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幽靈船
透過迷霧,一看真是了不得。
對麵那艘船,有著豎起的三五根船帆,並且船身上是被海水泡黑的濕木,上麵生著一層海蘚珊瑚。
這可不像活人能乘坐的船,看著上麵爛木鏽鐵,曆史肯定超過百年。
別說開船,能否浮起來都是個問題。
然而那艘船就在不遠處,我心中恐懼,剛才抱有的幻想消失。
這艘船從何而來尚不得而知,不過看這外貌,如同傳說中的幽靈鬼船。
海裏,不乏鬼船的傳說,一艘本來應該沉沒的船隻,突然在夜晚從海麵上冒起來,船上保持原狀,有燈光,唯獨不見半個人。
這大概就是最早有關幽靈船和鬼船的傳說。
聊齋裏麵,也有相符的記載,應該不僅是個故事。
我躲在駕駛室,得知對麵的船有問題,腳下生根,不敢再出去。
唯有隔著玻璃,用望遠鏡好好觀察那艘幽靈船。
等了會兒,我發現這船真有點怪。
海麵上水波蕩漾,凡是浮起來的事物,無一都會跟著海麵上下搖晃,包括我們這艘漁船。
可是,對麵那艘疑是幽靈船的鬼船,泡在海裏不晃動半分,比泰山還紮實。
這就怪了,船上那幾盞綠色燈光,更像是骷髏頭裏燃燒的磷火。這真是撞著大邪,早知應該聽胖子的話,白天不管什麽鬼怪,道行再高它也不敢現形。
這次我獨自出來,看見這些,膽子再大也不敢去犯險。看來唯有在這駕駛室蜷縮一晚,但願幽靈船沒有發現我這號人,能在天亮前離開。
我縮在牆角,聽著胸腔心髒亂跳,帶著太陽穴頂得頭顱呼吸困難。
時不時看向窗外有光的幽靈船,在夜晚它猶如一尊巨神,那幾盞磷火綠光是它的引路燈。
我來回看了幾次,發現一個更叫我害怕的事情。
起初,幽靈船向著遠處劃動,如果不是用望遠鏡,它在我眼中隻有一粒胡豆大。然而,現在的幽靈船,在我視線中有海碗大小。
不說別的,這玩意,正在向我重新靠攏!
我暗叫自己倒黴到家,可若是一口氣不顧一切的衝回去,萬一有危險,搞不好得團滅。想著船上有藏起來的熱武器,我打算摸出去拿幾支用用。
隻要幽靈船上沒有真的幽靈,我就亂搶和它比比道行。剛打開艙門想去拿家夥,想到駕駛室裏有一尊媽祖瓷像。
在海上,媽祖要比龍王好說話,要運氣不好真有幽靈上來勾魂,但願媽祖瓷像能幫我渡過難關。
要說幽靈,和鬼不同,和僵屍粽子也不同,沒對付過,黑驢蹄子多半不會奏效。
駕駛室裏,我不敢開燈,怕把幽靈招惹過來。還好這幾日月大如鬥,月光折射在海麵,頗有海上明月共潮生的氛圍。
借著窗外月光,我模糊的打量駕駛室,記得媽祖瓷像是供奉在牆壁的神龕中。
終於站直身體,我踢中翻倒在地的椅子,頓時小腿疼痛。
咬牙環視,駕駛室像是被人翻動過,大部分擺放的東西均橫倒在地,四下淩亂不堪。
剛才帶著緊張恐懼的心情進來,我沒有發現駕駛室的亂相。
現在再看,駕駛室裏亂糟糟一團,莫非幽靈船裏的幽靈,已經來過?
跌撞到神龕那,我伸手去取,發現裏麵的媽祖瓷像不知到了何處。海麵上供奉的神位牌匾,多少開光供奉過,說是能鎮諸邪。那些幽靈即使真有形體,恐怕也動不得媽祖的位置。
踩著腳下啷啷作響,我低頭一看,影子擋著視線,便欠身繞到一邊。
不料我走開了,影子卻定在原地,幾處月光照來,媽祖瓷像已經粉碎在神龕下麵。我心裏陡然一轉,血壓幾乎衝破腦門。媽的,老子明明已經走開,為什麽影子還定在原位?
可略微瞥眼斜視,邊上的牆壁上,也有影子。
我嚇得發抖,牆上的影子跟著抖動。
看來這個影子是我的沒錯,那地上,究竟是哪個死鬼搗亂?
想到這,已經不能用害怕來形容,那時候什麽都忘記。
定在原地連呼吸都不記得,體內血液也凝固成塊。我一摸腰間,之前嫌魚腸劍礙事,我沒帶著護身。現在可好,要魚腸劍還在,憑著劍上煞氣,不容易被鬼欺負。
我搭下一隻手,以前見大煙袋害怕時,老搞個什麽冥王金剛手印,說驅邪。
現在我身無旁物可以幫助,除了等對方動手,弄個冥王金剛印,能給自己先提提勇氣。駕駛室裏視線並不好,那人就杵在一死角那,月光拉長他的影子,卻照不出他的身材。
我眼睛看得發酸,仍不見對方動手,便要出聲詢問。
牽動發酸的後背,我剛開口,忽然一陣狂風撞在玻璃窗上。
我驚住,往玻璃窗那看去,見黑影躍過。再回頭,剛才站在死角的那人消失,關閉的船艙門也被打開。
感覺身下冷颼颼,我打個擺子,當然不敢去追。現在那人跑了,事情再好不過。我準備跑回去,不對,是逃回去,叫醒胖子他們。
然而等我軟著腿走出駕駛室,卻看見幽靈船已經抵攏附近,幾乎要迎麵撞上來。聯想到之前聽見的巨大聲響,再者駕駛室裏淩亂。該不會就是幽靈船撞擊漁船所弄出的。
如今這是唯一的解釋,隻不過由於我的出現,這艘幽靈船去而複返,莫非還要對撞一次?
這絕對是有人暗箱操作,我不敢劃著皮艇回去,便跑到船艙裏,去拿家夥。
先回了我的房間,取出魚腸劍,再繞到貨倉那。
記得蘇衡囤積的裝備,氧氣瓶潛水設備還有槍支,都在那。跑到貨倉前麵,鼻子一酸,竟是在直線過道中間撞著什麽。
我抽出魚腸劍,趁亂先下手,忽然手被人按住。
然後,突然又聲音響起,“是我。”
對方吐出兩個字,我聽出來,這是葫蘆。
想之前駕駛室裏的事,會不會是他嚇唬我。
然而這人沒這麽無聊,應當幹不出這麽幼稚的事情。
之前玻璃窗上,那人飛快逃走,別的看不清,不過身材肯定比葫蘆瘦小。
“你怎麽在這?”我問道,這時看見他,倒是來不及細想原因。
葫蘆說看見我出去,又很長時間沒回來,這才出了洞穴找我。他也看見了浮在海麵的那艘幽靈船,便準備摸上去看看。又聽見這邊有動靜,猜到可能是我。
“現在怎麽辦,要不我們藏起來?”我是沒有刨根問底的打算。傳聞誰上了幽靈船,就永遠回不來。葫蘆卻搖頭,說他剛才發現幽靈船裏有動靜,得上去查看才行。
現在,兩船相距不過幾米,縱身躍起,便能跳到對麵。不過看似可行,得看人有沒有勇氣,反正那船,從古至今就被賦予了神秘色彩。
“要不在上麵弄個追蹤器,等天亮了我們再去追?”我提議道,葫蘆卻仍然固執的要上去。我看了看,得,你也別一個人,我也不搞特殊,要闖一起闖。
讓他等我一會,我進貨倉摸了槍出來,兩把手槍,又給葫蘆挑了一把。
隻要不是鬼,他不認識我,也該認識認識這鐵花生。不需什麽技術,隻要夠膽,蹲在欄杆一跳,等到落地,已經站在幽靈船的發黴甲板上。
船上沒人,而且在抵達甲板的下一秒,船上綠色的冥火跟著消失。
我用手掌半捂著手電筒,露出微微碎光打量這裏的情況。
很老的船,船上的鐵基本腐爛成泥。連甲板上的木頭,踩上去也嘎吱做聲幾乎要折斷,讓我不敢長時間站在某個位置。好奇這種船是如何開到這裏,看上去破破爛爛,一個浪頭就能打折一半。
至少從外麵,這艘船沒半個鬼影,如同一個浮泡。
“葫蘆,要不我們走吧,這裏什麽都沒有。”我隻穿著一件薄長袖,現在一上幽靈船,陰氣就往身上衝。
“進去看看。”葫蘆絲毫不怯場,見幽靈船外郭無人,徑直往內走去。
已經到了這一步,我沒法折回去,隻能眼睛不眨的跟在後麵。幽靈船的本身,是一艘老式航船,有上下兩層,船邊還有排炮孔。
我和葫蘆先進了上麵,依照常理來說,航船上麵一層,就是建造在甲板上那一塊。是整個船地位頗高的人才能居住,某些貴重貨物,自然也是放在上麵一層的隔間內。
至於下麵一層,則在船中,用於存放捕撈上來的魚和不怕海氣腐蝕的貨物。
推開這扇發黑的木門,門上很濕,還能像海綿一樣擠出海水。
照此來看,這船真的在海水裏泡了相當長的時間。
有些縫隙死角上,還有化石物質的海灰殼。走進去,頭頂滴著海水,過道上,還有魚遊過留下的水漉。葫蘆讓我跟在後麵,我們兩個保持前後,防止意外發生時周轉不開。
踢開第一間房屋,裏麵帶著海鹽味兒,到處是腐爛成渣的淤泥,看不出有什麽東西。
隻不過看裏麵保持著基本的框架輪廓,是中國的古航船肯定沒錯。
這些房間門左右互相對著,用木板隔開成獨立的空間。
正當我準備到第二間看看時,身後猛的陷下,大木板向著我傾垂而來。
要被擊中,腦袋非得多開一個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