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莫非詐術?
想想昨晚上的姬老頭,有些行為著實可疑。
我回想起,當時他提到禹王台,臉色分明一變。
我們粗略查過當地縣誌,河南是大省,姓姬的不多,整個觀音殿這地方,隻有姬老頭姓姬。
疑點頗多,得好好注意這個姬老頭。
“嗨呀,你們還遲疑什麽,保不住紅花會都下鬥進墓了。”胖子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走動。
“莫急,你看這裏並沒有動過土,保不住紅花會沒有發現,又到了別的地方。”
我勸慰胖子寬心,倒鬥不是挑大糞,人多誰就贏,關鍵是看咱們的技術。
“不管怎麽說,姬老頭有問題,是吧?”蘇衡問道。
“應該是,不過咱們主觀臆斷,並沒有證據。再說他也沒犯法,總不能把他抓起來嚴刑拷打吧。”大煙袋犯難了。
直覺告訴我們,這個姬老頭是很關鍵的人物,在我們來之前,他就接待過紅花會的人。
這種江湖老油子,肚子裏的套路不亞沿海的翻海神猴油滑。
“怕個啥。”胖子掄起沙包大的拳頭,“讓胖爺賞他兩記老拳,不怕他不說。”
“別介。”我知道胖子急著交差,但事情不是這麽幹的。那個姬老頭骨瘦如柴,人如其名,瘦得像小雞子似的。
胖子做事毛毛躁躁,萬一把姬老頭打個好歹,咱們也得不到分毫好處。
“那小同誌,你說怎麽辦。”胖子放下拳頭問我。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咱們假裝什麽都不知道,我猜如果姬老頭知道什麽,他屋子裏肯定有相關信息。你們附耳過來,我們這樣……”
我圍攏他們,說出自己的計策。
果然是近朱者赤,跟胖子和大煙袋待久了,我也成了狐狸。
我們匆匆下了山包,回到姬老頭的院子裏,裝作什麽都沒發現。
“幾位,可看夠了?”姬老頭正在院子裏懶洋洋的曬太陽,見我們灰頭土臉的回來,調侃問道。
“沒啥意思。”蘇衡給姬老頭打太極,“老爺子,你說的沒錯,這裏確實沒有看頭。”
“就是嘛,山高了還受罪,要不是年紀大了,我都想搬到山下住。”姬老頭見我們對這裏沒了興趣,高興對我們說。
我看他臉上掛有喜意,暗道這老小子演技不夠。
我們不是白吃白喝,那是給了錢的。換做我是姬老頭,恨不得對方多住十天半個月,好好宰宰胖子這隻肥羊。
姬老頭卻忙於下逐客令,這不符合人心唯利是圖的主觀,這就有問題。
除非姬老頭有見不得人或不方便見的事,這才能讓他放棄金錢的誘惑。
看來姬老頭鐵了心要趕我們走,我們不便和姬老頭撕破臉皮,隻能用李代桃僵,試探他。
“行,吃了午飯我們就走。老爺子,打擾您嘞。”我痛快說道。
姬老頭見瘟神要走了,要給我們餞行。
我暗自偷笑,這個姬老頭也算老謀深算,可惜做事沉不住氣。
見我們要走,他臉上都笑成朵老菊花,反常令人可疑。
我們互視,會心一笑,待會就看大煙袋的演技。大煙袋這個人,我曾經不止一次濃墨重筆的描寫他,但離一個真正的活靈活現的大煙袋還差得遠。
大煙袋這個人,貪生怕死,貪財好色,貪得無厭……但是這個人也有優點,比如演技好。
我們想從姬老頭那裏找到有用的東西,大張旗鼓的找肯定不行。
我們便隻有利用大煙袋精湛的演技,給姬老頭來招調虎離山。
論演員的自我修養,大煙袋是影帝級別,演些小偷小摸市儈人物再合適不過。
比起演技,胖子都相形見絀,何況姬老頭那種業餘水平。
假意收拾好行囊,姬老頭在廚房忙活,嘴角偷露笑意。
我心說你就笑吧,待會大煙袋撒潑,有你好瞧的。時間挨到中午,姬老頭殷勤擺上碗筷,邀我們早點吃完走人。大煙袋是我們五個人中最老最醜的,便由他先拿起碗筷開吃。
正吃得興致濃濃,啪的一聲,大煙袋手裏的碗筷突然脫手落地。
白瓷大碗在地上砸得四分五裂,我們停下往嘴裏刨食,時間靜止,目瞪口呆的看向大煙袋。大煙袋在表演,他很入戲。
見大煙袋突然瞪大眼睛,嘴裏咀嚼口飯菜梗在喉嚨,傳來咕咕的呼吸聲。
我看著大煙袋,若非事先商量好,我都會被他騙過去。
接著,大煙袋瞪大眼睛,臉上能夾死蒼蠅的皺紋瞬間撐平。見他漲紅老臉,黑裏透著紫色,煞是嚇人。
“老煙袋,你怎麽了!”胖子如杜鵑泣血,悲呼道。
大煙袋不回答,坐在凳子上像是溺水的人,雙手在空中胡亂抓扯,兩眼無神。
這裏的動靜驚動了在旁開心的姬老頭,見他匆匆跑過來,問道:“咋了?”
“還咋了,我兄弟在你這食物中毒!”胖子揮舞鐵拳,要將姬老頭碎屍萬段。
“不,不可能吧。”這裏民風淳樸,哪裏見過這種架勢。
再說,就大煙袋這種極品老奸商,幾千年才出一個!
姬老頭急得說不出話,口齒不清被胖子拿捏住。
為了配合演出,大煙袋肚子一鼓,嘴裏咀碎的飯菜一口噴出。
我的天,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胖子早就躲開,唯獨姬老頭被噴了一臉飯菜,幾截飯粒還飛到他鼻子裏。
“還愣著幹什麽,送醫院啊!”胖子表演得像忠臣孝子,又衝姬老頭大聲怒吼。
“且慢。”姬老頭還要再說話,“我這兒有陳年陳醋,喝幾口能催吐。你家老爺子的事,肯定和我沒關係。”
胖子聽了,那真是靈魂出竅。
姬老頭好說不說,居然說胖子是大煙袋的兒子,這讓摸金王子的麵子擱哪。
胖子力氣大,伸手攥住姬老頭的衣領,非要討個說法。大煙袋聽見姬老頭的話,知道自己占了便宜,演得更歡。
見他在地上不止抽搐,接著嘴角吐出白色唾沫。我也不清楚大煙袋是如何辦到的,要說裝發病容易,要吐出白唾沫就難了。
眼見大煙袋越吐越多,幾乎匯聚成河,這應該屬於民間秘法,不是他啤酒喝多了。
“快送醫院,遲了性命難保。攤上人民官司,那就上了天!”我嚇唬姬老頭,他看見大煙袋吐白唾沫,也被唬住了。
“那,那我。”姬老頭沒說完,胖子不耐煩打斷,“少廢話,我馬上開車下山。至於你,是罪魁禍首,跟著一起。”
說罷,胖子一手扛起還在抽抽的大煙袋,一手拎起姬老頭就往停車的地方走。
“慢著,我還沒鎖大門,柴房的火還沒有滅。”姬老頭本想掙脫開,又架不住人多勢眾,隻能高聲呼救。
見胖子扛著兩個老頭離開,我心下鬆氣,計劃完成大半。
將兩個不安分的老頭塞入車內,胖子朝我比了個OK的手勢,開車帶著他們下山。
嘿嘿,攜大煙袋去醫院急救,姬老頭少了兩天回不來。
他兩天不在,我們把這裏翻遍了都無妨。
見胖子的車開遠,我回頭對蘇衡和娘娘腔說:“快找,看這裏有什麽。”
我們三人散開,蘇衡去廚房,娘娘腔到我們住的側屋,我則想辦法弄開正屋大門。
姬老頭對他住的正屋把握得很緊,平時他在廚房忙活,正屋都上了鎖。是那種很老的雙魚鎖,是銅做的,拆費了賣還有二兩重。
這種雙魚鎖難不倒我,四下找了根細鐵絲,隨便一捅就能打開。姬老頭很少下山,更沒有料到人跡罕至的觀音殿會有我們這種外來者。
這種鎖頭年代太老,我輕易將其打開,推開破舊的木門進入正屋。
木門嘎嘎幾聲,門房抖落幾許灰塵。姬老頭的家很不通風,也很背光。即使外麵豔陽高照,四五月的熱天,我的手心都隱隱出汗。然而屋裏陰森森的,還有股涼氣往外冒。
我魯莽的闖入正屋,刺眼的陽光陡然消失,眼前出現幾大團墨跡。
眼睛看不真切,還能聞見很重的黴味。屋裏幾乎沒有陽光,十分安靜,就像是古墓的偏殿,顯得森幽。幽閉恐懼症,這在我下鬥之後就不存在了。
然而此時我還是有些緊張,你盜死人的,死人不會說話。
不過這次我是偷活人的,即便知道姬老頭暫時不會回來,我還是有些擔心。
心跳加快,心地善良的我還是不怎麽敢當竊賊。
站在門口調整呼吸,隔壁傳來砰砰的動靜,蘇衡和娘娘腔正毫無顧忌的翻箱倒櫃。
眼睛適應了光明和黑暗交織,我揉了揉發酸的眼眶,徑直走入正屋。
還挺大,不過陳設簡單,看不出姬老頭有什麽寶貝藏在其中。
我還以為屋裏遍地是黃金,否則姬老頭出門上什麽鎖。
可惜姬老頭並不富有,正屋的中軸線隻有張老桌子,桌麵脫漆,用了很多年。
桌子旁邊還有把椅子,未知姬老頭用了多久,椅子都盤出了包漿。
嗯,中軸線就隻有桌椅,年生久但不值錢。
至於中軸線兩邊,我左手是床,上麵搭了破舊泛黃的蚊帳,像是盤絲洞裏的蜘蛛網。
而,我右邊,則擺了一副朱漆黑字大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