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誅妖計
說不怕那是唬人,隻不過我剛才說了那般話,要此刻爬起來就跑,未免折了麵子。
死人能光屁股奔跑,活人可不行。我剛剛站起來,便止住腳步。那長舌僵屍打遠處襲來,蹦噠得猶如敲著花邊鼓,驚得人寒毛豎立。
“你還愣著幹什麽,快跑啊。”蘇衡在對麵急了,掐住我脖子,讓我回神。
我回頭看著他那張血管凸出的臉,媽呀,不比僵屍難看。
這裏可能隻有我們兩個活人,僵屍剛剛吃了虧,現在回過味自然得找補回來。
我攙住蘇衡,快步走到券門那。
宋以前,地宮較少,門背後基本沒有自來石。但願券門後麵沒有塞石頭凝銅水,否則我們隻能背水一戰。
殊死之機,我們跑到那道券門,來不及細看,便用肩膀去撞。僵屍拖著長舌,那粉紅的舌頭猶能像蛇卷曲,離我們不足五十米。
我被嚇得,兩腳猛的向後亂蹬,欲用雙手撐開沉厚的石門。
蘇衡用不上太多力氣,隻能靠背在門上,努力吞吐空氣。
他奶奶個腿,我當時叫胖子的時候怎麽沒成真!
我驚歎預言力,難道大煙袋真的把烏鴉嘴傳染給了我?
“還發愣,快著點!”蘇衡像個大地主催促長工起來幹活。
說話間,那扇並沒有封死的門,裂開道細小的封口。手心往內沉了沉,我感到絕望中存有生機,便更加努力。
長舌僵屍愈發逼近,敲著的花邊鼓已迫在鼓心。
好場生死時速,僵屍往這拚命的趕,我們兩個則拚了命的往裏擠。
開了,開了。我漲大著眼眶,望眼欲穿的看著門縫內,已有手臂粗的縫隙。腳掌抵著地麵,膝蓋靠著門縫,兩手移推兩麵。繃緊著每條筋肉,虎足滿滿的氣。
“你推著。”蘇衡說了,放棄推門,轉而往僵屍那邊走了兩步。
再不想應對,僵屍那根舌頭,便能舔著我們的臉了。
我倒轉回身,後背撞在門壁。看那僵屍步步緊逼,幾乎要與我們撞個滿懷。
蘇衡手伸出來,把我翻過去,讓我繼續掙命。
接著,他定住架勢,看著是要來個魁星踢鬥。
這招自從發明以來,不知廢了多少僵屍粽子。所以殺性很大,長舌僵屍之前挨過。
見著蘇衡擺出這種架勢,止住來勢洶洶的腳步,居然有些怯陣。我明白他擺這架勢,壓根踢不出去。
雖然有僵人皮裹著,但他身上的皮,大部分都裂開,稍微活動都疼。
趁著隙機,我接著努力推門。長舌僵屍耐不住人血誘惑。用那滿是倒刺的怪舌,朝著我們舔來。舌頭打在僵人皮表麵,隻刮下些碎屑。
我正努力推著門,根本騰不出身再與僵屍周旋。見那僵屍雙目朱砂紅,暴突牙齒碎精鋼。舌頭不中,使牙啃梭來。
蘇衡蹬步要踢,傷口裂開,牽製住他不能動手。勉強抬起胳膊,蘇衡上下卡住僵屍咬來的屍嘴。裏麵黑漆漆的,惡臭中彌漫著口液,是屍毒!
僵屍能彈虎豹,蘇衡就算沒受傷,尚且撐不住。
這時挨中僵屍撲咬而來,屍手向著喉嚨兩旁奪伸去。兩人互攪為亂麻,分不清彼此。
蘇衡兩手卡住屍嘴,免得那舌頭舔殺過來。又用胳膊肘撐住兩翼,避免僵屍伸爪子刨人。他們兩個在背後打得火熱,蘇衡角鬥不過,兩者徑直向我撞來。
磕到我脊背,我這老腰,差點沒折了。
互相這麽一擠,我們三個,齊刷刷撞在券門。門朝後傾斜,出現半人寬的口子。裏麵冒出涼嗖嗖的冷氣,黑得怕人,竟沒半點光。
僵屍還在拚命噬咬,每每被蘇衡牽製躲開,那眼珠都要從眼眶中流出來。
轟隆,石門終於開了,我幾乎貼著牆壁遊挪過去。蘇衡和僵屍還在門口爭鬥,我在他背包裏尋了根洛陽鏟的杆子,準備去捅那僵屍的頭。
這兩個猶如陀螺在原地繞圈,不曉得,還以為在跳晚會舞。
“你停著點,我好下手。”我試了幾次,不敢真用力,怕傷著人。
蘇衡被僵屍按倒在地,人的力氣始終比不過死人,大抵活人要被死人欺負。見他們兩個終於保持種僵持狀態,我垂著肩膀,狠狠往前插去。
純鋼的杆子,被那僵屍咬住,哢嚓幾聲,竟是要被咬碎。見這僵屍生龍活虎,果然是千年的老粽子才有這般道行,連純鋼都能當花生米嚼了。
我站在券門內,招呼蘇衡過來,便順勢用杆子往內一挑。尖銳的杆子刺在僵屍的屍腔內壁,這下我能用力,手心抵著杆心橫豎上揚。僵屍起身,翻轉屍爪,杆子幾乎要折斷。
蘇衡得以退身,在地麵滑滾進來,順道手腳並用,合攏券門。事情進展過半,長舌僵屍急了。屍毒噴出,鋼鐵消爛,長舌又卷吞而來。
這次直撲我麵目,向著我眼中如石子飛入。舌頭那層倒刺,寒光卓立,唰唰刮人皮骨。我舍下杆子,伸手去攔。這也算棄卒保車,手廢了總比臉少半塊的好。
手背疼痛,猶如被鋼刷刨皮,緊接著又用鋼刀揉骨,再往傷口倒上海鹽。
那個疼,使我整個手臂失去知覺,像是被擠入火燒的瓶子裏。長舌僵屍剮下我手上那層皮肉,將屍爪收回去,用舌頭刮蹭舔舐。我看得胸口渾悶,想吐出來。
蘇衡兩手兩腳推移著石門,石門逐漸合攏,快把僵屍攔在門外。
可惜事情進展得卻不如想的順利。長舌僵屍並不蠢,吃了些皮肉碎屑,貪婪的又要來舔。
我垂著手,左手快要從手掌處斷裂。純鋼杆子也被僵屍攪了去,這可怎生事好。
且在此時,石門快速合攏,與僵屍的速度保持著某種契合。躲是來不及,雖然能看著僵屍又來奪命,身體卻怎麽也反應不過來。
所幸石門厚重,推過了門係那,合攏起來異常順利。轟隆,石門閉合,恰在僵屍伸出舌頭和屍爪時。這兩樣東西,正好夾在門縫,給死死卡住。
這兩樣,特別是舌頭,那是僵屍的命。石門足有千斤沉,閉合起來,直把那長舌碾壓流出血水。上麵的倒刺被石層慢慢碾磨消平,僵屍在外麵咆哮,餘下的屍爪拚命撓爪石門。
轟轟,聲音大得,猶如擊響衙門外的鳴冤重鼓。我揉揉耳膜,裏麵發疼,幾欲破裂。
僵屍在外邊發狂,有萬夫不當之勇。蘇衡撐著石門,用力撞擊,還好他披著僵人皮,否則非得折骨頭。我也加入其中,用手靠著石門,抵死了僵屍要脫命的機會。
這裏未免太過容易起屍,或許是因為海氣濃鬱的緣故,把這裏塑造成天然功造的養屍地。
那條舌頭伸出來容易,縮回去困難。僵屍在門外咆哮,發出虎撕般的聲音。蘇衡踢過地上的背包,我從裏麵拿出根新的杆子,上麵還連著洛陽鏟的鏟頭。
鏟頭用了純精鋼打造,能碎頑石,比刀口都鋒利。記得胖子的武器,除去便宜的工兵鏟,屬洛陽鏟用得最和手。我握緊端頭,看那怪舌卡在門縫左右扭擺。
掙紮中,舌頭表麵寸寸盡爛,化為血撕的傷口,像布了張紅色蜘蛛網。其中生著的倒刺,大多脫落,滲出腥臭的屍水。
“傻愣著幹什麽,快刺!”蘇衡充當門栓,抵死門路,騰不出手。
同樣被卡在門縫的屍手,正在蘇衡的鼻子尖附近晃悠,仿佛一把明晃晃的鐮刀。
“哦,哦。”我匆急的應了兩聲,咽下口唾沫,胸口喘不過氣。拿著洛陽鏟比劃,手臂沉落,正好紮在擺動的舌頭根上。舌頭正要從石門縫掙脫開,忽然被洛陽鏟紮中。
鏟口刀鋒卓越,揮刺之下竟然紮了進去。門外,僵屍暴吼,用頭撞擊大門。門垣上灰塵抖落,降出灰雨。僵屍發了狂,我們何嚐不是。
它若是進來,誰都活不成,唯有不惜一切代價守住大門。
這是場敵不死我亡的戰役,我和蘇衡體積都不占優勢,實在難以騰出手乘勝追擊。如若胖子在此,想必沒這麽多憂患。
死撐了很久,僵屍在外麵的動靜逐漸弱了,估計是查覺掙脫不掉。可這麽長時間僵持下去,我們不敢鬆手。鬆了手,僵屍便要破門跳進來。
這樣的話,我們是黃巢殺人,在劫難逃了。
僵屍把卡著的屍手拔了出去,撕下層死人肉。唯獨我用洛陽鏟插著,那舌頭還在門縫裏。
這是我們重創僵屍的機會,把握住洛陽鏟,這根舌頭不能讓它輕易逃出去。這是場激烈的拔河比賽,我們在裏麵拔,僵屍在外麵拖。
中間有大門天塹,拉鋸相當長的時間。我們兩個大汗淋漓,體力漸漸不支,有些拖拽不了。我弓著腳步,大腿抽筋,下盤不穩,自然拉拽不出力。
我這剛稍微鬆勁,蘇衡坐在地麵,也拉不住。撲騰下,見那舌頭縮回去,我因為慣性,同樣向前摔倒。
這是非常連貫的動作,僵屍把舌頭往回收,我跟著往前撞。舌頭長了自然不好,容易咬著。我肩背撞在石門時,僵屍還沒把舌頭完全收回,舌尖部位仍留在門縫中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