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我的東西要還我

  前世汐顏曾跟褚冽來過八王府一次，不過只是吃了頓飯便走了，她人雖貪玩，但是在褚冽跟前卻一點也不敢囂張，怕惹他生了氣。他心情陰晴不定，整個宮中的妃子也只有柳妃柳黛色能常因為吃飯問題勸慰他兩句，他倒也能聽得進，像汐顏這樣的，默默熬個粥還怕他不喝。 

  褚澀與褚冽的性格恰好相反，他溫和幽默，之所以被封王，還是趁皇帝心情好時撒嬌得的。有一次他蹭在皇帝跟前說，比他小的小九褚冽都被封了王，自己就算不叫全安王，叫半安王也好。皇帝也很疼愛這個兒子，他心思單純善良，就是調皮任性了點，但也沒有什麼大過錯，對兄弟也友善和睦，尤其跟褚冽一冰一火關係甚好，也能互補，就在他的14歲生辰那日，他打獵贏了第一名后，封了他容華王，從此他便是八王了。 

  好像封了王，就變得更加高逼格了一樣，讓他暗樂很久。 

  他的府邸氣派有加，不同於褚冽九王府的低調。這裡奢華風光，院內布置別出心裁，人工湖上的戲檯子、迷宮般的假山群，各色名貴花兒爭相開放，給人無限生機…… 

  汐顏被下人領進一間房，那人說：「王爺正在招待客人，請姑娘在此等候。」 

  「恩。」汐顏坐在椅子上發獃。不多時，她聽到外面有了動靜，起身走到窗口，看到一行人正快步離去。 

  人群中，她一眼就看到坐在輪椅上的褚冽，雖然坐的很低，但還是讓人一眼就鎖住了他；褚澀逗弄著懷中的白色波斯貓，站在他旁邊。 

  那些人走後，他們便談笑著往汐顏所在房間而來。 

  汐顏遠遠地看著輪椅上的褚冽，深藍華袍襯得絕色容顏更是魅惑，好像只要盯住了他的臉頰，就再也移不開眼睛，更別提與他四目相對。 

  這個時候的褚澀不過17歲，褚冽16歲，但是倆人的氣質已然相差許多——褚澀嬉皮笑臉，逗比搞笑，人也溫和；褚冽渾身上下透著一個冷字，遠遠就能感受到他強烈的逼人氣場。 

  汐顏不敢再看他，忙轉過視線去看那隻貓咪。 

  褚澀走上前，立馬聒噪起來，「喂，面紗女，你看什麼？我可不是感謝你救了我的小白的。」 

  汐顏忍不住想翻白眼：「那你找我來什麼事？」 

  「我找你？向來都是女人撲我的，好吧？不過你要是願意，我也不介……」 

  汐顏打斷他，歪著腦袋，「這難道不是八王府嗎？」 

  褚澀還要跳腳，褚冽淡聲打斷他，「是我找你。」 

  汐顏哦了一聲，問：「你怎麼在這裡？為什麼不回自己府邸？」問完簡直想咬斷自己多管閑事的舌頭。 

  褚澀得意起來，「是我讓九弟住這裡的，我得保護他，免得他再被有心人傷害了。」 

  汐顏冷呵了一聲。一直以來，都是褚冽保護他，當了皇帝以後更是如此，什麼時候輪到他保護他？ 

  「算了算了，既然老九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就不守著了，你們聊吧。」褚澀說完抱著他的貓兒，轉身走了。 

  沒了褚澀在旁，氣氛一下變得尷尬起來，尤其是對於「過來人」汐顏而言。她看了一眼褚冽的腿，問道：「你叫我過來，有什麼事？」 

  褚冽顯然自在多了，隨口道：「沒什麼事。就問問你，那件事查的怎麼樣了？能不能給我一個說法？」 

  汐顏不自覺唉了一聲，「沒有任何進展，反而像走入了迷林。」 

  「哦？說說。」 

  「有人模仿我的字跡，偷走我的面紗，還約了你，已經讓我迷惑不已了。但是，早上我府邸的丫頭又被人逼而死，太多蹊蹺的事情混在一起……我總覺得有人在暗中監視我的一舉一動。」 

  褚冽難得一笑，「有人在監視你？呵呵，你的自我感覺太好了。」 

  汐顏一時啞然，過一會兒才反問道：「你什麼意思？難道是有人在監視你？」 

  沒想到褚冽聳了一下肩膀，沒有回答她，而是淡聲說道：「你不用再查一下去了，免得再被人反利用。這件事，我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你有答案，關我什麼事，汐顏翻白眼，心裡還想再問一句：什麼叫我再被人利用？ 

  但是沒有，她心裡一萬個鬱結——一直以來，她認為這件事，要麼是風吟做的；要麼是容汐芙做的；要麼，就是她們聯合起來相互利用做的，她覺得自己雖然不確定，但是心裡也算有個大致方向。 

  可是現在按褚冽所說，好像最蠢的人當屬她汐顏了，什麼她不知何時走入別人的圈套，防不勝防不說，還被人一直利用。 

  汐顏咬著牙說：「好！我不再問了。你說什麼便什麼罷……」 

  她改不了習慣性相信他這個毛病。 

  褚冽看了她一眼，不再移開眼睛，她心中又覺得慌慌的，簡直是脫口而出，「我我我，我為什麼要相信你說的？」 

  「因為我說的是對的，信不信由你。」他做出一副哥不會解釋的酷樣。 

  汐顏知道跟他講理，簡直是自取其辱。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也好，褚冽雖然冷酷，但是確實極頂聰明的，他既然這麼說，那這件事興許就可以畫個句號了，「行！我走了。」 

  「等一下……」他忽然開口。 

  「怎麼？」汐顏心裡咯噔一聲，轉過身看向他。 

  沒想到褚冽指了指自己的腿傷，說道：「我們是不是兩清了？」 

  汐顏不解道：「你既然說這事與我無關，不過是有人想要害你，那就沒有我欠你人情一說。不過，我也不想與你糾纏，以後咱們誰都不欠誰了。」 

  褚冽卻笑了，推動輪椅，悠悠說道：「你錯了。你還欠我一個。那塊面紗，好像是我的，你還沒有還我。」 

  汐顏今日戴得是淺紫色面紗，但那塊白色綉蓮面紗還在袖中，她簡直懷疑褚冽吃錯藥了，「你的？這明明是我的丫鬟繡的，而且上面寫的也是我的名字。」 

  褚冽根本不聽她說，打斷道：「難道你不是從我這裡拿走的？」 

  「……是。」 

  「這就是了。你從我手中拿走的，便是我的。我的東西，你拿著就不好了。」輪椅停在汐顏面前，他伸出手。 

  汐顏咬著嘴唇，看著他的大掌，又看了看他眼含笑意的臉，「你也不想一直欠著我吧？」他又說。 

  汐顏不再多想，從袖口中掏出面紗放到了他手上。正要轉身走，玩水濕透全身的褚澀回來了，「老九，我剛打聽到一個可靠消息……咦，面紗女，要走了啊？不留下來吃飯？」 

  汐顏不理會他。 

  「哎，我就說你這小妞，最不識好歹了，好在爺我脾氣好，不打不罵女人。」褚澀越看她那張面紗越礙眼，「你是不是毀容了？為什麼總戴著這煩人玩意……」 

  沒想到汐顏福一下身，說：「民女陋顏別污了兩位王爺的眼睛，如果沒什麼事了，我先告退了。」 

  「你回去吧。不要再胡思亂想，也別高估了自己。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隨叫隨到。」褚冽說完，又對褚澀說：「你先去換衣服，要事等下說。」 

  褚澀也很聽他的話，轉身出去，「我告訴你，要不是九弟喜歡你，不讓我動你，我早把你的面紗扯掉了……」 

  汐顏驚住。 

  褚澀走後，她看著褚冽這個冷血至極，從不言愛的男人，「你為什麼不反駁？」 

  「我從不做無意義的事。」他模稜兩可的回答，讓汐顏再一次想要跳腳，再不願意多說，她轉身走了——這輩子再不想跟皇家人接觸的誓言，每牢固一分，又會被這閑事扯松一分。 

  等在外面的夏月看汐顏面色不佳地出來，也沒多問，倆人便回了容府。 

  天漸漸黑去。進了容府大門，汐顏發現滿院張燈結綵，很是熱鬧，那些空著的房屋，也都住上了人。 

  眼見著後日就是父親五七的忌日，他們竟然如此歡天喜地，她怒上心頭，「這容府再這樣下去，恐怕真要改名為鄧府。」 

  夏月站在旁邊脫口罵道：「這鄧姨娘太過分了！從前還以為她是真疼小姐，要不是老爺的死，我們還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前世，父親死後鄧姨娘雖也把家族中人接來容府，但是那時候，並沒有如此誇張，毫無忌憚之意。 

  那時候傻傻的汐顏，還很聽鄧姨娘的話，大家沒有鬧翻臉。可現在，哀悼之意未散的府邸，哪裡就能如此張揚？ 

  汐顏輕聲對夏月說：「你去叫王管家來竹蝶軒一趟。」 

  「是。」 

  夏月走後，汐顏一個人在容府走著，明明是自己的家，卻有了一種陌生的感覺。 

  前世她太傻，讓鄧家人進了容府，一點點地吞噬了這裡都沒有察覺，所以也沒有阻止。那時候鄧姨娘總是一種憐憫心疼的眼神看著她，對她諸事滿足加放縱，讓她和官宦小姐們膩在一起，整日吃喝玩樂，無暇分身。 

  而她自己卻暗自讓娘家人和容國公的一些好友幫忙，讓女兒容汐芙有機會接觸到王侯。但，最終她也沒能嫁個好人家。 

  這一世，鄧姨娘的狐狸尾巴露出來得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