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第165章 離別託付
「顧姐姐跟我客氣什麼。」杜子衿匆匆而至，在顧傾城對面坐下，笑著主動告罪，「倒是阿滿不是，這段時間俗事纏身，姐姐身陷囹圄也顧不上來，還望姐姐原諒。」
一開口，就率先解釋了姍姍來遲以及前一陣子對顧傾城不聞不問的緣由，倒是看著如往昔一般無二，還是單純沒有心機的模樣。
顧傾城見她主動提及，滿腹疑問反倒是不好再問。杜子衿一如往昔沒變，而兩人日漸生分，一來是自己沒有精力經營，二則杜子衿的父母不傻，不會任由自己女兒被人欺騙利用。這麼一想，困惑她許久的疑問倒是一下子迎刃而解了。
「是啊，這段時間我們都是諸多不順。」顧傾城苦笑一聲，低下頭去重新執起茶杯以作掩飾。
「顧姐姐你這頭髮……」杜子衿落座，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她那扎不整齊的凌亂髮髻上。
「咳，我要去白衣庵里修行的事情你大概也聽說了吧？」顧傾城下意識的抬手撫了一下鬢角勉強一笑，「齊王逼我為妾欲意羞辱太子與我，迫於無奈，我剪了頭髮選擇去白衣庵常伴青燈古佛。想著一旦去了庵廟，恐怕再無緣與你們這些昔日好友一見，這才求了老太爺出來見你一面。」顧傾城只說了一半的事實。齊王逼迫，絞發出家為真，見面則為虛。顧老太爺那樣自私強硬的人怎麼可能到這種時刻還願意對她手下留情，防著她怒著她還有可能。且她也不是那種拖泥帶水之人，不過是她想以此借口溜出來去幫太子催眠連坤罷了。顧老太爺不允，她還用杜子衿重情若不好好告別恐怕會以郡主的身份找顧家麻煩的假設要挾，這才迫的顧老太爺勉強同意得以出了門。若非一路上有老太爺的人跟著，她也不至於真的要見杜子衿一面。
只希望，她的決絕斷髮，不會斷了她一生的幸福。
杜子衿借著倒茶垂眸斂去眼中不屑，顧傾城的話只可信一半，若非以前她太過信任，又豈會落的那樣凄涼的下場？
「姐姐怎地這樣倔強？難道除了這條路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杜子衿復又抬眸，換上震驚惋惜的表情，「前幾日聽聞這消息阿滿還不敢相信，以為是有人故意誇大其詞製造此等謠言敗壞姐姐你的名聲，是以也沒往心裡去，實在是太過……」說著大約是是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便打住了。
顧傾城臉色黯然，原本她辛苦三年，已經為了自己找到一條出頭之路。可是卻奈何自南疆歸來之後諸事不順，一步一退，竟被逼迫到這般地步。眼下顧家那個薄涼自私的家族她是靠不上，加上齊王相迫，太子自己也是自顧不暇，她竟親手將自己送進了那個清苦的地方，未來還不知道有什麼在等著她呢。
「但凡有一點法子，我也不至於將自己推往絕處。」
「可是姐姐身陷囹圄，好歹也要遞個消息給妹妹，再難的事情我找爹爹出面，總不至於鬧得如今這般。」杜子衿此時故意這樣說，不是她不幫，而是顧傾城壓根兒沒有知會她。而她也是算準了顧傾城，以她的驕傲，絕不會為了自己那點不光彩的事情來求她。以前但凡顧傾城找她，都是為了太子的事情或是與太子相關的事情。
「大概是我自己也沒有料到會這般嚴重吧。」顧傾城自嘲的低聲一笑，沒想到在古代剪個頭髮還能嚴重成這樣，連太子也保不齊她。
「那如今，顧姐姐不日就要前往那白衣庵了嗎？太子殿下怎麼說？真的忍心姐姐為了他去那種地方吃苦嗎？」杜子衿垂著眼，盯著茶杯中的嫩葉語氣關切的詢問。
「這社會對女子太過嚴苛，如今他處境亦是堪憂，怎還顧得上我。」顧傾城情緒低落，沒有發覺杜子衿不似以前熱絡的不同。
「那……可惜要妹妹著人先去白衣庵打點一下？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姐姐一個人過去嗎？可有服侍的丫頭婆子跟著？」
杜子衿的每一句關係，那種理所應該的態度都在戳顧傾城的心窩子。她是嫡女，從小被捧在手心金嬌玉貴的呵護長大，不會理解像他們那種家族裡庶女的生活和地位的。且太子自己艱難，是一個男子，又怎麼細心體貼的為她設想如此周到？
可雖然能想清楚，可心裡還是難免失落難過，更無法不對一生下來就什麼都擁有的杜子衿妒忌。
「妹妹可是跟姐姐開玩笑？」顧傾城蹙眉感傷道，「說句不怕妹妹笑話的話，常安候府如今什麼狀況，定國公府什麼狀況，你是嫡我是庶，且如今我於顧家而言再無利用價值，顧家又怎會再指派人給我支使？」
「對不起姐姐，是妹妹設想不周。」杜子衿似乎被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忙委屈的道歉。
周圍的丫鬟們皆是一臉不悅忍耐，杜子衿本事一番好意擔心，卻不想被顧傾城當做驢肝肺。
顧傾城這才意識到自己無意中觸犯眾怒，而如今自己再沒有驕傲的資本，是以當下放下姿態低聲解釋。「是姐姐不好，竟將情緒轉嫁到妹妹頭上，在這跟你道歉。今日上門，除了跟你告知一聲去白衣庵的事，還有一事有求於妹妹。」
杜子衿不見生氣，態度依舊，溫和開口道，「何事？姐姐儘管說，只要妹妹做得到，絕沒有推諉的。」
至此，看著的出杜子衿真心與她相交，而她卻多番利用，心中倒是多了一絲愧意。「是太子，如今我這一走，別的倒是沒什麼牽挂。只是太子，他本就諸多不易，若是以後姐姐不在之時，太自由什麼麻煩，還望妹妹能幫得一把，姐姐感激不盡。」
「姐姐儘快放心。」杜子衿當下應允，「姐姐到了白衣庵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待得長發及腰，太子殿下找到法子定會將姐姐接回。」
「但願如此。」顧傾城沒什麼把握的開口，原本還想問問之前傳得沸沸揚揚的謠言是怎麼一回事。可是從杜子衿今日的言行舉止之間，實在看不出什麼曖昧，若是今日多嘴問了，讓杜子衿多心生了嫌隙反而不美。是以心中雖有猜忌，可還是忍下了沒問出口。
更何況，她還要金蟬脫殼去刑部，沒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