子已經無罪釋放回府了,讓你不要擔心。”林染輕飄飄地說著,還不忘觀察一下墨千寒臉上的表情。
隻見他甩袖冷哼一聲,“他還不值得我擔心。”
突然,身後一個身影突兀地走進了他們中間,墨千堯不知道什麽時候跟在他們身後,又聽到了些什麽。
他語氣悠閑自得,帶著一絲的諷刺,“五哥,五嫂,你們真是命大,昨天晚上那樣大的火都燒不死你們,真是老天有眼啊!”
林染嫌棄厭惡地掃了他一眼,她突然覺得,和墨千堯比起來,墨千寒還不算最討厭。
“要是換作七皇子你住在楚英宮,我想也就不會有失火的事情發生了。”她精致的柳葉眉微微上揚著,風姿卓越。
墨千堯不明所以,疑惑地問道:“不知五嫂此話是何意?”
林染輕輕一笑,瞥了他一眼,語氣微冷,“因為縱火元凶知道是你放她一馬,人家感激你,所以肯定舍不得放火燒你啊!”
這句話一語雙關。
既諷刺了剛才在禦書房墨千堯對縱火一事主張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事,又間接地說明了他和縱火元凶有著不可告人的關係。
這話一出口,就連墨千寒都忍不住勾起了薄唇,賞識地看向了林染,她總是能用一句話就噎死人。
墨千堯在她的麵前,還是太嫩了!
他臉色頓時難看起來,指著林染破口大罵,“你這是誣陷!本王和縱火元凶一點關係都沒有,你要是再胡說,休怪本王不客氣!”
墨千寒上前一步,擋在了林染的麵前,淩厲的麵容十分坦然,“既是誣陷,那自然是假的,你這麽緊張幹什麽?”
墨千堯突然間泄氣了,“我,我緊張了嗎?我隻是在捍衛自己的清白而已,人言可畏!”
一句話,就徹底暴露了他的愚蠢。
在高智商又腹黑的夫婦麵前,他辯駁成功的幾率幾乎為零。
作為皇子中的佼佼者,他也就那點拿不上的陰謀詭計多了一點,其他的,像是智商情商什麽的,基本上沒有。
林染微微一笑,緩緩道:“事實勝於雄辯,七皇子你又解釋給誰聽呢?”
“我……”墨千堯氣的腦袋發暈,腦子裏居然連反駁的一個字眼都沒有!
墨千寒也不屑再開口,霸氣地帶著林染回府去了。
隻留下墨千堯呆滯地愣在原地,狠狠地拍了拍腦袋,他居然被林染那個女人弄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真是該死!
他墨千堯自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沒有人敢這麽對他,接下來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走著瞧吧,看誰鬥的過誰,成王敗寇,立見分曉。
一匹馬,十分緩慢地從皇宮騎到了邢王府,平時隻需要半個時辰,今天活生生走了一個時辰。
林染坐如針氈,一到王府門外,立刻跳下馬車,打算和墨千寒分道揚鑣。
“王爺晚安,王爺再見。”她抬起腿,正打算飛奔離開時,衣領卻被人緊緊地揪住。
墨千寒就這樣提著她的衣領,走向了她的驕陽院。
“本王今日,去你的院裏沐浴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