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降魔
聞著飄上來的一股酸氣,我差點連隔夜飯都吐出來。
這玩意,太惡心人。
一回憶這是哪方神仙,像從蟻後皮中鑽出的魔母,也是這種方式出場。
看來魔國人很喜歡變裝秀。
女人站起來,比大煙袋矮一些。當然,我就是高她半個頭,也不敢下去和她打一架。見著老喇嘛變形,看來佛祖也靠不住。
不過被這麽一嚇,我嗖一聲學會了輕功,整個人縮到塔頂上。
我看那個魔母想幹什麽,這一切果然是個陰謀。如果說我先沉不住氣殺了胖子,那導致的連鎖反應,我現在多半也不存在。
看我沒上鉤,這魔母忍不住親自出來想結果我。
見魔母仰麵,臉上刀疤縱橫,一條條快要割開一塊肉,受過莫大刑罰。
特別是眼眶裏,一雙眼睛早就被扣出來,有兩根血管,搭在眼皮上。
魔母沒有眼睛,而且是後天的。指不定魔國製造幻覺甚至扭曲世界的魔力,全部來源於魔母的眼球。
特別是那兩塊白色晶體,原本會不會是魔母的眼珠呢?
見我縮在上麵,魔母尖叫一聲,發出虎豹般的咆哮。
別看它像一具漂了一個月的浮屍,力氣卻大得嚇人。
我在上麵剛割開手腕,打算拔出降魔杵時。金靈塔一震,便傾斜九十度倒塌。
還好地下靈塔成林,空中我順著一旁一跳,掛在另一座靈塔上。
這是一座土靈塔,魔母用十根手指一排,靈塔就崩為一堆灰土。
我一看這玩意,千年黑驢蹄子也拿不住,還是跑得了。
魔母不會跳,我就爬靈塔上躲躲。
一座塌了換另一座,周旋幾分鍾,這時身後風一吹,魔母的身體開始急劇收縮。變成了一個幾個月沒吃飯的餓死鬼,突然能飛簷走壁,改走為爬,能和壁虎一樣爬行。
隻一個回合,我就被魔母撞飛。
砸在一堆碎石破泥裏,我四肢爬動,拚命要去拔下降魔杵。
腳下一疼,被魔母拖回去,就看見一張巨醜的臉湊過來。
連忙學大煙袋來個金蟬脫殼,衣服不要了。要命,連這張皮都能脫了給。
這年月妖魔橫行,我撲在倒塌的金靈塔上。
裏麵的高僧修為真叫一個好,墓都被掀了還能不動如山。把血淋在降魔杵上,搖了搖,終於拔了出來。這時,魔母在空中一個飛撲,跳下來雙手按住我的肚子。
噗一聲,膽汁差點跟著噴出來。
我揮起手想給這玩意一杵子,讓它嚐嚐什麽叫棒槌。
然而降魔杵在我手中,威力甚至比不上一根燒火棍。我揮著給魔母一下,結果手打在腐爛成泥的臉上,嘩啦一堆蛆從上麵下來。
手裏的降魔杵,在剛才被人以一種閃電速度給奪走。
而降魔杵被人奪走的下一秒,四周燃燒的青白火焰驟然熄滅。
隻聽得身上的魔母突然變了動作,一道勁風絞向我的脖子,差點將我的頭和身體扯開。
舌頭吐出三寸長,眼睛差點成球給彈出來。
忽然,脖子一鬆,眼前出現一抹正常的橘紅火光。
哢嚓一聲寒刀入肉的聲音,魔母的眉心處,出現一截三菱降魔杵的棱尖。一種沒有溫度的火焰瞬間包圍魔母,青白色將其吞滅。
一個祭師站在我麵前,打扮很像上古時期的巫師。身上披著以深青色為主色的衣袍,並戴著貝殼和一些零碎掛飾。手上,正拿著那柄格薩爾王權器。
祭師臉上戴著彩漆的樹皮麵具,掛著一圈鳥羽,把整張臉遮住。我夢中見過這個祭師,那是在皚皚的雪山下,我嚐試過揭開他的真麵目。然而麵具下,是犼的一張紅毛怪臉。
時間在那一刻停下。
隨後,眼前的東西開始發生劇變,猶如融化的雪人,正在崩塌。
我鼓足勇氣,畢竟這是個人,而不是成吉思汗屍變後的犼。趁著世界回到混沌時的前一秒,我伸直手臂,狠狠拉下對方的樹皮麵具。
身體陡然朝後倒退,被吸入一個黑暗中。離開之前,我驚鴻一瞥,雖然沒看清。
但樹皮後的臉皮膚白皙,有著標致五官,像一個故人。
不等看清這個祭師到底是什麽人,我再次陷入黑暗,看著另一頭的世界縮小成黃豆大。
那個世界正在破碎,變成一塊塊鏡子碎片。而祭師站在其中,跟著事物一起消失。
唯獨那張臉,看不清,卻一直印在那。
那臉上,有眼睛。
等到背部傳來一股酥麻感,即使眼前看不見,我也知道我回來了。哪怕現在躺在棺材裏,也好過在一個虛擬的世界待著。在這個問題上,我還是非常較真。
推了推棺材蓋,發現蓋子有些鬆動。半坐在棺中,我用手臂往上舉撐。
還真是老天保佑,之前怎麽弄都弄不開的棺材,居然有崩散的跡象。
難不成是因為在那個世界,魔母被殺死了?
狠狠往上一撞,棺材蓋掀翻,收不住力氣,我往外麵跳去。
看見外麵光亮一片,有個人就站在棺材前。我從裏麵跳出來,直接撲到對方身上。那個時候,就是開棺遇見詐屍,膽小的不死也得被嚇瘋。
渾身掛在對方身上,是穹擴思措。在那種情況,隻要不遇見債主,都能抱上去慶祝一番。我重新對穹擴思措擁抱了一下,親切的說道:“葫蘆啊,救星,真是救星。”
對方沒理我,我一看自己的衣服上,居然有血跡。
朝他那看,是從他身上沾過來。
“你受傷了?”我問道,這簡直是個不能想的事。
“沒有,是陳思文。”
我一看,血真是濺在衣服上,隻浮了一件。如果說是陳思文,那這老頭豈不是.……
有他在,我重新鼓足勇氣往棺材裏麵看。
之前睡在裏麵,後背像是有鬼喘氣。
掀開裏麵幾層布料,抖出些裝飾在衣服上的小珠子,卻唯獨不見屍首。這棺材是個空棺,裏麵竟然沒有正主!
這裏應該就是魔國最深處的地方,連這裏都沒有,那魔母究竟跑哪去?
尋不到,穹擴思措沒多在意,轉身就朝回走。重新鑽上去,他開始返程離開。
“胖子呢?”我一想胖子還在這,要這麽走了可不行。
“出了點事。”
這四個字,猶如四塊秤砣,將我砸翻在地。
“沒死。”
後麵又補充了兩個字,將我重新從地麵扶起來。那時候,真是剛跌落到雅魯藏布大峽穀,又瞬間飛回到珠穆朗瑪峰。
“不過找不到你,我會殺了他。”
穹擴思措說完,把我帶到魔城一角,胖子正被綁在一尊青銅器上。七八根繩索捆著,胖子仍在奮力掙紮,旁邊還有一堆崩斷的繩頭。見我來了,胖子沒理我,嘴角竟然在流血。
走近一看,胖子使勁咬著牙,血是從牙齦中流出來,太多吞不下去。
“這是怎麽回事?”我沒想到胖子會這個樣子,再說他哪來的這麽大的力氣。
“碎蛇在他身體裏麵,等徹底鑽到腦子裏……”
“別說了。”我打斷道。
我親眼目睹過一個正常人是怎麽變成一具行屍走肉的,還好曼珠阿華破壞地層時,會帶著魔國將那些碎蛇蛋一道毀滅。
“怎麽辦,你一定有辦法的。”我拿不出主意,那些碎蛇一碰就斷,想取出來都不可能。
穹擴思措拿出一隻青銅古碗。我一看就明白他的意思,血而已,少就少點,還能促進新陳代謝。
等到我們兩人的血合為一碗,給胖子灌下。胖子的肚子上,迅速鼓起一隻肉瘤。
肉瘤裏麵,還能看見那些碎蛇蠕動。
穹擴思措拿過我的魚腸劍,對著肉瘤一劍切下。肉瘤落地,裏麵的血立即被碎蛇吸幹,轉而變為一團沒水分的蜂巢。
胖子肚子上少了二兩肉,鬆開就是一個血洞。
我隻能先塞了幾塊紗布堵著傷口,擔心胖子失血過多。不過這裏氣溫太低,血裹著紗布不一會,就凍成了冰坨。胖子整個臉出現不健康的白色,嘀咕半天也聽不懂到底要說什麽。
“閉嘴,老子帶你出去。”嗬住胖子別再折騰,那一刻,我自己都沒把握能不能把胖子活著帶走。穹擴思措知道出去的路,從水路隻能到地底的泥土層,剩下一段,還得用挖。
這麽個折騰法,少了三天解決不了。
胖子未必挨得到三天甚至更多。沒辦法,我先扛起他,顫著腿肚子先離開這破落地。
沿著來時那條水路,逆行幾十米,出現眾多分流。坐在皮囊船上,順著一條往下飄去。
曼珠阿華的威力果然不容小覷,才過幾天,根係長出的綠色藤蔓,就突破到第三層魔城。把那些岩石巨闕,鑽得千瘡百孔。
連河道兩邊,都垂直數以千條的藤蔓,隨著水擺,猶如柳枝。
皮囊船是魔國弄出的,估計就是為了避開曼珠阿華的攻擊。
有那些皮囊圍著,藤蔓不會過來。不知在魔城中吸允到什麽養分,離開魔城的第二天,那些藤蔓長壯了一倍有餘。
即使沒有遇見活物,藤蔓上,仍然開出一朵朵紅色妖姬般的冥花。
曼珠阿華花開,天然帶著一種幽紅的光芒。
狹窄的河道兩邊,開著上萬朵曼珠阿華。像是萬隻紅色的螢火蟲,停在兩側,帶著一種地獄的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