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出土探尋
蘇衡陪著我在找,大煙袋在後麵磨洋工,胖子倒還努力。
我拿起那幾本現代縣誌,本以為沒有收獲,誰知書頁翻動,真就找到幾處關鍵。
縣誌,可謂是當地的百科全書,幾乎包羅萬象。
既然是包羅萬象,各種記載不可能詳之又詳,而我卻在近幾十年的縣誌中,發現大段考察的文字記錄。
好歹我是學考古出身,是否是考古的研究記錄一眼就能看出,換做大煙袋都未必行。上麵記載得很詳細,甚至連那幾天的天氣和風向都有標注。
無疑證明,縣誌中的這一段,是非常標準的專業考察記錄,定然是由專家出手。
“你們看看這段,二十世紀六十年代,商丘文物研究所的所長朱文生,主持清理燧皇陵地表建築考察記錄。”
算算縣誌裏的時間,這事過去得有半個世紀之長。通過這位朱所長主持的發掘,清理了因黃河泛濫而被掩埋的燧皇陵,但是在十年特殊革命期間,這些地表文物都被毀壞。
剛找到的線索,無疑再次中斷,沒有任何實質東西留下。
胖子不甘心,他奶.奶.的,胖爺出場費很高,怎麽換地方就掉價?
將我手中的縣誌抽走,胖子橫眉怒眼,整張臉幾乎貼在書冊表麵,不放過任何墨跡。
“看來燧皇陵自古就有,朱文生隻是將因北宋年間黃河泛濫而掩蓋的陵墓重新清理出來,縣誌當中特別補錄了他的研究發現。當時陵墓有陵塚陵碑、大殿廂房,神道以及牌坊、功德碑、石像生等。”
胖子縱橫南北,雖然自封摸金王子,然而他從來沒有倒過真正的帝王陵墓。看二十世紀六十年代的考察清理,當時燧皇陵五髒俱全,完全是按皇帝陵墓的規格嚴格修建。
“不會吧,上古時期的人文禮製不同,燧皇陵若是出自上古,怎麽會用先秦以後的陵墓設計?”我向胖子提出疑問。
“可惜陵墓碑拓都被毀了,咱們就是想研究也無從下手,更無法判斷陵墓的年代。”大煙袋說得痛心疾首,其實說良心話,他糟蹋的文物也不少。
“後來又進行了重建以及擴充,這能看出什麽,原貌都不在了啊。”蘇衡說。
到底是胖子腦筋轉的快,當年主持考察的,是正規的文物機構。想來應該有備份檔案,以他的身份去查,倒是容易。
“隻要確定燧皇陵的建造時間在秦漢或是之前就存在,事情就好辦。”胖子握拳砸手,充滿了鬥誌。
秦漢時期,大部分先秦古書散失,但是司馬遷記載史記的時候,還有很多先秦秘聞通過口耳相傳被流傳下來。
能確定燧皇陵是兩千年前,應當能確保並非後人偽造的可能,但願我們能有這種好運氣。
“得找找這個朱文生,他當年主持的地表清理,可能有備份在手。不過時距半個世紀,不知道還在不在。”胖子拿起手機,準備聯係人去打聽。
對方的檔案應該還在保存,隻是早已退休,能不能聯係到就不好說,這是非常費時間的事。所有縣誌幾乎找完,能捕捉到的就這兩條,說沒用卻還有些用,和大煙袋般雞肋。
胖子那邊的效率很高,查了查,對方現在就住在商丘附近,要找上門隻需打個出租車。
問清了地址,胖子托人先遞個話,就說要對老先生進行采訪,算是還原當年的考古檔案。接著,胖子收起手機,居然毛森森的看向我。
我頓時吞了吞口水,感到不安。畢竟胖子這眼神像是黃鼠狼看雞,越看越毛。
“幹嘛?”我噴向胖子。
“胖爺在考慮派誰去,你說這種采訪就不需要全體出動,沒這個必要。”胖子說得意猶未盡,我知道他另有下文。
當然我沒有大煙袋傻,大煙袋還在旁邊抽煙,愣是坐得穩穩的。
我踢了腳大煙袋的屁股,將他推出去,“我看大煙袋能說會道,組織上就決定派他出去。”
“他?”胖子的眼神非常嫌棄,刺激得大煙袋頭發豎起。
“半個人,有啥用。”胖子說得毫不避諱。
大煙袋怒了,他自認為自己是能發揮光和熱的,“兩位爺,咱們好歹是刀山火海闖出來的鐵交情,能別這麽損人的麽?還有外人在,咱們得團結一致。”
“團結個啥,那是小同誌的未婚妻。要說親生骨肉就是不一樣,長大成人不僅包分配,還包媳婦,看得胖爺都嫉妒。”
我咧了咧牙,很想踹死胖子。
回過臉,發現這話茬是大煙袋引出來的。胖子了解大煙袋,大煙袋又何嚐不了解他,大煙袋知道胖子的秉性,才故意用話吸引胖子,以此轉移話題。
胖子回過味,立馬將槍口調轉朝大煙袋:“老小子,組織決定,你去上門采訪!”
“千萬別。”大煙袋見光死,非常不願意的說。
我是懶得動,雖然咱們現在算正規軍,然而倒鬥這種事向來不傳六耳,是怎麽隱秘怎麽來。自古大張旗鼓倒鬥的,幾乎都撈不著好。
在哪行混,就得遵守祖宗定的規矩,否則絕無好下場。
“不行,千萬不行。”大煙袋繼續反對,不過我們三人都決定投大煙袋,誰叫他剛才嘴欠。
“我是真的不行,怕壞了組織的大事。畢竟我的身份,你們知道的,都私底下叫我老奸商。”大煙袋心裏清楚,紛紛抖出來。
“你莫非不是?”胖子帶著正義的審判。
“我當然是。正因為我是,那些買主賣主認識我,這些搞文物研究的也知道我。我要是過去被他認出來,不得將我亂棍打出?”
我還真是頭一次發現,大煙袋這種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名字幾乎臭大街。
“這嘛,這個胖爺有點犯嘀咕了。”胖子托著雙下巴,很深思的說。
大煙袋不和官家打交道,甚至不和任何吃過皇糧的人相交甚密,胖子是例外。他不願意去可以理解,於是胖子眼睛滴溜溜的轉,便又看向我。
我也不願意去,便推舉娘娘腔,說這人整天礙事,不如派任務將他弄走。
“那不行,咱們根正苗紅,是正宗的科學研究,你心虛個啥。要叫娘娘腔去,三棍子打不出個屁,別人還以為咱們是從泰國回來的。”
胖子數落娘娘腔的缺點,倒是看我,渾身都是閃光點。
我心裏警醒,這時候,娘娘腔從外麵將門踹開,滿臉不善的盯著胖子。胖子倒是不怕,旁若無人的繼續侃侃而談。
話裏話外,無疑是要我去,我是千個萬個不願意。
“憑什麽?”我問,怎麽看,我都像個初出茅廬的小嫩肉,完全沒有社會經驗。
“就因為你看著像文化人啊,胖爺自己承認身上有匪氣,大煙袋又是掛了名的老奸商。要叫別人認出來,千刀萬剮都是好的。”
胖子現在非常褒揚我,也不知有幾分真心。
“再看看小同誌你,渾身都是書卷氣,明顯和那些知識分子有共同語言。再說你還是學考古畢業的,怎麽著都有些淵源,非你莫屬。”
“我看合適。”娘娘腔說。
大煙袋見兩個人都發了話,索性不多言,繼續抽煙。
我看推脫不了,也是,我身邊都是群歪瓜裂棗,就我生得唇紅齒白。這樣想,就有些安慰,隻好同意。
“我陪你一起去吧。”蘇衡說道。
“這樣也好,紅花會那幫人也到了商丘,地界未必太平。小同誌你文不成武不就,還是帶個高手去。”胖子說。
我恨不得弄死胖子,質問道:“你剛才還誇我優秀,怎麽轉眼就變成文不成武不就?”
“咳咳,胖爺什麽都沒說。”
夜長夢多,我吃了飯就和蘇衡出了門。胖子說要低調,弄個破車還爆胎,我隻能蹭當地的旅遊車到了公交站,再打出租車進入城區。
距離朱老先生的家不遠,我還特意整理了衣服,看上去怎麽都是個文化人,都是幹淨的氣質。傍晚,趁著天色未暗,我扣響一扇防盜大門。
等到門栓哢哢幾聲鏽蝕的轉動後,大門打開,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給我開了門。對方很有文化氣,這種氣質非常樸實,不同於陳思文和區四光是有功利的。
從對方身上的氣質來看,他就是研究層最普通的學究,但又是最肯專研的那種。我不敢大意,連忙鞠躬問好,並說明來意。
對方倒是好說話,將我請了進去,坐在柔軟的棕皮沙發上說話。
“當年考察燧皇陵嘛,我們有七個人。物資匱乏,很多得不到補充,那些文物也沒得到妥善保管,很多都在泥沙裏被泡爛腐蝕。”
老先生事無巨細的給我介紹,我則構想當時發掘燧皇陵的現場。
燧皇陵在北宋時就被黃河淹沒,黃河十鬥河水,七鬥都是泥沙。
所以等到黃河水退,大量的泥沙依舊嚴嚴實實的蓋在燧皇陵上,這也是當地縣誌之後幾百年幾乎沒有記載燧皇陵的原因。
“我聽說出土了幾塊碑文?”我問。
“好像是有,上麵的文字很古怪,我推測甚至比甲骨文還要古老。當時發掘了三塊石碑,距今至少有兩三千年的曆史,其文字問遍省內也沒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