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8.第628章 缺憾
閉上眼，蕭夜離強迫自己凝神靜心，只是腦子裡卻不受控制的想起杜子衿剛剛的舉動，突然又覺得好笑。
翻來覆去的，睡意全無，可杜子衿卻在那兒睡的香。身體里流竄著一股無處發泄的熱浪，蕭夜離只能起身去凈房沖了了冷水澡才算澆滅那股邪火。
天色微亮，杜子衿就睜開了眼睛，微微一動翻了一個身，就看到身邊閉眼躺著的蕭夜離。
這好像……是她第一次，醒來的時候蕭夜離還在身邊，所以對她來說，這真的是一種很新鮮奇妙的體驗。
晨曦之中，青蒙蒙的光線，從杜子衿的角度看過去其實看的並不真切，只是隱隱約約的輪廓和五官，可是她卻覺得，她看的很清楚，因為一切都已經鐫刻進了她的心裡。
抬起手，杜子衿忽然想摸摸他的臉，為什麼這一刻覺得那麼不真實呢？是她活在夢裡還是虛幻里？為什麼感覺幸福的不真實呢？
從被子里伸出來的手溫暖乾燥，指尖輕輕劃過蕭夜離柔滑微涼、線條分明的臉龐，杜子衿心頭霎時泛起百轉千回的念頭，若說這幸福之中唯一的缺憾，那就是沒有孩子。
蕭夜離彷彿聽到杜子衿心底的那一聲嘆息，然後就睜開眼看著她，其實在她抬手之初，他就感覺到動靜醒了。
回眸對上杜子衿清澈明亮的眼眸，沒有忽略她眼底一閃而逝的感傷，「早安！」說著湊上前在杜子衿前額落下一個輕如鴻羽的吻。
心裡一下子如明鏡似得，蕭夜離突然明白過來，昨晚為什麼杜子衿都這麼累了，還磨蹭著不肯睡，甚至還厚著臉皮問他還要不要生孩子這種平時難以啟齒的問題。其實歸根究底不過只為了一點，那就是孩子。
「早。」杜子衿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不過聲音卻是悶悶的。
「時辰還早，你再睡一會兒……」蕭夜離有些心疼，可是孩子的事情不是他能控制的，抬手輕輕摸了摸杜子衿的頭，從肢體動作上給予無聲的安慰。
「阿離，你是不是過幾天就要去天樞島了？」杜子衿突然打斷蕭夜離，這一想到馬上又要分開好幾個月，生孩子的事情也要耽擱好幾個月，她的心情一下子沉到谷底。
蕭夜離等了一會兒才低聲開口，「是，東馳王逃回去了，我們錯失了一個絕佳的機會，現在他應該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隨時會採取行動，所以我們更應該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力防守。」
杜子衿斂眸，不想自己的黯然和失落給蕭夜離瞧見了，伸手不舍的抱著他的腰，低聲含混道，「我知道……離憂島總共就那麼多人，兵力也就一萬多，若非仗著地勢上的天然優勢，恐怕是無力承受東馳國的入侵的。」
蕭夜離看著杜子衿將自己的臉埋起來，聽著她懂事的擔憂，這一刻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她肩頭承擔的責任，她所要操心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前一刻還在擔心孩子的問題，身邊人的麻煩、安置……下一刻又要操心島上的大大小小事情，對內對外的安危，真的有太多太多壓力了。
而他，能為她做的，實在是太少了。
「阿滿，你不要擔心，我們還年輕，孩子會有的，離憂島我也一定會守住的。」話出口，蕭夜離才知道，這樣的安慰是多麼的蒼白無力。
杜子衿過了很久，才應了一聲弱不可聞的回應。
…………
「王，你離開長達三月之多，如今局勢被國師控制大半。雖說他不敢明著跟你對抗，可是如他這般表面對你客客氣氣，背地裡卻不遺餘力的給你使絆子，卻也是夠麻煩的。」沙亮這幾天來辦事走動處處受制，等查明是國師在暗中動了手腳之後，就連夜進宮向鍾離冥呈稟。
這樣的情形，鍾離冥比沙亮更加深有感觸，不用沙亮提醒，他也早已心知肚明，是以聽了沙亮的話，他只是一臉陰沉的坐在那兒，並未開口。
國師宿勘是他名義上的那個聖女母親的義兄，對於他的上位，說不上出什麼力，卻不是一點力也沒出。當他眼睛不眨就在短時間內刺殺六位皇子時，他站出來立場分明態度堅決的擁護他，在他的上位過程中的確起到了關鍵作用。
為了穩固地位，籠絡人心，所以在他剛登上王位之初就賜封宿勘為國師，同時也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勢力，以防宿勘日後野心膨脹有亂臣謀逆之心。
平日里，因著鍾離冥陰晴不定，殺伐果斷，宿勘也不敢妄加干預。然後這一次鍾離冥因為一時衝動離開數月之久，宿勘代理朝政，很快就將東馳國一半以上的勢力都納入自己的羽翼。
鍾離冥一下子還真的不好乾脆的將宿勘給殺了，若真如此，恐怕後果不堪設想，他能不能坐穩這個王位也不一定。
「為今之計，想要收回權利，培植屬於王自己的勢力，恐怕聯姻是最好最有效的法子。是以屬下懇請王同意大司馬上呈的奏章，早日選立王后，並廣納賢良，休養生息以圖后招。」沙亮說道最後戰戰兢兢，昨天才剛得到消息，大興朝增兵沙雁關，明顯是與離憂島達成了共識出兵聲援的，為的就是給東馳國一個震懾，看來短時間內是沒辦法打離憂島的主意了。
鍾離冥瑰麗冷漠的臉上閃過一絲厭惡，霎時渾身充斥著生人勿進的戾氣，嚇得沙亮下意識的後退兩步大氣不敢出。
可是……同時他也知道，想要完全將東馳國控制在手，聯姻是目前唯一的出路。他可以殺得一些人，可以贏得一時，可是若沒有自己的勢力和軍隊，很快就會被其他人取代。
「這件事情，就交由你負責。」許久之後，鍾離冥鬆口妥協，語氣雖冰冷厭惡，卻已經沒了殺氣。
沙亮露出受寵若驚的神色，愣了一會兒驚喜的跪下鄭重領命，「請王放心，屬下一定會鞍前馬後辦好此事的。」自離憂島逃回來，鍾離冥明顯對他更加倚重，這回更是對他寄予厚望，這讓沙亮立馬跟打了雞血一樣振奮。
鍾離冥很清楚沙亮的心思，其實他只不過對他多了些倚重，卻並不是真的信任他。這個世界上，除了他自己，他誰也不信。
「還有，去查一查，永承帝增兵沙雁關，派了誰領兵？」待沙亮離開之前，鍾離冥又下了一道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