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海妖之歌
大海上無法確定坐標點,故而即使知道此行目標是一片黑水,沒點運氣,還是不行的。
“黑色啊,沒聽說過。倒是有時候死的東西多了,在海麵上腐爛。屍水可能把海水染黑。”江老頭推斷,他對那片象征財富的黑海,也不了解。
“不會,海水從裏到外,都是黑色。”蘇衡否定。
這時,我們開動腦筋,想想衛星探測東海時,東海就藍色的一片。沒有黑色,沒有黑點。這就說明,那片黑海,麵積不大。從天空中俯視,應該看不出問題。
可如果是天然形成,黑色海水的位置,可能不會固定。
難,這真是道難題。大煙袋見識多,他是惦記那座海鬥。
黃金白銀太俗氣,還是先秦那些個神器,看著動人心,比黃金還硬通貨。
“我記得有關黑海這種事,倒是有些古書有記載。在古代,管叫做冥海。傳說通天下幽冥之河,能匯天下之水。冥海有萬丈深不可測,正因為深,所以顏色看起來便是黑色。”
大煙袋對此解釋道,說得在理。
如果是一條海溝,那麽海溝裏麵,水看起來不正是黑色?
“倘若是這樣,可有冥海的位置?”我問道,大煙袋卻搖頭,說是不知。
倒是莊子等書寥寥數筆,不過都沒有確鑿記錄,隻說是很大片海水罷了。
“這麽點信息,如何能找到。”江老頭開始質疑此事的真實性。
蘇衡發笑,又補充,“僅憑這點,自然無法確定冥海的位置。不過電報末尾,有段補充,說是阿波丸號的某方軍人,遭到了種半人半魚的怪物襲擊。”
“鮫人?”江老頭靠海活了多年,立即想到。如此說來,事情倒說得通了。
“老哥,聽我句。”大煙袋見江老頭終於放下心中疑慮,動用三寸不爛之舌開始忽悠。無非是找到船後如何分配,如果騙你就斷子絕孫之類。
不過要是真能找到阿波丸號,大煙袋怕真隻能改練葵花寶典。
昨晚這人死得蹊蹺,今晚我們做足準備,定要挫殺鮫人。
江老頭半信半疑接受了蘇衡的說法,既然一艘軍艦能在鮫人的爪子下沉沒。
那麽阿波丸號最後的位置,應當是在鮫人的老巢不遠處。
於是今晚的計劃略有更迭,由江老頭和二子駕駛漁船,準備在鮫人離開後隨時開船。我們則在島上,想辦法把鮫人殺得大敗,好讓它們逃回老巢。
既然敲定,我們提前做好部署。這次晚上半小時聯絡次,保證通訊暢通。天又黑下來,春夏交接的東海,氣候總是那麽變化無常,圈圈海風能刮走人身上一層皮毛。
“小同誌,你聽見聲音沒有。”天徹底沒了日光時,胖子用通訊器問道。
我正用望遠鏡觀測海麵,突然聽見胖子問什麽聲音,於是回道“還早,我這邊非常順利。”
“你仔細聽聽,有沒有人唱歌之類。胖爺這邊,老是有人咿咿呀呀。聽聲音,是你這鬧過來,莫非是你帶的那些人中有喜歡唱戲的?”
大煙袋鼻子靈,我眼睛好,不過沒聽說胖子耳朵是招風耳。
我放下望遠鏡,閉著眼睛細聽。好像在徐徐吹動的海風中,真有些歌吟。
不過這是荒無人跡的死處,沒發瘋就不錯,哪裏有人會唱歌。再說聽那聲音,綿綿輕柔,猶如水滴鍾磬,緩緩流淌。是女聲才對。
“哪裏有,別多心,估計是海風吹出來的聲音。這個時候,不能聽風就是雨。”我數落胖子,讓他不要瞎猜。
胖子叫我警醒點,那種聲音聽多了想睡覺。我起先不在意,嗯了一聲,也讓胖子多加小心。等到月亮被烏雲掩住,天地歸於昏昏浩浩中。
那輕柔比絨毛的歌聲,卻再次傳來,且從四麵八方,又感覺是從天空隱沒的月宮銀河中。
“聽見沒有,聽見沒有。”胖子激動的說道,這次實實在在,真有優美的歌聲從遠方飄來。
“聽見了,不過咱這又沒女人。你說,會不會是那些鮫人發出來的。”我問道。
那些鮫人雌性居多,或許真能模仿人說話也不無可能。畢竟它們,有一半是人。
“不可大意,胖爺懷疑昨晚上死的那人,和這歌聲有關。”
“這簡單,你把耳朵塞上不就行了。”我自認為想到的這個方法好,扯下兩團紙塞在耳中。可奇怪,耳朵被塞住,那種歌聲反而能更清楚的傳入耳中。
懸玉半擊,似分似稀。有時候聽得懂,說的腔調類似於楚辭祭風。
“要不,我們兩個去探探虛實?”胖子提議。
“不是你說的不能輕舉妄動,原地待著。”我否決胖子私自行動,這歌聲詭異無常,別又是什麽計。寧靜的海水,在月光刺破烏雲後,忽然沸騰。
而淺吟低沉的歌聲獨唱,在月光浮在海麵上,竟成了十人百人的合唱。
我用望遠鏡,清楚的看見海麵,浮起眾多人頭。人頭半泡在一層冷光內,像定在海裏的黑珍珠。見著這幅景象,我並沒有覺得多驚異。
因為那陣款款歌聲入耳,神色恍惚,自以為到了天宮之中。
記得那刻身不由己,我就要從樹上走下去,去海裏麵會會那些海中精靈。
我向來待在樹上,倘若直接這麽下去,骨頭非得斷幾根不可。
然而控製不住,四肢不聽指揮,自行開始行動。
此事大為不妙,這哪裏是音韻優美的輕盈歌聲,分明就是傳說中的海妖之歌!
這是要人命的東西,殺人不用刀。我從樹叉上站起,正要邁開步子。
此時正巧頭部低下,看見樹底。我的天,下麵居然有隻長毛女鬼,陰沉沉立在黑暗的叢林中。
說起畏懼,我怕鬼更多些。於是幻覺突發醒了,渾身激靈,方才明白剛才有多危險。耳邊鮫人歌聲不斷,我強行振奮精神,去看樹下那隻長毛女鬼。
歌聲還能預防預防,遇見鬼,我可真是泥菩薩要過河,沒轍。
長毛女鬼披散頭發,拖拽著影子,塌著肩膀,蓋著脖子。我縮在樹幹上,生怕女鬼上來害人。
等了會,女鬼調頭看向我,竟然叫我下去。我心說鬼才下去,於是決定縮在樹上。長毛女鬼見我不下去,開始撞樹。砰的聲,整棵大樹快要從中間裂開。
我用通訊器呼叫胖子,而胖子那邊卻沒有回話,似乎已經被海妖之歌勾到了海裏。我要下去,要是不叫醒處在幻覺中的人,光是不斷喝水,能和上個夥計一樣活活撐死。
探頭看那女鬼,不像是古代人,衣服看著挺眼熟。
眼睛一瞪,我的個媽祖娘娘,這不是葫蘆是誰。莫非剛才我眼花,把他當做了長毛女鬼?
心中將信將疑,叫住他,我慢慢爬下去。地上有影子,還真是人,剛才差點沒嚇得我斷氣。這葫蘆之前不出聲,披散長發,大晚上能不嚇著人?
想胖子那邊不對勁,我急忙衝到海岸,用望遠鏡四處張望。
在不遠處,果然看見胖子站在海水中,正在那水牛般喝水。我衝上去,對準一腳,把胖子踹翻。
胖子在幻覺中仍然未醒,我舉起手槍對著海麵亂打。
激烈的槍聲打破了催眠的歌喉,胖子神色變凝,轉而才知道喘不過氣。
“憋死胖爺了,可算是上來。”胖子苦著嘴,擼著舌頭道。
“還好意思,虧得你是摸金校尉。大晚上竟然能被一群醜八怪勾魂。”
“這怎麽能怪胖爺不夠專業?祖師爺傳下的寶物,都是對付粽子惡鬼的。這些鮫人連個屁都不是。”胖子正辯解,然而我和他腳下猛陷,同時有東西把我們扣押在原地。
人倒黴,放屁都砸腳後跟。我和胖子同時被拉入海水中,海水瞬間灌入七竅。
這些鮫人,見歌聲不能誘導我們自殺,居然直接開始動粗。海裏麵它們的確可以稱王稱霸,隻那雙鬼爪能把鯊魚撕成碎魚條。就在我和胖子被拖入海中時,海麵上寒光掠影,射出幾道血箭。
離弦之箭錚錚,落在幾隻變幻的鮫人身上。
腳下力氣鬆懈,我和胖子努力蹬腳,總算是呼吸到空氣。幾隻鮫人被葫蘆拉弓射中,極其狠厲的浮出海麵,捂著薑黃色的血口呼喊同類。嘩啦,海麵上躍起許多殘破的魚屍。
集聚海島附近的鮫人聽見召喚,在海麵掀起猛虎下山般的腥風。
鮫人在海裏圍成圈圈圓圈,把葫蘆包圍在圓心,準備從各個方向絞殺。僅憑這種陣勢,雖無旌旗擂鼓,卻能絞殺虎頭鯨。趁著鮫人全去複仇,我和胖子遊到外圍,把其餘人撈起來。
還是大煙袋造化大,壓根沒待在島上。
今晚的海妖之歌,可全是衝著海島上獨奏的。我泡在海水中,轉頭問葫蘆能否應付。見他已經亮出了降魔杵,便騰出地方給他折騰。
一會又是箭林又是棒打,這幫鮫人決計占不到便宜。遊到漁船那,總算是盼到了星星月亮。待上了船,見海麵上攪成亂麻。
本以為是場惡戰,沒想到那幫鮫人突然變得畏首畏尾起來。隻是纏鬥小會兒,並沒有靠近,難道它們也能查覺到葫蘆不好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