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龍潭虎穴
骷髏就像泡沫漂在河麵,粗一看,也有幾千個,還有更多的,河麵已經裝不下。骷髏們因為河水的衝擊而相互碰撞,咯咯,咯咯。
碰擊在一起的聲音,比陰天子堂前的索命曲還要人命。
惡蟒沒有人性,見著一個個骷髏浮出水麵,還有白色光澤,以為是東海之中,鮫人落下的明珠。貪婪張開大嘴,惡蟒連吞幾個骷髏。才吃了活人的,自然覺得沒肉的骷髏如咀幹柴。
噗的一聲,吞進去的骷髏頭,就被惡蟒吐出。
骷髏頭落在胖子麵前,與幾個一起碎爛。胖子看見惡蟒掉頭,顧不得膈應人,急忙舉起一個骷髏,跟喂狗似的逗道;
“可愛的小蟒蛇,看這,好吃的大湯圓咧。”胖子說著,把手電從頜骨下麵塞進去。
這樣一看,整個骷髏頭都在冒光。
一圈圈月華顏色,真就是波瀾大海裏,曆代帝王後宮渴求的大東珠。
惡蟒抬起大頭,一條數尺長的蛇信從鱗片包裹的嘴裏吐出。惡蟒隻需橫在地下河中間,地下河的河水就得逆流改道。可想而知,這玩意究竟是什麽道行的大仙。
胖子當然選擇丟骨頭的模式。至於丟給誰,有道是你不死我死,自然往李家那邊招呼。
骷髏頭一撒手,胖子鑽入水裏逃之夭夭。
我們見勢不妙,心道;得,被胖子連累了,李家那邊,不恨死我們才怪。
大煙袋覺得頗為解氣,在水裏泡著,中槍的小腿早就麻木。他動作大,想跳起來跳個芭蕾,結果又扯開彈孔,疼得死去活來。
惡蟒體積大,速度不慢。還好這是無毒的巨蟒,要換成這麽大條眼鏡蛇,它吐一口唾沫,我們就得玩完。
李家那邊也不是傻子。看見帶手電的骷髏頭飛過來,胖子又逃了,就知道這是故意的。力子踩著牆壁,整個人向上跑了兩米,腦袋一頂,將骷髏頭頂回來。
骷髏頭在空中方向一轉,飛到我麵前。惡蟒兩個蛇眼一縮,又朝著我這。
媽媽的,不弄死你們幾個孫子,我這蘇字倒過來寫!
毫不含糊,趁著惡蟒即將襲來,我用力就扔到娘娘腔麵前。
娘娘腔在水中仰麵,抬起一腳,將骷髏頭踹到空中。
隨後,他在水裏玩了個倒掛金鉤。骷髏如足球彈跳,又像是小時候玩的打水漂。蜻蜓邁步,再次飛回我們這裏。
胖子在河麵冒頭,還沒擦把臉,骷髏又重新飛到他麵前。他看都不看,亂扔一氣,落在赫爾目珠跟前。這時的赫爾目珠,還沒有放開在古墓裏折騰死人的勇氣。
倒是青巴禪師,一秒都不遲疑,很上道的把骷髏扔過去。
我們一左一右,靠在地下河兩邊的岩石上。河水衝刷,我們勉強抓著岩石,用一種比較慢的速度跟著河流。要是速度快了,很容易失去控製,而被河中的亂石壓死。
惡蟒還沒加速,又看見骷髏從頭頂飛到另一個方向。
耍猴似的,惡蟒盯著骷髏頭,來來回回繞了三圈。
浮起來的骷髏頭何止幾千,這惡蟒就看準了塞了手電的這個,真是弱水三千,隻取一瓢。
這種玩法,我們也厭倦了,別提惡蟒。在這裏,這家夥絕對是一方霸主,被這麽嬉戲,已然發怒。
惡蟒張開嘴前獠牙,腦袋兩側的肉翅,隨著它嘴巴的張開而鼓起。
肉翅足足把蟒頭放大了三倍,像頂著的一個華蓋。該不是我猜對了,這條惡蟒就是眼鏡蛇,不然哪來的肉翅能展這麽大?
骷髏在胖子這碎裂,502都粘不回去。見著惡蟒發怒,胖子急忙舉手,安慰道;“別急啊,胖爺再給你弄個新的。”
可惜,惡蟒已經如大海之中的蛟龍,攜帶幾百斤河水撲咬過來。胖子急忙下潛,鯉魚擺尾的往李家那邊遊。那邊即使不樂意,也拿水中的胖子無可奈何。
看見這畜生凶性發作,水中的我們,安全情況岌岌可危。李家那邊又有動作。他們從背包裏,拿出拳頭大小的黑色方塊,上麵還穿著洋碼子的衣服。
赫爾目珠遊不快,胖子用胳膊夾著大煙袋,我就去幫他們。青巴禪師沒有看發狂的惡蟒,眼睛一直看著前麵。前麵,依舊是沒有盡頭的地下河,無數河水流進去,穿不回一點回音。
“別發呆了,扶著你師父快遊。”我拉著他們兩個說道。
“前麵,前麵就是了,快停下,不能往前!”
青巴禪師警醒了,抓著赫爾目珠的手,鄭重其事的說道。不過他的聲音,剛一出來,立馬在地底煙消雲散。再說我們想停下,麵對川流不息的河水,怎麽可能?
李家那邊用防風打火機點燃黑色方塊,隨後輕盈的丟過去。
“是軍用炸藥,小同誌,快躲開!”胖子在遠處聲嘶力竭的吼道。
現代化學配置的炸藥,早就不是原來的黑火藥,僅僅一點,也比老式的一個炸藥包厲害。
聽見是炸藥,我整個人就傻了,接著一團河水,把我拍醒。
不顧一切,我按住赫爾目珠和青巴禪師的頭,就把他們往水裏壓。拖著他們往水底深處遊去。李家早有準備,距離已經拉開,唯獨我們三個,離爆炸範圍最近。
還好,奔湧的河水能阻攔掉一些餘波。
炸藥飛過去,惡蟒以為是食物,張嘴就吞。燃燒出現的高溫,刺激到惡蟒的口腔,把裏麵的軟肉烤焦一片。惡蟒急忙吐出炸藥,而還在燃燒的炸藥,就在惡蟒身邊爆炸。
那是一種何等的威力!現代的科技,帶來的,已經不是冷兵器時代那種低效的人工勞力。
炸藥在河麵一炸,連咆哮的大河都啞然。順流而下的河水,與爆炸形成的逆流相互碰撞,兩者在博弈。最後,爆炸的威力,贏過了自然的力量。我們三個陷在河裏,逆流而上,隨著爆炸的餘威往上翻動。
胸口說不出的悶,有人往裏塞了幾百斤棉花。棉花裏又有水,沉甸甸,濕綿綿,把我的心肺腸子都要扯斷。在難受中掙紮,鼻子裏噴出兩股血液,方才好受些。
緊接著,就是不斷的河水爭先恐後,湧入嘴裏,流入胸腔。
我快要淹死了。
還不等我遊上去,爆炸產生的逆流消失,順流的自然大勢,兩者博弈之中,自然又重新奪取了主動權。身邊的河水流向一改,我們又朝著後麵挪動。
產生的餘威不甘失敗,仍然和順流的河水爭鬥。兩雙無形的大手,是兩方排列的軍隊,正在交戰。我們混在中間,身體像卡在石磨裏,要被碾成血水。
地下河發怒了,千百年以來,第一次有力量要博弈它的實力。河水更快的衝擊,將我衝到河底的淤泥裏。背部著地,背包內哢吱哢吱,凡是能碎的,都化為一張紙的厚度。
然後,河水一改,將我抬出水麵,跟坐了八抬大轎似的。
一出水麵,含了一口的死人渣子。擦眼一看,浮在河麵千千萬萬的骷髏頭,已經在剛才的爆炸之中,化為齏粉,慢慢的混合在河水裏。
惡蟒沒有死。即使剛才的威力這麽大,也隻要了它半身鱗片。不過它也嚐到了厲害,開始瘋狂往前麵逃竄。
前麵,空間一寬,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湖。湖水深幽,有百米以上。一眼,不能看見湖水的盡頭,就像是站在鄱陽湖前,人是看不見湖水的邊界線究竟在哪。
如此廣闊又深不可測的地下空間,不能說是湖,更像是傳說中的龍潭!
惡蟒鱗片破裂,身上有一處快要斷裂,冒出的血把河水攪渾。它顧不上報複,想先回到龍潭療傷。
龍潭口,就是改天換地的一個過渡,李家那邊的和胖子,在入口那遲遲不敢進去。惡蟒不懼,身子一紮,沒入龍潭之中。
“快,叫他們停下。不能進去,否則必死!”
青巴禪師從水裏出來,一隻有力的手指突出關節,抓得我發疼。
怎麽,難道龍潭真就是龍潭,不知深淺的水下,還有體積更為龐大的水怪?
或許青巴禪師多慮了,從龍潭口開始,兩邊的岩壁上,就垂著古人鍛打的鐵鏈。
這次是真鐵鏈,一環扣一環,不是惡蟒偽裝。龍潭除了極寬,頂上還很高,離著潭水高百米的地方,懸著一座大建築。
建築高矮交錯,有房屋,有窗戶,僅靠一些橫著的石頭支撐,大半懸在空中。這分明是一座城池,龍潭之上,架空著一座宏偉的城池。
黃金之城,成吉思汗的陵墓,那就是蒙古的神!
不等我們三個遊過去,李家那群人已經搶先遊入龍潭。僅在入口,就能看見宏偉不下紫禁城的建築,要是能徹底把它攬入眼中,是何等的視覺震撼。
胖子依舊用胳膊夾著大煙袋,以他的體積,像夾了個枕頭。大煙袋要看龍潭內的洞天,一邊劃拉水一邊說動胖子。不知道是因為水流衝擊,還是胖子順水推舟,他們兩個,也進了龍潭。
“完了,全完了。”青巴禪師喃喃自語,十分自責的說道。
“龍潭裏有什麽,能敵得過人?”
“炸藥槍支算什麽,龍潭之下,棲息著成吉思汗陵墓的守護神!”
青巴禪師說完,龍潭像是回應。本來深不可測的龍潭,一瞬間像是能看見潭底。可仔細一看,不是潭水變淺,而是潭底有一層東西集體浮上來。紅白色的東西,類似於筋骨之間的軟組織,正浮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