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夜色,林染回到了驕陽院。
她回去之後,一直在門口守著的東籬已經快速追了上來,“王妃,明秋已經回來了,你怎麽去了這麽久?”
“沒什麽,明秋她沒有起疑心吧?”林染一邊問著,一邊往裏麵走去。
東籬搖了搖頭,和她一起進了裏屋,月光如同水銀般傾斜而下,映照在這一間簡單而又質樸的屋子裏麵。
“王妃,那我們應該怎麽辦?要不要把那個背主忘恩的賤蹄子抓起來,好好審問?”東籬輕聲問道。
林染淡漠地搖了搖頭,心裏暗自躊躇著,良久之後道:“先不要打草驚蛇,既然她要監視我的動靜,那就讓她監視著,明天就把我的行蹤通通告訴她。”
東籬會心一笑,“奴婢明白了。”
邢王府書房內,一支忽明忽暗的燭光在夜色中弱弱地燃燒著。
墨千寒手捧著一本破舊的軍事之策,已經被他翻到了最後一頁,此時,霹靂輕輕地推開了書房的門。
“王爺,如您所猜,今天那些黑衣人果然是神秘人派來的,方才王妃還在亭台夜會神秘人,是他親口告訴王妃的。”
墨千寒那一雙幽深的雙目刹那間睜開了,他在意的不是神秘人派來的人,而是,林染居然還在和那個神秘人來往!
“王妃得知此事,她怎麽說?”他冷聲問道。
“王妃她……沒有反應。”霹靂低下了頭。
墨千寒手中的那本軍事之策頓時被他揉碎,可見,他的怒氣到底有多大。
那該死的女人,在聽到別人的男人要殺他時,竟然沒有任何的反應?
看來,這段時間對她太過縱容,讓她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王爺,還有一事,那個神秘人一直就住在府中的地牢附近,而且,他還說和王妃有過一個賭約,隻是屬下不知道那個賭約是什麽。”霹靂繼續說道。
很好!
墨千寒猛地把手中的書扔了出去,“乒乓”一陣亂響,桌麵上的東西頓時被他掃到了地上。
“嘶”他深吸一口氣,剛才牽扯到了手臂上的傷口,疼的不行。
“王爺,生氣歸生氣,但是不能拿身體撒氣啊。”霹靂低低提醒著。
自從兵權被奪之後,他很久沒有見過墨千寒暴怒的樣子了,現在卻因為林染而發這麽大的火,實在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王爺。
“誰說我生氣了?”墨千寒冷笑一聲,“你再去盯著林染,先不要有所動作。”
“王爺,那地牢附近的神秘人……”霹靂猶豫著說道。
“先別管,給我死盯著林染那個女人就行。”
墨千寒在意的並不是那個神秘人,而是林染這個女人,她要是敢背叛他,他一定讓她不得好死!
霹靂了然於心,從懷裏拿出了一瓶金瘡藥,放在了麵前的書桌上,這才默默地退了出去。
這一夜,邢王府表麵上風平浪靜,實則風起雲湧,波瀾四起,每一個人都懷著異夢而眠。
林染似乎還不知道她的行蹤已經被人牢牢掌握,在這王府中,每一步都受著監視。
等她一覺醒來,外麵天朗氣清,陽光明媚。
昨夜的事情,就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林染梳妝打扮,用完了早膳之後,就聽見采菊從遠處傳來的聲音,“王妃,宮裏的李德公公來了,現在正在正廳裏,等您過去領賞賜呢!”
“領賞?”林染有些納悶,她有什麽賞好領的?
匆匆地來到了正廳,隻見皇上身邊的統領太監李德正在正廳裏候著,還帶著幾個宮女太監,捧著東西站成一排。
“奴才參見邢王妃,皇上知道您昨天幫貴妃娘娘解毒之後,特意讓奴才送來了賞賜,貴妃娘娘還托奴才對您表示感謝。”
李德揮揮手,門外的一排宮女和太監立刻捧著東西上來。
林染看了一眼,這些可都是這個時代的奇珍異寶,各種珠寶金釵,綾羅綢緞,古玩賞物之類的,至少有數十樣,若是放在現代,至少有上億的價值。
“王妃,趕緊接旨吧。”李德催促道。
“臣媳接旨,謝父皇賞賜!”她沒有推拒,這些賞賜來的正是時候,若是她離開了王府,用錢的地方肯定很多。
她雖然身為王妃,但是份例銀錢全部都被克扣,若不是林越來時幫襯著,她真是一點積蓄都沒有。
到現在,她連南越國的黃金長什麽樣都不知道。
“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李德說完就退下了。
林染立刻招來采菊和東籬,把這些東西全部都搬進了驕陽院中。
正當她要離開正廳時,遠處的林音就挪著蓮花碎步來到了林染的麵前,臉上掛著蒼白的笑意。
“妹妹恭喜姐姐得了父皇的賞賜,可見姐姐醫術高明,連貴妃娘娘也心悅誠服呢!”
一聽到林音那嬌滴滴如同百靈鳥一樣的聲音,林染渾身上下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當然,若不是我醫術高明,恐怕你現在還在床上躺著下不了床。”林染打量了她一眼,淡淡地說著。
一提起這件事情,林音的臉色就不是很好看,正是因為林染才害得她吃了好幾天的昆蟲藥,現在想起來還反胃。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妹妹今天給姐姐帶來了謝禮,這是妹妹嫁進王府之前,娘親給的青葉落月簪,還請姐姐收下!”
說完,王婆就呈上了一個精心雕刻的盒子,打開之後,裏麵躺著一根玲瓏剔透的簪子,看上去十分華貴。
“你要是送我這麽貴重的東西,那就是見外了,這簪子你趕緊收回去,我行醫救人,並不是為了收謝禮。”林染強硬的拒絕了。
可是,林音確實有一副不收不罷休的樣子,“姐姐不收,是不是看不起妹妹?”
嗬,又玩這可憐兮兮的把戲。
“是。”林染嘴角一勾,一個字從喉嚨裏慢慢溢出。
林音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楚楚可憐,還沒有說話,下一秒,王婆就拿出了盒子裏的簪子,摁住了林染的頭。
她彪悍地道:“你雖然貴為王妃,但是在這府中,側王妃才是王爺深愛的女子,你若是不識相,王爺立刻就會把你趕出王府!”
說著,王婆就直接把手裏的玉簪插進了林染的發上,刺進了頭皮中。
刹那間,一股麻麻的刺痛感在林染的腦海中回旋,她反手一扭,就抓住了王婆的手,將她肥胖碩大的身子按在了桌子上。
“哎喲!王妃殺人啦!王妃殺人啦!”王婆立刻大叫起來,整個正廳刹那間一片混亂。
這個老不死的奴才,今天不給她點顏色看看,還真的以為她林染很好欺負。
前兩天學習的武功正好在她的身上試一下,看看效果如何。
在王婆掙紮的過程中,林染抓住她的衣領,輕鬆地把她推到了一旁的柱子上,隨後淩空一躍,雙腿用力地往她的胸口處踢去。
“啊!”王婆痛苦地捂住胸口,一臉扭曲。
緊接著一招回旋踢,林染兩腳就揣在她的臉上,將她踢翻在地,一道灰黑的鞋印,就這樣留在了她的臉上。
“你們來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去扶王婆起來!”林音看呆了,對林染的恐懼不由得加重了。
幾個丫鬟這才匆匆地去地上要扶王婆起來,可是,一道低沉的警告聲就從遠處傳來。
“這個老奴目無尊卑,以下犯上,本王妃這是在執行府規,誰敢去扶,就是和府規作對,會有一樣的下場。”
話音剛落的那一瞬間,眾人怔住,不敢去扶。
林音眼裏閃過一道仇恨,刹那間就消失不見了。
“敢問姐姐,王婆犯了府規中的哪一條?要受這樣的懲罰?”林音佯裝平靜地問道。
林染一抬手,身後的東籬就捧著一本厚厚的府規,站在了她的身後。
“念。”
“邢王府府規第九十七條,但凡是故意、無意刺傷主人者,重打三十大板,罪行嚴重者,一律亂棍打死。”東籬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
林染接過那一本厚重的府規,重重地砸在了王婆的臉上。
“你說,本王妃這麽對你,算不算輕的了?”
王婆用力地閉上了眼睛,咬著牙,默不作聲。
就連一旁的林音,也是半句話也不敢說。
林染知道,她已經贏了,在這眾人的沉默中,她決定好好地整治一下王府,平時克扣、虐待、貪婪的下人,一律都不會放過。
她坐到了正廳的正座之上,環顧了一眼底下的奴才,這隻是王府中下人的一半,隨即就讓采菊將另外一半的下人通通找來。
趁著今天懲治王婆一事,好好地幫墨千寒整治一下這烏煙瘴氣的王府。
她這個王妃,也不是白當的,要不然別人還真的以為她好欺負!
“王妃,所有的下人都在這裏了,這是名冊,還請過目。”采菊捧著名冊,放在了林染的麵前。
她大概看了一眼,挑出了一些重點整治人物,全部都畫上了紅圈。
在她視線掃過的人中,她清楚地看到,有幾個人在瑟瑟發抖,想必作惡多端。
“內務總管,膳房總管,你們兩個出來。”林染一出聲,人群中抖得最厲害的兩個人緩緩地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