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仙境
司馬遷在史記中敘述秦陵,有提到以水銀為百川江河大海,機相灌輸。
所以當時,社會生產力便能提取百萬水銀。
依造國力,這屬於跨時代的龐大工程。整座蓬萊山,基本都有水銀蒸發後的腐蝕痕跡。特別是山尖,簡直如富士山的白頭。
不過秦始皇陵,明明坐落在驪山。那這座海鬥,究竟是誰這麽神通廣大?
山上有諸多裂痕,猶如被擊碎的玉石,有些能裝人進去。
看著是山腹發生了地質變化,才導致山心儲存的水銀泄露出來。
如此來看,這些水銀,肯定是拱衛下麵那座海鬥所用。
這得多大的地方,恐怕連配室,也要大過王侯級別的車馬禮樂殉葬坑。
“怎麽,你打算上去?”我發現葫蘆正躍躍欲試,驚訝的問道。
在得到肯定的答複後,我差點沒把舌頭咬下來,“上麵全是水銀蒸汽,你怎麽上去。再說這山,上豐下銳,屹若削成,根本沒路!”
我試圖勸阻葫蘆別這麽冒險,水銀蒸汽可不是鬧著玩。
上麵不僅僅是空氣有毒,手若是挨著那些石頭,也會齊根爛掉。
不過後來看他的架勢,竟是要穿著潛水服,帶著氧氣瓶登山。這和攀登珠穆朗瑪峰是同個架勢。
在海裏顛簸這麽久,我們兩個人加起來共四隻氧氣瓶。裏麵的氧氣含量,最多夠人安全呼吸幾分鍾。這麽短的時間內,飛上去還差不多。
“你在這等我。”隻聽葫蘆說完,背負四隻氧氣瓶,徑直朝著山巔衝。
我替他拽著牙,目送他以一種超乎常人的速度,飛縱在山勢石壑之間。
焦灼的我來回走動,那山勢看著都滲人,何況是強登上去。總覺得這人太過自負,卻又是真正有本事。
我站在遠處,後來見他與銀白暗沉的山色融為一體。大約等得我不耐煩時,才見葫蘆脫去身上的潛水服,屏氣從山上躍下。
“怎麽樣,沒出什麽事吧?”我快步走上去,見葫蘆臉色如常。
還好,沒中毒就行。便接著問道:“山上有什麽?”
“入口被堵死,進不去。”剛說完,蓬萊山自上而下,裂縫溝渠中噴出黑色汩汩的氣體。
這三座所謂的仙山,山上應該有連接進入海鬥的冥道。
但是看這座蓬萊山爛成這樣,年久失修,便是金剛石做成的,現在也別想進去。
再說古墓裏那些水銀,在這個近乎休止的空間內,即便蒸發千年,仍有大量殘餘。
“要不去邊上那座試試?”我提議道,即便不說,看葫蘆這架勢,亦是挨個上去不可。
“去右邊那座山看看。”葫蘆說完,繞開中間最為高凸的瀛洲,來到右邊的方丈仙山。
左右兩邊相距,接近三裏地。右邊那座山,依照傳說排列,乃是負在鼇魚頭頂的方壺山,故也稱方丈。山中多紅光,坐地巒疊,有數脊仞。走到附近,聞到有很重的硫磺味。
這隻有火山才有的味道,但是深海之中,孤立的島嶼上,火山是不應該出現的。再說浮在山上的紅光,到不像是火。反而類似於貼在上麵的霧氣,泛著朝霞紅暈。
“這指不定是活火山,萬一有岩漿噴出來怎麽辦。”我擔憂的說。
不是杞人憂天,這裏聚集這麽多海氣與昆侖餘脈融合。鬧不好,還不止活火山那麽簡單。踏在山上的岩石,還有些燙腳。
空氣勉強能保障呼吸,要是給蓬萊方丈兩座山評個傷殘等級,都在一二級左右。
不曉得這裏經曆過何種劇變,看著倒像是千年前留下的。
我做了兩個簡易口罩,捂著鼻子和葫蘆上去。方壺山比較平緩,快要登到山頂時,能見到山頂出現碗般的凹陷。
向內的凹陷中,如火山的噴發口,裏麵冒著滾燙的熱氣。這座山,下麵肯定連接了海底洋殼。若這裏曾經也能下到那座海鬥,恐怕是活著進去,飄著出來。
隻看那種烈焰焚天的景象,火坑中融化幾噸鋼鐵,不過吃頓飯的功夫。忍著高溫,半趴在山口位置。往裏麵看去,內壁上擺著幾把大鐮刀。
每把鐮刀都有人長,刃口被火焰烤得通紅。正好奇那鐮刀從何而來,葫蘆卻伸出手,把我按在地上。聽見山口內部,傳來非常短暫的金屬摩擦聲。
待聲音消失,葫蘆才鬆開手上力道。我悄悄抬起頭,隻敢偷偷往裏看。
見鐮刀後麵,均有大蟲把持。那鐮刀,是長在大蟲尾巴上的肢體。
大蟲渾身節肢,有七八丈長,外殼被山口內的高溫鍛造成赤鐵顏色。
我暗中擦了把冷汗,沒想到裏麵竟然有這種東西棲息。看樣子,很像是水經注裏麵記載的鉤蛇。
這種蛇是遠古時期的大蛇,有劇毒,尾巴長成鐮刀形狀。需要捕食時,隻消用鐮刀割過去,大象都得分成兩半。我提心吊膽的,跟著葫蘆從山頂上退下。
在仙山附近,我並沒有看見有半個漩渦。更別提號稱包容天下水流的歸墟。海底下的海鬥結構複雜,倘若說蓬萊方壺,都曾經可以進入其中。
那麽海鬥的麵積,比標準的足球場都大。
兩山不能久留,我們便把目光,投到中間的瀛洲上。隻看外表,唯獨瀛洲,最像人間仙境,連上麵的石頭,都是山玉堆砌。
不過最毒的,往往是最漂亮。看看左右兩邊夾襯的都是什麽貨色,傻子都明白這瀛洲不好上去。撲騰倒下,我坐在山腳,盤腿不肯走。即使要走,總得讓人休息休息。
又是水銀又是鉤蛇,鬼曉得這瀛洲上麵,會出些怎樣的妖魔鬼怪。耍賴僵著不走,葫蘆總算同意睡一會。
我不放心的囉嗦道“先說好,不準私自行動。那山就在上麵,什麽時候去不是去。”等到對方默許後,我才安然的倒在地上休息。
這次回去,必須得金盆洗手。這種鬼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還是像胖子那種混吃等死舒坦。想到胖子還有大煙袋,這兩個福大命大,我都沒事,他們應當也能度過難關。
我把自己在意的人全部過了遍,一場瞌睡睡得半夢半醒。睡眼惺忪,忽然臉上伸出人手,把我的鼻子捏住。溫熱灑在我臉頰上,捂了層熱汗。突然喘不過氣,像是撞上鬼壓床。
我憋紅了臉,夢裏自己被鉤蛇纏繞,渾身骨頭叫蛇身扭斷。
猛的把眼睜開,看見眼上出現人臉,正用手捂著我要把我弄窒息。
我以為是葫蘆叫醒我,這人不會做事,叫我起來也用不著這樣吧。
我憋了一肚子火,努力拍了拍那可惡的大手,讓他鬆開。難道出了意外,需要悄悄離開?
我急忙打散渾噩,惦著小腳步跟在後麵。耳邊靜悄,倒不像有鉤蛇從山口殺下來。前麵的葫蘆走得匆忙,我幾乎小跑著才跟上。
我記憶裏的葫蘆,做事似乎從未這麽匆急過,他這人淡漠,說難聽點是欠抽。
跟著他跑出百米開外,我受不了,催促停下。前麵那人頓在原地,
我借著方丈山上微微的紅光,發現這人,根本不是葫蘆!
我從醒來,認為叫醒我的人是葫蘆沒錯。
但是借著微光辨認,前麵那人傴僂背部,走路偏頗,樣子像老人。葫蘆這人,年紀最多不過三十歲,哪裏有這麽蒼老。
發現中了對方的計,我調轉身體,想朝回跑。前麵那人身材削瘦,肯定不是胖子。至於大煙袋,那股煙味能把蚊子熏死。
對方肯定不是我們這夥兒,否則做事不需遮遮掩掩,還把我引到這。
我剛想邁步逃跑,把我引來的那人低吼句“你跑個屁,回來!”聽聲音,都帶著股海上人的鹽味兒。
“江老頭,是你?”我又轉回來,試探的問道。
這老頭並非好人,翻海神猴,在以前可不止是盜,還是匪呢。
“是我,不要跑,找你來說些事。”江老頭沒說自己怎麽來到這片冥海,我看這裏隻有他,再沒有旁人。
“快點說。”我催促聲,還想回去睡覺。
“你答應我的錢什麽時候給。”江老頭隔著我七八米遠,霧氣阻隔,隻感覺他站在棉花糖裏和我說話。
我打了一突,心道這江老頭被胖子傳染了,還是被大煙袋洗腦了,小爺會賴賬不成?
“你找我為這事?回去了肯定給你,那麽多錢,誰會帶在身上。”認為這人神經質,我懶得再去多理會。
沒想到江老頭卻囉嗦個沒完,簡直唐僧附體,向我不斷念叨那錢的事情,似乎真怕我卷款逃了。特別是江老頭說話時,眼睛還愣直的往我這邊看。
霧太濃,我們彼此看不清,更添種沒有五官的空洞,讓我有些害怕。
大約聽他扯了十來分鍾,我早就沒了瞌睡。也是我脾氣好,換做胖子,恐怕上去便是記老拳。
這樣拖下去,連我這般懶脾氣,都有些發作。
身後彈石一響,仿佛有什麽東西踩著石頭離開。
江老頭又無語的朝我看了會,我被盯得發毛,“您老還有事沒有,沒事我走了。”
我往後退,得離這老頭遠點。
“不要急,我們說正事。”江老頭筆直豎起腰杆,生出種睥睨的氣勢,與剛才那種煩人的蒼蠅,完全換了人般。
我驚於這老頭為何突然有了這種氣勢,脫胎換骨似的,剛才那種形象與現在比來,有些偽假。
“要進入冥海下的海鬥,本來這島上就有兩條路。原來是作為海鬥疏浚龍氣的風口,可以直達墓內。”江老頭半身藏在海霧,半身隱在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