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墨千寒低低一笑,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邪魅地舔了舔唇角,嗓音低沉而又喑啞,“很甜。”
方才那一吻,是他控製不住自己的無心之過,是他無意識的舉動,當他看到林染那飽滿誘人的紅唇時,無法克製地就吻了下去。
林染被吃了豆腐,還要被調戲,就差沒有一掌揮過去了。
“早知道你死性不改,我就不應該救你!”
“可你還是救了,我這是禮尚往來,誰讓你剛才先……”墨千寒內力耗損,真氣不足,所以說話十分費勁。
林染臉就更紅了,著急地解釋著,“你剛才溺水了,我隻是在給你做人工呼吸救你而已,就像是那次十一皇子一樣,沒別的意思!”
墨千寒輕笑一聲,“我也沒說你有其他的意思啊,你這麽著急幹什麽?”
連著被他捉弄了兩次,林染差點被氣得吐血,轉身去了其他地方,不再理會他。
她觀察了一下這周圍的環境,除了一片湖水之外,沒有任何的人煙足跡,四周雜草叢生,就連一條正兒八經的小路都沒有。
如果想要自己逃出去,是絕對不可能的,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人來救他們。
不知道什麽時候,墨千寒也來到了她的身後,他艱難地弓著背走路,一聲紫色的騎裝,已經被鮮血染成了紅色,看起來甚至駭人。
他皺著眉,艱難地開口,“恐怕我們等不到別人來救,刺客就先找到我們了。”
方才,那個刺客親眼看到了他們墜落懸崖,但是卻不知道他們是死是活,所以他還會找到他們的屍體,確認之後,才能交差。
林染沉思一會,立刻點頭,“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趕緊轉移,免得到時候刺客來這裏搜查。”
說完之後,她就立刻抬腿離開。
可是走了半天,卻發現旁邊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一回頭,墨千寒還在原地站著。
她知道他傷的很重,走不了,於是寬容地伸出手,“扶著我,送佛送到西,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墨千寒許久都沒有動作。
林染有些不耐煩地抬頭看向了他,隨即,臉色突變。
隻見,他的臉上漸漸地浮現出一絲青紫色,眼圈底下一片烏黑,林染心裏暗叫不好,拿起他的手一看,十指全部發黑。
林染的心“砰砰”地跳著,隨即撕開了他後背的衣裳,背上那一道諾大的傷口,正汩汩往外冒著黑血,萬分可怕。
果不其然,剛才那刺客的刀上抹了毒,他中毒了!
“該死的!居然用這麽卑鄙的手段!”林染咬著牙狠狠地罵著。
可是,她認真一看,這個毒,和安貴妃中的毒是一模一樣的。
難道說,剛才的那個刺客,就是毒害安貴妃的人?太子,真的是冤枉的!
這一次,算是喜憂參半吧!
林染沒有時間多想,一刻也不敢歇著,就近找了一個山洞,先在裏麵鋪好幹草之後,就把已經昏迷過去的墨千寒拉到了山洞裏麵。
荒郊野嶺,渺無人煙,沒有幹淨的環境,沒有可用的藥材,沒有十足的把握,還麵臨著隨時可能出現的刺客和突發的感染危機,就連林染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救活墨千寒。
很懸!
這一次,真的全看天意了。
林染深吸一口氣,扯開他的衣裳,找到背上那一處冒著黑血的地方,將毒血給全部吸出來。
連著吸了好幾口,看著他背上的傷口漸漸發紅,流出來的血轉變成鮮紅色之後,才停止了下來。
可是,她自己卻雙唇發黑,頭暈眼花,依舊搖搖晃晃地跑了出去。
這裏雖然雜草叢生,但是也代表著能用的草藥多。既然已經弄清楚了墨千寒所中何毒,隻要對症下藥即可。
她不僅找了解毒的草藥,還找了一些止血的草藥,否則就算幫墨千寒解了毒,他也很有可能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回去之後,林染就直接將草藥放進口中,咀嚼之後,就鋪在了墨千寒的背上,然後扯下自己的外衣,做成了長長的紗布,在他的身上纏繞了兩圈,牢牢綁住。
做完了這些之後,林染才鬆了一口氣,她,又救了一條人命。
雖然救的人是她平日裏討厭的墨千寒,但是此時此刻,對於她來說,就是一條鮮活的生命。
她頭昏腦漲,兩眼發暈,隻覺得累得慌。
忽而,眼前一陣白光閃過,仿佛又看到了媽媽出現在她的麵前。
她揉了揉眼睛,媽媽那張清晰的臉一下子印在她的眼前,她迫不及待地飛奔過去,可是,那影子卻離她越來越遠。
“媽媽,我好想你!你別走……”林染突然間大叫起來,可是白光卻漸漸地散開了,媽媽的身影也消失了。
頃刻間,眼前漸漸明亮起來,她好像又回到了慕山頂的那個午後。
作為全市赫赫有名的法醫,林染這一次接到了一個大案子。受害者夫婦在山上遊玩時,被人搶劫並且殺害,手法及其殘忍,死相十分可怖。
警局的車子一路開到了慕山頂,原本天朗氣清的空中,突然間下起了潑瓢大雨,砸在了每一個人的身上,也砸在了每一個人的心裏。
停車時,是她的助手先下的車,迫不及待地就往屍體的方向跑去,可是還沒停留一會,就匆匆地跑過來推搡她。
“林姐,剛才市局打電話來說,東郊橋出了命案,比這邊更加嚴重,讓你別管這個案子了,先去那邊看看。”
林染嚴謹地一邊帶著手套,一邊往屍體的方向走去,“來都來了,總得看一眼,耽誤不了多大功夫。”
“林姐!林姐……你別過去!”身後助手一路叫著,一路跑著。
當林染看到那兩具屍體的時候,完全呆住了,周圍的人默不作聲,就連老天,都在為她流淚,為她默哀。
一夜之間失去了雙親,林染成為了警局裏最可憐的人,成為了這個世界上最孤獨的人,然而,失去家人的痛苦,也讓她成為了刀槍不入,果斷決絕的人。
隻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想起慕山頂上的場景,還是會痛苦地流淚。
“爸爸,媽媽,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媽媽……”
“媽媽,你回頭看看我,要走,也帶上我一起走……”
“媽媽!”
林染大叫著,從夢中醒來,神經高度緊繃,滿頭大汗淋漓,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心痛失望的感覺。
這已經是她無數次夢到父母了。
當她抬起頭的時候,隻見墨千寒麵色蒼白地一直看著她,將她的一舉一動都收進眼底,那雙深不見底的目光中,透露著複雜的神情。
“你醒了!”林染抹了一把汗,震驚地看著他。
她也沒想別的,隻是鬆了一口氣,看來上天還是眷顧他的,居然讓他醒過來了。
墨千寒深邃的目光注視著她,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剛才做噩夢了,一直在說‘媽媽’,這是什麽意思?”
林染臉色一變,有些逃避似的站了起來,背對著他,極力地掩蓋住內心的傷心和痛苦,不想讓他看到這一麵。
鎮定了之後,她才回過頭,揚眉一笑,“不關你的事,既然你沒有生命危險,那我們就各不相欠了。”
墨千寒神情卻是越來越陰沉,他隻覺得林染瞞了他太多事情,她就像是一個謎團,表麵上看很簡單,但是裏麵就像是亂成一團的毛線,怎麽扯也扯不開。
“你救了我,這一次算我欠你的,你可以提一個要求,隻要我能辦得到的,都會滿足你。”墨千寒一轉眼,就看到了她興高采烈的樣子,冷著臉補充,“除了休書。”
刹那間,她臉上的興奮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失落。
墨千寒不忍心看她失望的樣子,唇角輕勾,摸了摸她的長發,“昨天晚上,謝謝你。”
他的目光十分溫柔,讓林染一時間怔住了。
良久之後,才回過神,打掉了他的手,“不需要你假惺惺的道謝,隻要你以為離我遠點,就足夠了。”
墨千寒冷哼一聲,“本王這輩子,還從來沒向誰道過謝,你有這殊榮還不感激我?”
“感激你?嗬,感激你讓我送了半條命嗎?我這輩子還從來沒有從那麽高的地方掉下來過,差點就死了!”
林染憤怒地看著他,要不是因為他和墨千堯之爭連累到了她,她現在要多平安就有多平安。
墨千寒陰鷙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寒霜,最後像是起誓般開口,“我保證,從今往後,不會再讓你的生命受到威脅,你的生命就如同我的生命一樣。”
這,這是什麽意思?
他為什麽會說這番話?要說,也應該對著林音說吧!
一定是他裝出來的,一定是的!
林染深吸一口氣,盡量保持平靜,下一秒,一件披風就已經披在了她的肩膀上,一抬頭隻見墨千寒溫柔地收回了手。
他嘴角緩緩地勾起一抹弧度,在她的麵前將披風係了一個結,然後堅定地,悠長地開口,“現在,該是我們報仇雪恨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