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彼此
對方站在橫線後,像河,分裂彼此的距離。
鏡子不是現代產物,所用材料與秦王鏡,皆可能來自天外。
“有人。”我大聲說。
“在哪?”海東青的首要意識,是先拔出腰間的槍,倒是令我有些意外。
鏡子後的人徐徐離開遮擋,不緊不慢的登場出現。
是庫伊斯,萬萬沒想到是他!死去多日的庫伊斯,現在登場於鏡子後,令我無比驚訝。
完了,他該不會真是變作了厲鬼,來找我吧?
但看他腳下,有影子,海東青腳下卻沒有,可能是眼花的錯覺。
兩人誰人誰鬼?
見庫伊斯走出,海東青顯得頗為平靜,倒犯不著懼怕。
我則心驚不敢言,畢竟他在我心裏,已經打上了死亡標簽。之前見死不救,加之理虧。
“兩位,我好冷好餓,你們有吃的嗎?”庫伊斯顯得頗為平靜,不鬧不吵。
海東青不能未卜先知,或者在他那張人皮下,是真正的屍妖。
“吃吧。”海東青熟練的撕開壓縮餅幹的包裝袋,遞過去。
無論是對現代技術還是生活,眼前的海東青挑不出半分破綻,不像老粽子能有的。
“你在這啊,那之前……”我說道,想問個清楚。
庫伊斯打斷了我的話:“好餓,還不夠,有肉嗎?”
“想吃肉出去再說,現在哪來的肉。”海東青不耐煩的擺手。
“有肉,你們有肉的。”
庫伊斯站於鏡子前,鏡子不能反光,倒是所有的光線事物均會通過鏡子止於混沌。
海東青罵道:“都說了沒有,要吃你自己啃手吧。”
“是啊,你們都是肉!”待最後一字重重咬響,庫伊斯撲身像狼,張嘴撕咬撲來。
海東青猝不及防,直接被撕了口肉,鮮血橫流。
不對,屍妖還能有血?
腦袋被紛雜的事物攪渾,暫時失去了判斷力。
在我愣神之際,庫伊斯嘴裏含著血肉,正在大口咀嚼,眼珠變為死人才有的混色。藏著的錐石沒用在海東青那,反倒被我砸向庫伊斯。
他海東青是奸是鬼尚且兩說,然而庫伊斯被青鸞撕得不能再碎,焉能活命?
石頭擋不住事,海東青火急之下,殺機拉開了槍栓。
大量子彈從槍口噴灑,見人殺人,見佛殺佛。
呼呼的火舌吐出,在庫伊斯的肚子胸腔,鑽出大量血口,整個人都快被子彈的衝擊力攔腰折斷。
害怕被打中,我急忙躲開,卻被庫伊斯狠狠抽了記,撞到那麵大鏡子。
鏡子出現得古怪,撞到鏡子表麵,我差點流了鼻血。
倒不是體內血液逆流,而是有種輻射的力量,從我身體掃過。
輻射對人的影響,可以形成質的變化。
流鼻血都顧不上,海東青急著開槍,殺得血流成河,眼睛充血幾乎瘋了般。
周圍成了鮮活的屠宰場,庫伊斯中了槍,體內的腸子內髒全部破出,卻無論如何都不會死去。
有血有肉,卻是不死。
他們兩個都有鬼,在海東青不及顧我時,閃身躲入其它地方。
往另一頭跑,實驗基地大得很,正大光明修建的,工程不會大小。
電燈時有明暗,過道曲曲折折,百步九折不知所在。
開始還能聽見海東青叫我,我充耳滋當沒聽見,讓他們狗咬狗吧。
疾速奔跑,在轉角處,我同時撞到另個飛速奔跑的人。
被撞得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疼死我也。
止住步,我們同時罵了娘,川蜀地區民風彪悍,問候語自然走的豪放路線。轉角處,正好在破損電燈無法照亮的位置,我隻能看見對方模糊的臉蛋輪廓。
“你沒長眼啊。”對方還在揉鼻子,甕聲甕氣說。
我心說你屬螃蟹的不成,還橫。於是也不客氣,將對方從拐角處拖到燈下。
在明亮的地方,我們相互打量。嘶,我狠狠咬了舌頭,眼前這個人,怎麽和我長得那麽相像?
這人,麵如冠玉,英俊瀟灑,即便比不了潘安,也有八九分之勝。
長得帥,太帥了。
這是我腦海裏出現的第一個念頭,因為對麵這人和我太過相像,簡直完全一樣。
不對,分明就是我,麵前怎麽會有鏡子?
被我撞到的那人,也在看我,神態、眼神、動作,和我相差無幾。
天啊,除非當年是雙胞胎,不對,雙胞胎也有細微的差距,怎麽可能會完全相同?
心裏震驚,甚至忘記繼續逃命,我在心底告誡自己,自己才是真貨,經國家免檢的真貨!
“你是誰?”我們兩個同聲問道。
相信任何人遇見此情況,腦袋都會當機很久,恐怕隻有克隆技術才能把人複製出相同的模樣。
“幹什麽裝我?”
又是同聲的問,不是他頂著紅紅的鼻子頭,我會認為自己還在夢境,或是麵前隻是麵逼真的鏡子。
想想後果,倘若和我一模一樣的人出去了,那我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仔細看他的麵部五官,也不是易容偽裝,真就是我自己。
我怒道,這次搶先說:“你找死!”
看見和自己相同的人,不是問你從哪裏來這種問題,而是抓緊幹掉對方。
因為你會懷疑,難道自己才是個西貝貨、自己才是個假的?
生出逆反的思維,自然要幹掉對方方才能罷休。
對方未說話,卻也和我想到一處,幾乎同時出手。
我們倆扭打在地上,其實對方若是有武功,倒是可以證明他是冒牌貨。但和他打架,大家毫無章法,純粹的見招拆招加胡亂蠻攪,對方的力道也不大,是普通人。
“你先人個板板,有種你把麵具撕了,看我不弄死你。”我口水亂噴,自己挨了幾拳,也把他打個鼻青臉腫。
真疼,不是做夢。世界怎麽可能有如此奇秘的事,太恐怖了,簡直反人類。雙方勢均力敵,扭打片刻,大家都會流血都會叫疼,實在難分真偽。
將托塔天王的照妖鏡借來,未必能分個真假。
不久後,海東青邁著滴血的鞋子,匆匆趕來,看見兩個我。
他問:“怎麽回事?”
我扯著喉嚨,冒著破相的危險喊:“快點,幫我幹掉這個西貝貨,反了他還。”
又聽另個我說道:“海東青,開槍打死他,還敢模仿小爺。”
“去你的,老子出生的時候,你還在茅坑裏泡著,還敢學人說話。”
“冒牌的東西,真叫天雷劈死你才好!”
兩個我互相謾罵,弄得海東青也分不了真假,唯有我自己內心堅定,自己才是真的!
打心底,我仍有心防備海東青,即使他不是屍妖所變,那他必然有問題。
“你們兩個都別吵,蘇哥,得罪了。”海東青說完,取繩子要來捆。
旁個我顯得泰然,直說君子坦蕩蕩,而我留了心眼。從剛才的破綻和疏漏來看,海東青難保不會沒問題,既然如此,我不能完全信任他。
雞蛋不能全放籃子裏,否則雞飛蛋打,滿盤皆輸。
相反我要是不同意,難保假的那個會誣陷我,屆時我反而成了假的。
有道是假作真時真亦假,不能讓冒牌貨壞了我的名頭。
要是讓海東青把我捆了,那我便是案板的肉,清蒸紅燒全是他的意思。
看來此地我不能留,這裏隨時會發生新的危險。
於是乎,我隻能跑了,便指著海東青身後說:“有屍妖!”
見他不明所以的回頭,我推開那個冒牌貨,撒腿就跑。看我以大煙袋逃命的精髓給他們開開眼,在七拐八折的過道遊走,很容易能把他們甩開。
在未跑遠時,我聽那冒牌貨吆喝說:“青子快追,別讓冒牌小爺的王八蛋逃了。”
嗬,氣得我差點回去和他拚命。
甩掉他們兩個,我不敢再亂走,此地似乎多了雙眼睛,冥冥中操控布置。
現在我所在的坐標無法確定,估摸著應當距羅布泊不遠。
塔克拉瑪幹沙漠和羅布泊,原來早在暗地打通,實驗室是誰修造的,呼之欲出。有關羅布泊的神話並不少,例如鏡像人,便是個可怕的代名詞。
相傳羅布泊的內地,有種能複製事物的神秘力量,甚至能克隆人。
當出現數以百計的克隆人後,即便最精密的科學儀器,也無法分析誰真誰假。
可以想到,倘若那股神秘力量爆發出去,必將引起大範圍的混亂。貌似有個小道消息,之所以擇羅布泊實驗兩彈,就是為了摧毀沙漠裏的鏡像人。
和照鏡子般,看見另一空間平麵的自己,並且那個自己還能走出來。在魔國我推測過,所謂千年不死的魔母,她或許隨時都可能死,也可能隨時複活。
理論上整個宇宙有無限的時空,每個時空所存在的人和事物的發展軌跡不同。
如果能利用磁場或某種輻射能力影響時空,就會有無數個自己存在並出現在相同的空間,很嚇人,簡直是瘋子才有的思維。
我懷疑自己真有些發瘋了,否則怎麽能有這種想法。
不知逃到哪裏,我隨意推門進去,是間材料儲存室。
挺大,裏麵有燈,還有散亂的文件,紙頁發黃,字跡模糊。
猶如蝴蝶散落地麵,上麵均有編號:BP1980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