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不請自來
「你這孩子,怎麼才來?今天這樣的日子還這樣磨蹭。」青鸞帶著花千璃來到前院的東廂房,卻見夫人洛驚雪已候在門口。見到二人走來,笑著嗔了她一眼。
花千璃吐吐舌頭,趕緊隨她進屋。裡面丫頭婆子早已待命,見正主兒一現身,齊齊上前,服侍主子洗浴。沐浴梳發,換好及笄的素色采衣,一切準備就緒。
「外面一直由你父親和沖少爺招待著,為娘先去外面看看,你好生待著,時辰到了你再出來。」洛驚雪上上下下認真打量了花千璃一番,確認沒有什麼不妥之處后,交待幾句,便急忙離開。
花千璃對著銅鏡打量著鏡中的美人兒,想想前世無父無母,相貌平平。如今卻是豪門千金,貨真價實的白富美。這張臉還未長開,假以時日,一定是禍國殃民之貌,不由得暗暗得意。
「主子,時辰到了!」青鸞匆匆進來。
花千璃點點頭,隨青鸞來到大廳側門站定。
廳內賓朋早已按序就位,大將軍花甫正已站立上首,只見他一身藏青華服,整個人氣宇軒昂,神采飛揚。看到愛女身影出現,便開始致辭:
「今天,小女千璃自幼疾病纏身,如今痊癒回京舉行成人笄禮,本將感謝各位賓朋佳客的光臨!下面,笄禮正式開始!」
「璃兒,快快入場拜見各位賓朋!」花甫正笑逐顏開地向女兒招手。
人們正翹首想看那位廢物嫡女的真容。「大將軍稍等,小王來遲了。」門外突然傳來一個淡淡卻極為溫醇動人的聲線。
花千璃正欲抬腳,聽得聲音觸電一般猛然抬頭,清眸圓瞪,不敢置信地朝大廳入口看去。
眾人齊齊回頭,只見一襲煙青色緩緩地從大門口走了進來。
美到極致的面龐,煙青色的錦袍領口袖口都鑲綉著銀絲邊流雲紋的滾邊,腰間束著一條青色祥雲寬邊錦帶,玉冠束髮,頭頂晶瑩潤澤的玉冠更加襯托出那一頭黑髮的柔亮順滑,如同綢緞。
就那樣翩然而至,猶如天神下凡,姿態雍容清雅,飄逸絕塵。
那張無雙的俊顏上卻滿是淡漠清冷,甚至帶著幾分疏離。
偏偏這副拽樣兒,卻讓人感到有種說不出的高貴和優雅。
「這個美男子是誰?」
「天吶!我眼睛沒花吧?他竟然比太子殿下還好看。」
人群中傳來少男少女們低低的驚呼,坐在第一排的太子那張俊臉不由得開始緊繃。
花甫正愣了一下,迎上前去。「不知北冥睿王爺大駕光臨,老夫有失遠迎。」
「啊,竟然是天下第一美男到了。」
「難怪還比太子殿下美上幾分。」
「不是聽說這位睿王爺帶了一千台聘禮到西陵來聯姻嗎?怎麼跑這兒來了湊熱鬧來了?」
先是太子,現在居然天下第一美男也來了。一個廢物嫡女的及笄禮而已,怎麼有這樣一個二個大神光臨?
宇文昊晟停下了步子,鳳眸一揚,似是無意地掃了一眼站在側門的小人兒,冰藍深眸掠過一絲戲謔,施施然向著花甫正深作一揖:
「小王仰慕大將軍已久,既然到了西陵,豈有不來拜訪之禮?今恰逢令千金及笄之禮,受令愛所邀,卻遲來一步,還請將軍恕小王唐突之罪。」聲線依然一如先前平和悠然。
「什麼?璃兒邀請你來的?」花甫正一愣,轉頭望向女兒方向。
「宇文昊晟,本小姐什麼時候邀請過你?」花千璃實在憋不住了,直接就要衝出來。
「主子不可。」青鸞一把拽住她,向她搖搖頭。
「哇,真沒教養。及笄禮上這樣大喊大叫,哪有一點千金女兒的禮儀?」人群又開始議論起來。
難道是她?坐在男賓席首位的太子心中一沉。
剛剛那聲音有點熟悉。從他的視線角度看過去恰好能看到青鸞,想起方才這個丫頭跟在那個少女身邊,他下意識摸了摸懷中的聖旨,心底有些莫名發慌。
再看看宇文昊晟那張近乎於妖孽的臉,心中嫉恨,不由得冷冷撇嘴:「哈,沒想到堂堂睿王爺卻是個自說自話的厚臉皮。」
宇文吳晟面色微微一凝,眸底冷冽一閃而過,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若是比厚臉皮,本王自是無法與太子相比。因為本王做不出在風月居上演活春宮的事兒后,」略頓一下:「還若無其事來參加前未婚妻的及笄禮。」
全場一片靜默。
好毒辣的言語!花千璃也被驚呆了。
不斷有人朝女賓席林府嫡女瞟去,林宛鳳此時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才好。
「你……你大膽。」太子沒料到宇文昊晟竟如此狂妄,又羞又氣,霍然站起,指著他怒喝。
「本王膽子的確比不過太子殿下。至少,本王是不敢把皇帝的聖旨揣在懷裡不宣的。」宇文昊晟語速依然不緊不慢。
啊?皇上有聖旨?眾人大驚,齊齊望向太子。
「太子殿下,聖上有旨您為何不宣?」花甫正瞪著他,怒容滿面。
不要啊!花千璃心中頓感不妙。
「哈哈,將軍請海涵!本太子一時高興,竟然把這樣重要的事兒忘了。」眾目睽睽,太子乾笑兩聲,從懷裡掏出聖旨,硬著頭皮走至台上。
「奉天承運,皇帝召曰。花氏一脈世代忠良,為我西陵立下了汗馬功勞。今花府嫡女花千璃溫順賢柔,特賜『安平公主』稱號,依例享皇室俸祿。特此嘉獎,欽此!」
什麼?這個廢物竟然被封為公主?這是怎麼回事?人們一時反應不過來,議論紛紛。
花甫正也沒料到女兒被封為公主,傻愣在一旁。還是洛驚雪反應快,趕緊上前拉他一把:「老爺,快謝恩啊!」
花甫正回過神,趕緊跪下:「謝皇上隆恩,萬歲萬歲萬萬歲!」
「萬歲萬歲萬萬歲!」大廳一眾人也跟著跪下。
謝恩完畢,太子將聖旨往花甫正懷裡一塞,鐵青著一張臉走回自己的位置。
「花小姐,現在可還認為不曾邀請我?」宇文昊晟一個飄移掠到側門,一把拉住想溜走的小丫頭。
「嘿嘿,睿王爺大駕光臨,小女不勝榮幸!」花千璃小手被死死拽住,無奈回頭看著他,想起自己前兒夜裡和他的打賭,臉上硬是擠出一抹笑,復又低下頭,垂頭喪氣的樣子。
宇文昊晟見她一副苦哈哈的模樣,好笑的搖搖頭。拉著她走到花甫正面前:「大將軍,小王有個不情之請,想作令愛及笄禮的『贊者』,為令愛綰髮,不知在將軍眼裡小王的身份是否匹配?」
這是咋回事兒?先是主動向太子提出退婚,現在天下第一美男子主動要做這個廢物及笄禮的「贊者」,這花千璃哪來這麼大的魅力?
不說眾人心中萬分疑惑,太子心裡也有些不安。
他想阻止宇文昊晟,卻看到林宛鳳正楚楚可憐地望著自己,心中一驚,當下便歇了這個念頭。
花千璃重新梳洗過,身上衣服自然不是先前兒那件,只憑剛剛的聲音,他還無法確定這位就是剛剛園子里見到的丫頭。
如今花府已然得罪,臣相舅舅這一方可不能再出事端,何況這表妹還是鳳星下凡。
而花甫正握著聖旨此刻還如在夢裡,聽得宇文化昊晟發問,懵懵懂懂順口答道:「睿王爺身份貴胄,自然匹配。」
哎呀,便宜老爹,你這可是賣了女兒哇。花千璃心中暗暗叫苦,卻無計可施。
「如此小王多謝大將軍厚愛。」宇文昊晟大喜,抬手示意鼓樂手開始奏樂。
悠揚的樂聲響起,大廳安靜下來。
待花甫正清醒過來,卻看到這位絕世美男已將自己的寶貝女兒拉至及笄台上。
他先在旁邊的銅盆中凈手,立於西側,然後望著花千璃,神情似笑非笑。花千璃狠狠回瞪他一眼。
事已至此,只好雙手高抬額前,依著儀式步驟走到台中央向觀禮賓客行揖禮,然後面向西跪坐在笄者席上。
這時,幾個侍書手托銅盤魚貫前來,分立兩側。
宇文昊晟走過去,跪坐於她的身後,拿起第一個托盤中的梳子,手握花千璃黑緞瀑布般的秀髮,一邊梳一邊吟誦:「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聽著這低沉富有滋性的嗓音,眾人無不怦然心動。
花千璃亦然。她前世在書中看過中國古代的女兒節儀式流程,卻沒有料到自己能成為這個儀式的主角,尤其還有個天下第一美男為自己做「贊者」。
嘻嘻,走大運啰!心中暗自得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