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9.第699章 醒來
房間里一片放鬆下來的笑聲,墨桑一個人繼續替昏睡過去的尹秀秀做著後續清理工作,一直等包衣落下才算真的鬆了一口氣。
「沒事了。」墨桑將血淋淋的包衣放在專用的銅缽里,這才抬手擦擦臉上的冷汗。
抬眸看了一眼窗外,竟是已經天色微亮了。
房間里後續的清理工作有尹家的傭人處理,墨桑已經又累又餓,站著都在雙腿打顫了,不過她還是謹慎的替尹秀秀做了簡單的檢查,並幫她腹部揉按,將多餘的惡露排出體外。
黃媽將裹得嚴嚴實實的新生兒抱出去到尹志濤面前報喜報平安,折騰了一天一夜的小傢伙終於出生了。
尹志濤一把年紀了,不吃不喝緊張擔心了這麼長時間,早已經體力透支,可是一眼看到這個皺巴巴紅彤彤的小娃兒,還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柔嫩細膩的小臉蛋,心中滿滿的感恩。
與二十年前第一眼看到新出生的孫女時的失望不同,面對這個尹家的第三代,是他唯一的孫女冒著生命危險,吃了這麼多苦才生下來的,他心中充滿憐愛感激。
「賞,通通有賞,全部重賞!」尹志濤激動的說完這句話,才一下子感覺累極了嗓子都啞了。
黃媽以及家中其他忙進忙出的傭人原本還忐忑,尹志濤等了這麼久卻得了一個曾孫女會不會失望,甚至遷怒她們,卻沒想到是慷慨的重賞,頓時鬆了一口氣歡呼起來。
原本的緊張擔心一下子在尹家消散,轉而變成一片喜氣洋洋。
墨桑處理好一切,在尹家吃了早飯離開的時候天色已經亮起來了,彼時尹秀秀睡得昏天黑地還沒醒。
墨桑早已累的睜不開眼,可還是吩咐尹家派出人力車先送她去夜家,給杜子衿報了平安才回家。
杜子衿其實一晚上都睡得不踏實,一來擔心尹秀秀,生了這麼久也沒有消息不知道怎麼樣,二來蕭夜離不在身邊,去沙雁關也不知道會不會遇到危險。就這樣反覆醒醒睡睡,一直等到天亮了墨桑才趕回來,說是尹秀秀生了,母女平安。
「太好了,總算是沒事。」杜子衿感覺一直憋在胸口的悶氣散開了,人也開懷起來。
「三斤二兩,孩子有點小……」夜語在一旁聽到,忍不住小聲嘀咕一聲。
夜邑白了多嘴的夜語一眼,「孩子提早一個月出生,平時尹秀秀又吃得少,能有三斤二兩已經不錯了。」
杜子衿聽了也是莞爾,看到墨桑眼瞼下的青影,就體貼道,「你也快回去休息吧,這一回累壞了,閔大夫大約還在家中等你……」
墨桑聽到閔文清,露出一絲靦腆笑意,然後就告辭先回去了。
「祖母,按照禮節,我是不是該上門去看望珍珍和孩子?」杜子衿坐回餐桌,咬了一口椰米蒸糕,想到等兩天要去尹家看望尹秀秀和孩子,可昨天從夜邑的態度上來看,她似乎並不贊同自己挺著個大肚子冒險出門,便遲疑著請示她的意見。
夜邑停下筷子,喝了一口椰汁,沒有馬上回答。
夜珊見此,怕夜邑不同意,惹得杜子衿不開心,於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好,便開口打圓場,「探望那是當然要去的,不過阿滿你行動不便,不如等阿離回來之後,再一起去……」
「等阿離回來,珍珍的女兒滿月酒可能都趕不上了,屆時阿滿肚子更大,你們就更不會讓阿滿出門了。」夜語忍不住出聲吐槽。
「這……」夜珊一時語結。
「無妨,只要小心一些就沒事的。」夜邑突然鬆口,「後天就是洗三儀式,按理是該上門祝賀的,這兩天把祝賀的禮品準備好,屆時讓夜語陪著你過去,當心著點就行了。」
夜邑想過了,孕婦的心態和心情最重要,與其遏制她這也不許做那也不許做影響心情,還不如放寬心,以平常心等待那一天的到來。是以當下決定同意杜子衿去尹家探望,只要自己注意多加留心就好。
果然,杜子衿一聽夜邑不反對,鬆了一口氣露出驚喜愉悅的表情,「多謝祖母。」
夜邑表情柔和的點點頭,轉頭又對著夜珊吩咐,「這兩天你也幫著一道參詳參詳恭賀的禮品,她們年輕人沒經驗,尹家畢竟是世家望族,規矩大……唔,到時候她陪著她們兩個小的一起走一趟吧。」
「好,母親儘管放心。」夜珊微微一愣,隨即又笑著應下。
…………
尹秀秀感覺累極了,眼皮沉沉的想睜開都抬不動,好幾次都是掙扎著想醒來卻又無力的陷入昏沉。
「天都快黑了,珍珍怎麼還沒醒?」尹家的傭人第三次將熱好的吃食送進來,看見尹秀秀依舊睡著昏天黑地,一動也不動,就開始擔心的詢問守在一旁的黃媽。
「這都睡了整整一天了……之前耗了那麼多元氣,也該起來吃點東西……」黃媽本來就在擔心,聽到別人也有這種憂慮,心中就不淡定了。「孩兒也哭了兩回了,就在等著她醒來喂第一口奶。」
「那要不要問問老爺的意思,還是找個大夫過來看看?」傭人小心翼翼的提出建議。
「不行,我去找老爺……」黃媽轉身朝著房間外走去,「老爺在書房嗎?」
「老爺在哄小小姐……」
「好吵……」突然一道沙啞虛弱的聲音響起,透著煩躁和不滿,成功的阻止了黃媽離開的腳步。
「珍珍?你醒了?」黃媽腳步一頓,然後表情驚喜交加的轉過頭,快步回到床邊,彎身湊近緩緩睜開眼的尹秀秀,「我的好小姐,你終於醒了……」擦了擦眼角的濕意,轉頭對著那傭人喊了一句,「快,把鯽魚湯和酒糟雞蛋拿過來……」
「餓了吧?」黃媽小心溫柔的扶著尹秀秀坐起身,又在她背後塞了個軟靠墊著,「你都睡了六七個時辰了,再不醒我都要去找大夫過來了。」
說著,伸手接過傭人遞過來的鯽魚湯,舀了一勺吹了吹,「來……」
尹秀秀低頭喝了兩口,鯽魚湯沒放什麼調料,喝到嘴裡寡淡無味,是以喝了兩口就喝不下去了。
黃媽也沒強逼她,又把酒糟雞蛋拿過來,「來,吃這個,既能快速恢復元氣,又能下奶……」
尹秀秀鼻尖嗅了嗅,實在受不了這酒糟的味道,便搖著頭不肯張口。
「多少吃一些,你這遭了多大的罪啊……」
「孩子呢?」尹秀秀這才意識到,醒來一直沒有看到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