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蜈蚣鬥法
那隻蜈蚣仙的確在裏麵,盤旋耳室,一會翻滾,一會噴毒物。
難得幾件冥器,全部被折騰散架。內丹也沒被吞進去,而是被蜈蚣仙頂在空中,不知道要幹什麽。
這幾年我沒怎麽玩遊戲,視力沒下降。胖子和大煙袋看得吃力,脖子伸得老長,也不知道蜈蚣仙究竟耍什麽陰謀詭計。
我看不是。
那隻蜈蚣仙,一副渴望的樣子要重新吞回內丹。
隻不過不知道因為何種原因,竟然逼得蜈蚣仙進退兩難,隻能將內丹頂在空中。
我看見地上,青白的墓磚上麵,蜈蚣仙的身下,還有一條小蜈蚣,也跟著那顆內丹轉。
莫非是因為這條小蜈蚣的原因,才把蜈蚣仙逼得應接不暇?
那條小蜈蚣,通體赤炎晶紅,看著眼熟。
回想起,古廟裏掉落的幹屍人頭,當時人頭一直旋轉,最後裏麵也爬出了一條蜈蚣,也是這個模樣。
難道耳室裏的,就是古廟逃出去的那條?
胖子和大煙袋也注意到那條小蜈蚣。看蜈蚣仙也沒有大敵,唯一能注意的,就是那條不起眼的小蜈蚣。
“我怎麽看,這兩條蜈蚣在爭內丹呢。”
“個頭差太遠,那蜈蚣仙活了千年,你再看這條,還沒巴掌長。”
“濃縮的是精華,你懂個屁。不然老蜈蚣怎麽不吞內丹,還不是忌憚有同類。”
胖子和大煙袋在那聊得火熱,而裏麵的戰鬥,那條蜈蚣仙都快把耳室掀翻天。
蜈蚣仙百足齊動,似一把把鐮刀揚起,然後飛速落下。小蜈蚣趴在地上,雖小,卻也靈活。他踩了數十次,地麵都快被戳成篩子,也沒見能傷著小蜈蚣。
或許小蜈蚣真是有什麽了不起的地方,那條蜈蚣仙怎麽著也算地仙,竟然奈何不了一個小輩。
蜈蚣仙張狂騰動,張開巨大齶齒,啃咬地麵。時而尾巴如掃帚,把百斤以上的香爐打翻。
那一招招要命的攻擊,難怪禿老賴飲恨在此。畢竟他們憋寶人不是倒鬥的,祖上嚴訓就是,不拿有主之物。犯了忌諱,死這麽慘不新鮮。
耳室一旁,有一個一人高的香爐。剛才蜈蚣仙尾巴一掃,把整個香爐掀翻。
哐當一聲,動靜跟打雷似的,嚇得我們跟著一跳。
說是香爐,樣子有些類似方士煉丹的丹爐。裏麵看著有東西,紅色的玩意從裂縫中滲透出來。一聞,好大一股油味,聞著讓人發膩。
大煙袋用手指弄出一點,火紅火紅的液體,居然有點溫熱。
“這是火油,煉丹用的。”猛火油,起源於唐,古代有種武器叫猛火油櫃,就是燒這種火油克敵。
難道墓主人還兼職煉丹?說不準是哪個皇帝封的國師真人,這種人在影視的形象一塌糊塗。倒他的墓,也算為民除害。
兩隻蜈蚣盤鬥,雙方勢同水火。
真應了!
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兩隻蜈蚣都沾滿了猛火油,仍然叫囂不休。
隻鬥得猶如驚濤駭浪,扯下不計其數的殘鱗破片,蜈蚣仙身上,被小蜈蚣咬得血肉外翻,連內丹也無暇顧及。
不過蜈蚣仙體大,小蜈蚣無法輕易奪了內丹,雖咬得蜈蚣仙叫疼,不過蜈蚣仙皮糙肉厚,倒是無礙。
大煙袋建議放把火,猛火油一點就燃,跳水裏都很難熄滅。以前方士煉丹,燒的都是水銀朱砂、金銀玉石。全靠這猛火油能燃燒出千度的高溫,否則豈能煉製出丹藥。
兩隻蜈蚣相鬥,想必各自都不好受,到時候火一點,再用丹爐堵住耳室,不怕燒不死。
胖子不願意,還惦記著內丹,說是拿這玩意還一個人的人情。他沒有細說,不過看他的眼神,對於這顆內丹,倒是誌在必得。不過現在要過去,肯定會淪為眾矢之的。別說那條奇異的小蜈蚣,光是蜈蚣仙一口咬下來,也得讓人身首異處。
大小蜈蚣含鬥對牙,百足相碰。鱗片利爪激烈對峙,都能擦出火花。
蜈蚣仙含怒噴出一口毒霧,五彩毒霧飛濺,將猛火油都蒸發一塊。不過小蜈蚣身體一卷,卷盤一團。赤紅的甲胄,竟然阻隔了比王水還厲害的毒霧。
蜈蚣仙抖動觸角,古墓地宮受地氣侵擾,再加上金脈劇烈擴張,已經有許多裂縫。
聽聞老祖宗召喚,整座山裏的蜈蚣,都順著裂縫爬入古墓。
一時間古墓蜈蚣如潮,豈止千百。花花綠綠的蜈蚣爬向耳室,有些肚子碩大,不知一條蜈蚣內藏了多少小蜈蚣。嚇得我們三人退到一邊,根本不敢靠近。
那條赤紅蜈蚣與猛火油滾在一起,摩挲巨齶,對著幾條蜈蚣撕咬開。那一嘴下去,比鋼刀厲害,輕易把手臂長的蜈蚣開膛破肚。蜈蚣仙趁著徒子徒孫纏住對方,要去吞內丹。
胖子還等著他們自相殘殺,自然不願意如了蜈蚣仙的意願。手裏弩機一動,一發箭鏃飛過去,將內丹打飛。
內丹經蜈蚣仙淬煉千年,早已金剛不壞。箭鏃傷不了,但是憑著一地的火油,稍微擦著點,內丹也能滾出很遠,急得蜈蚣仙焦躁嘶吼。
小蜈蚣能和蜈蚣仙鬥這麽久,蜈蚣仙的徒子徒孫奈何不住。隻殺了片刻,耳室內早已橫屍遍野。那些蜈蚣翻著白肚皮,腦袋大多被小蜈蚣咬掉。一堆接一堆的蜈蚣屍體,都快把火油給蓋住。小蜈蚣踩著蜈蚣仙的徒子徒孫,跳到蜈蚣仙頭頂。
蜈蚣不是人,沒有手。
隻見蜈蚣仙拚命甩動頭顱,甚至在地上打滾,也沒能將小蜈蚣弄下來。
我們站在外麵,看不清具體,卻聽見一陣異常清脆的碎裂聲。像是碾死了一隻甲殼蟲,而發出的聲音。
蜈蚣仙頭一擺,撞在墓壁上,我看見它頭頂出現一指寬的窟窿,那條小蜈蚣,已經不見蹤影。
好厲害,竟然咬穿了蜈蚣仙的甲殼,從它腦袋裏麵鑽了進去!
千年蜈蚣的甲殼,洪武大炮都轟不開,這條小蜈蚣一咬,卻能在上麵打洞。難怪蜈蚣仙鬥不贏對方,雖說對方未必活了千年,不過這條小蜈蚣,怕是比五毒加起來都毒。
被鑽入大腦的一瞬間,蜈蚣仙渾身抖如篩糠,觸角抖動,像是求饒。
過了半晌,小蜈蚣沒有出來,怕是已經徹底鑽進去。蜈蚣仙在耳室折騰得死去活來,身子一滾,壓碎無數蜈蚣。
那些徒子徒孫見了,連祖宗都要被對方啃死,樹倒猢猻散,一溜煙都逃竄不見。
耳室中,隻留下垂死掙紮的蜈蚣仙,還有一地融在火油裏的碎蜈蚣。
見時機成熟,胖子不顧惡心,跳進耳室,去取地上的內丹。蜈蚣仙有心要攔,不過腦子估計都被小蜈蚣啃了一半,隻能哀動步足,移動不了半步。
我招呼大煙袋,用衣服包著手,將丹爐拉到耳室門口。等著胖子將內丹取來,我們就可以點火燒蜈蚣,屆時不怕這兩條禍害不死。
地上有火油,將丹爐拖過來容易,要擺正就很困難。這是正宗的太極八卦爐,可焚黃金。用料方麵,自然非常講究。
最後胖子從耳室裏冒出來,瞧他那樣,內丹已經到手。我們三人合力,才將丹爐擺正,讓丹爐堵住耳室門口。大煙袋拿出打火機,準備放火。
胖子身上沾了火油,先跑到另一個耳室待著。猛火油可不是鬧著玩,要是燃起來,除非火油燃盡,基本不會被撲滅。大煙袋身上也有不少火油,唯獨我幹淨些。於是,放火的任務,落在我手中。
胖子和大煙袋躲在另一個耳室裏,兩個人伸出腦袋,目光看著我。
“看個屁,躲好。”我沒好氣的說道。
整個地宮有不少破裂的地方,所以幾百年下來,地宮內的空氣都能保持暢通。把地宮修在金礦地脈中,難免會遭受金氣的侵蝕,恐怕再過百年,這座古墓就會垮塌。
胖子他們拆下一塊帳篷防水布,上麵澆了點水,保證待會燃燒起來,二氧化碳不會飄進來太多。
我看準備就緒,將打火機撥燃,丟進裏麵。
那條蜈蚣仙還在掙紮,不過一轉眼就聽不見動靜。呼啦一下,耳室內竄出一條條火龍,轉而彌漫整個耳室。那條蜈蚣仙還有一地的碎蜈蚣,都被烈火包裹,劈裏啪啦的燒個不停。
跑進另一邊,我們三人用防水布將入口堵死,也架不住那些黑煙熏得我們頭暈眼花。
“呸呸,熏死胖爺了,都快成臘肉。”
“我,我堅決戒煙,真是倒血黴了,哪裏吃過這苦。”
“忍一忍,估計還得燒一會,這次收獲不小,賺票大的,還比不過這點小罪。”
我一提到收獲,一旁的大煙袋立馬變成精力充沛的年輕人,就連胖子拿到內丹之後,整個人像是了了一段心事。出去我還得問問前因後果,這枚內丹,究竟有什麽大用。
外麵煙霧繚繞,黑氣快要集為實質,地宮內雖然能透氣出去,不過這種燃法,裂縫再多也沒用。
大火漫天,將整個主墓室點得通明,我們隔著十幾米遠,也感覺防水布滾燙得要融化。胖子騰出一隻手,一個勁的澆水上去,甚至吐口水,防水布才沒燃起來。
外麵燒了半個小時,通明的大火才逐漸熄滅。
我們不敢鬆手,至少外麵那些毒氣還沒散出去。
雙手酸得要命,剛才的高溫,連手指的皮都燙掉一塊。我們像是剛出蒸籠的灌湯包,稍微一動,就有一汪水流出來。胖子剛才把喝的水全澆了防水布,我們就輪流騰手,將罐頭裏的果汁和酒心糖拿來解渴。
如果我們不能盡快出去,下場多半是渴死在古墓裏。
等了兩個小時,雙手都快舉得沒知覺,外麵的黑煙才稀薄了許多。我們三個幾乎同時癱軟在地上,我連口氣都沒來得及喘,就沉睡過去。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連春夏秋冬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