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朕聽不懂你唱的後麵幾句,仿佛不是這裏的語言。”明昭帝的神情十分疑惑。
他自己也閱覽群書,得知梵文、赫爾文、閔夷文,卻獨獨聽不懂林染方才唱的是什麽語言,好像從來沒有聽過一樣。
林染就知道明昭帝會問這個事情,所以率先準備好了理由:“回父皇,臣媳之前拜師學醫的時候,師父來自於一個遙遠的國家英國,臣媳所唱的正是英文。”
底下的人皆是一驚,交頭接耳地討論著英文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墨千寒狹長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探究,這個林染,到底是什麽人,既懂的醫術,又懂得英文,她的身份一定不簡單。
不過,她既然是他的王妃,她的身世來曆,他都會查個一清二楚,還有,她口中所說的那個師父到底是誰,他也不會漏掉。
這一次風頭一出,林染的生活注定不能平靜。
從今晚開始,她深深地陷進了宮廷的爾虞我詐中,成為了對立方的眼中釘,也讓墨千寒對她的興趣更加濃厚。
而她,似乎還不知道原本就不平靜的生活,正暗潮洶湧,下一秒就會被大浪掀翻。
“英文?”明昭帝呢喃一聲,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很好,下一次要是有時間,可否也讓朕學習一下這個語言?”
林染淺然一笑:“當然,臣媳喜不自勝。”
這一晚,林染徹底被大家認識,並且熟知了。
之前大家對於她的印象,更多的是停留在不要臉、心機重上麵,現在,對於她,更多的是一種看不透,猜不透。
回到座位上,林染深吸一口氣,心裏依舊緊張的不行,想喝杯茶壓壓驚,卻發現周圍有無數道目光緊盯著她。
她拿著茶杯的手一頓,問墨千寒:“大家這是怎麽了?為什麽這麽看著我?難道我臉上有東西?”
墨千寒同樣緊盯著她,薄唇親啟:“你臉上沒東西,倒是你的心裏,裝了什麽?”
這話是什麽意思?
林染回頭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對的那一刹那,擦出一道火光。
很快,她就收回了目光:“不管我心裏裝了什麽,反正沒有你。”
墨千寒的臉頓時沉了下來。
為什麽,他明明也不喜歡林染,聽到她這麽說,心裏會有點失落?
可是,表麵上他還是要裝作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最好是這樣。”
晚宴在此時到達巔峰。
貴妃在今天晚上的這個生辰壽宴上極盡風光,難以有人阻擋,反觀她身邊的皇後,就有點難掩失落了。
“皇上有旨,今天晚上東液池開放,大家可在上麵遊湖賞花燈,宮門下鑰時間延後。”太監拉長的聲音宣布旨意。
眾人歡呼著轉移陣地,統統往東液池的方向走去,頓時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墨千寒率先走在前麵,步伐穩當,卻也不快,時而還轉身看看身後的林染有沒有跟上,若是她慢了,還會一臉不悅的斥責她。
到最後,林染隻好提著自己的裙擺跟在墨千寒的身邊。
“五皇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稚嫩的喊聲,“你果然是我的五皇嫂,我原還以為你說的是假話呢!”
林染循聲望去,就看見十一皇子小小的身子從眾人身邊擠來,身邊也沒有跟著宮女,想來貼身伺候的人已經被他甩掉了。
“十一皇子,你怎麽在這裏?我和你五哥正要去東液池,不如一同前往吧?”林染笑著邀請。
“好啊好啊!我從宴會一結束就跟著你,終於追上了!隻是……”墨千澈偷偷地看了墨千寒一眼,似乎有點懼怕他這個五哥。
一個眼神,林染就知道一切,於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放心:“放心吧,你五哥會同意的,你是跟著我,又不是跟著他。”
看著他們二人親密互動的樣子,墨千寒不悅地上前分開他們:“誰說本王同意了?”
林染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我們又不需要你的同意。”
“五哥,你就行行好吧,這是我第一次來東液池,從前父皇不許我來,身邊的嬤嬤也不帶我來,好不容易才有這麽一次機會的!”
看來這孩子,從小就得不到任何人的關心,今天這麽一個小小的心願,林染說什麽也得幫他實現。
“墨千寒,他可是你最小的弟弟,血濃於水,你要是不帶著他一起去的話,我就,就……”林染似乎想不出什麽能夠威脅到墨千寒,想半天沒說出來。
沒想到,今天的他居然這麽好說話,還不等她威脅,就已經同意了。
“算了,那就一起去吧。”墨千寒意味深長地看了墨千澈一眼,最終還是同意了。
林染當然不會以為他是為了她才會答應下來的,隻當他是偶爾一次的善心大發,或者是兄弟這個詞打動了他。
很快,三人就來到了東液池的岸邊,湖中放了很多的花燈,五顏六色,在這個單一的黑夜中,渲染出一絲異樣的美景。
“好漂亮啊!”林染由衷的感歎著。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這麽美麗的湖,見到這麽多好看的荷花燈,就像是水中的星光一樣閃爍生輝。
墨千寒詫異地看了她一眼,目光轉瞬即逝。
“五哥,十一弟,你們都來了。”身邊傳來七皇子墨千堯的聲音,其他的公主和皇子緊隨其後。
“父皇今天難得開放了東液池讓我們遊玩,不如我們來賽船如何?先到達終點的人,可以向其中任何一個人提出一個要求。”
墨千堯目光轉了一圈,落在麵前的幾個皇子身上這個提議馬上就得到了大部分皇子的讚成。
“七哥,大家都知道你賽船技術好,我們幾個都不如你,今天還讓我們賽船,豈不是已經注定了贏家?”說話的人是八皇子墨千柘,最庸庸碌碌的一個皇子。
“八弟,這話就錯了,今天還有五哥在這裏,我哪敢認第一啊?”墨千堯挑釁地看了墨千寒一眼。
“無聊。”墨千寒冷冷地掃了一眼。
幾個皇子都知道在這中間,隻有墨千寒和墨千堯最受寵,他們兩個人針鋒相對,其他的皇子也不敢多說一句。
“賽船而已,若是五哥不敢那就算了,反正五哥一向不屑與我們為伍,喜歡獨來獨往,我們也不勉強,隻是父皇希望我們幾個相親相愛,今天的事要是傳到父皇耳裏,似乎對五哥不利。”
墨千堯笑裏藏刀,說完之後,又故作警告:“你們幾個,千萬不要把這件事情說出去。”
幾個皇子點頭應是,轉身就去選船賽之。
林染忽而抬頭看向了墨千寒,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原來墨千寒所謂的王爺日子,也並不是那麽好過的。
不管是對內,又或者是對外,他好像都沒有一個親近,並且信得過的人。
唯一一個自己的親哥哥,還要被他拒之門外,無限淒涼。
“站住。”墨千寒突然間叫道,“賽船,你今日輸定了。”
他意有所指,墨千堯明白,卻也不惱,隨後幾個人就來到了岸邊選船。
林染還是第一次見到幾個皇子之間的賽船遊戲,想必十分精彩,她帶著墨千澈上了船,上了第二層,選了個好位置看他們賽船。
今夜這麽精彩的一幕,她可不想就這麽錯過。
“十一皇子,你覺得今夜比試,誰會贏?”林染隨口一問,沒想到墨千澈卻極其認真的回答。
“我覺得五哥會贏。”墨千澈說完之後,又提醒道,“五皇嫂,你以後別叫我十一皇子,叫我千澈就好。”
“好,千澈。”林染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喲,五皇嫂,十一弟,你們兩個在這裏占了個好位置看賽船,也不叫我們一起,真是不仗義。”說話的人正是瑞和公主。
林染這是第一次近距離地看瑞和公主,現在的她和方才舞台上的她判若兩人,一個出色一個高傲。
她正要說話,沒想到墨千澈卻冷哼一聲:“不叫你,你不也還是來了?九姐,你表演完了,可以把小白還給我了吧?”
瑞和公主卻是拍了拍他的手:“急什麽?那狗有趣得很,借我玩幾天怎麽了?反正你那地方小白也不愛住!”
方才表演的那一隻狗,原來是墨千澈養的。
墨千澈有些生氣的鼓起腮幫子,可是卻爭不過瑞和公主,盡管他才十歲,但是他也明白自己的地位和分量沒多重,不敢多言。
林染把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心裏暗自思量著什麽。
此時,遠處響起一陣鼓聲,賽船已經進行到最後一圈了,遠遠看去,墨千堯的那一艘船已經占了上風,馬上就要贏得頭籌。
“我哥哥馬上就要贏了。”瑞和公主得意的看著遠方,語氣裏充滿了傲慢。
“還沒有到終點,誰贏誰輸先別定論的太早。”
林染看著墨千寒緊隨其後的船,他一定有他自己的招數,超越的機會,是需要等的。
她明白他的隱忍,也明白他的策略,隻不過,更多的是一種連她自己也沒意識到的——信任。
“我先去為哥哥喝彩了。”瑞和公主笑了笑,扭頭就走。
此時,遠處的湖麵已經被掀起一股巨浪,勝負在刹那間就定了分曉,因為墨千寒的船突然在短時間內加速,像是要飛起來一樣,瞬間就超越了墨千堯的船。
勝負就在一瞬間,墨千寒贏了。
可是,林染的耳邊卻是“撲通”一聲,隨後有人大叫道:“不好了!十一皇子落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