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姐姐的職責
小允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那一腳仿佛不是跺在林子衿身上，而是跺在她的心上，讓她在一個愣神之後，疼到無法呼吸。
淚水奪眶而出，林子衿那最後的微笑還映在自己的眼前，而在強烈的悲傷之後，又是無盡的憤怒。
五根尾巴從身後鑽了出來，上下舞動，兩隻耳朵化作雪白的狐狸耳朵到了頭頂，黑色的如瀑般長發之間，多了幾縷雪白的發絲，一雙眸子化作雪花的形狀看上去有種動人心魄的別樣魅力，一張如天使般的俏臉此刻卻掛滿了可怕的憤怒之色。
下雪了。
圍繞著小允的那一塊地方下起了雪，僅僅一瞬間，在白雪的包裹下，小允衝破了結界來到了“龍隼”麵前，含怒一擊之下，與虎皇刀相碰，竟不分上下，一股強烈的勁風，將屍魔、老嫗，以及生死未卜的林子衿全部吹的倒飛了好幾步的距離。
“龍隼”此刻的心情是十分暢快的，他瞄準的是心髒的位置，自己的一腳有多重，他自己心裏很清楚，林子衿是絕對活不成了，自己也再沒有任何障礙了。
用不了多久，他，就是真正的龍隼，再也不隻是什麽心魔了。
既然從前龍隼想要殺了眼前這隻狐妖，現在他也不妨幫他達成這個心願。
“手下敗將，還敢逞凶？當初要不是有那個小子，你早就已經死了，現在，那個小子死了，誰還能保護得了你呢？你還是，隨他一起上路吧！”
嘴角揚起一抹殘忍的微笑，“龍隼”將虎皇刀狠狠一揮一下子就將小允抽飛，緊接著跟了上去，狠狠的一刀砍下，心中的殺意膨脹到了極點，白虎主殺伐，為了回應他的殺意，虎皇刀的威力以及鋒利程度也會更甚，本應該是這樣的。
可是他期待著看到的，眼前血花四濺的場景卻並沒有出現，虎皇刀微微顫抖，竟然不聽他的使喚了。
小允抓住機會朝他攻了過去，“龍隼”慌忙的想要用虎皇刀擋住她的攻擊，虎皇刀顫動的更加厲害，卻仍然紋絲不動。
“這他媽的怎麽回事，快給我動啊，噗！”
還未等他講話說完，小允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胸膛，令他喉頭一甜，吐了一口鮮血，倒飛了出去。
任憑他怎麽喝罵，使出渾身力氣，都無法催動虎皇刀半分，
它在抗拒，就好像知道此時使用著自己的，並不是自己的主人。
“龍隼”就這樣，根本來不及防備的，接連被小允猛擊了三下，最後一下，小允手握雪花化作的冰錐，一下刺穿了他的肩膀。
此時，被憤怒支配著，失去了理智的小允，哪裏還會去思考那麽多，隻想要替林子衿報仇。
“可惡的虎皇刀！給老子滾！”
“龍隼”受了不輕的傷，知道無論怎麽樣，虎皇刀都不會聽他的話了，索性將虎皇刀擲向小允，以爭取時間。
從懷中掏出一柄上次在幕街借給過林子衿的普通的下品法器小鋼刀，抽刀出鞘，其上殺氣繚繞。
“沒有你，老子一樣可以殺了這隻狐妖！”
眼中一抹冷芒劃過，“龍隼”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迎上了避開虎皇刀繼續朝著他衝過來的小允。
虎皇刀掉落在地上，刀刃沒入地麵，刀身不再輕顫，恢複了正常。
小允本就是在憤怒的驅使下，用以命換命的方式與“龍隼”相搏，超水平發揮了，而龍隼雖然被心魔占據了身體，但是他本身的實力擺在那裏的，就算是失去了虎皇刀的幫助，實力要弱化了一大截，卻也還不是小允能夠戰勝的。
但是，這個差距一旦被縮小，就很有可能越縮越小，兩邊都打出了真火，心魔也不願意被小允反殺，所以也拚盡了全力，漸漸的，兩人身上傷痕累累，鮮血淋漓，體力也都耗得差不多了。
“龍隼”一邊看著小允，一邊喘著粗氣，自己明明已經成功占據了龍隼的身體，還殺死了有可能將真正的龍隼喚醒的林子衿，再殺了這隻比自己弱了好一大截的狐妖，以及村子裏所有的人，讓這具身體徹底入魔，一切本應該如此。
但現在，小允此時超水平發揮的狀態以及虎皇刀不肯聽從他指揮的這兩個情況，是他始料未及的。
一旁虛弱的屍魔，單單是護住自己的妹妹，就已經是拚盡全力了，此時的它，也是身受重傷，實在是太弱了，無論是心魔控製下的龍隼散發出的殺氣，還是小允盛怒和悲傷之下散發出的寒氣，都對它是一種小的壓製。
一直被壓製的感覺，是很不好受的，而且受到寒氣和殺氣的雙重影響，還要護住妹妹不受任何影響，身為屍魔的它，竟然感覺到了寒冷。
看著姐姐渾身冷的發抖，卻依然堅定地擋在自己身前保護著自己，一如當年從把她們當成免費苦力，不當人看的親戚家跑出來的那個冬夜，姐姐帶著她來到一個小公園，在滑滑梯下麵的一個孩子們玩耍的小空間裏，姐姐將唯一的外套給了她，自己擋住風口，瑟瑟發抖。
老嫗的眼眶濕潤了，時隔多年，這種溫暖的親情，她再次感受到了，可這次，她卻比那一次還要難過。
“姐姐，你別管我了，我已經半截身子埋在黃土裏的老太婆了，你別再護著我了，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她伸出手，想要擁抱一下姐姐，卻被其躲開了。
“不行，現在的我，渾身都是毒，無論是誰，碰到一下就會死的，我的手，再也無法擁抱你，也再也無法撫摸你的臉頰了，不過，傻孩子，我是你姐姐，一直都是，難道姐姐保護妹妹不是應該的事情嗎？就讓我最後盡一盡姐姐的職責吧……”
“這麽多年拋下你一個人，是姐姐不好，因為姐姐沒有勇氣，我哪怕是受到屈辱，也應該活著保護你的，我讓你失去了遮風避雨的地方，就因為我不能忍受親戚把我們當成狗一樣使喚，非打即罵，吃不飽，穿不暖，所以我帶著你跑了出來。”
“我受不了被那種畜生玷汙了我的清白，所以我也不管你會不會收到相同的虐待，選擇一死了之，留你一人孤零零的在世上，實際上，我不是什麽稱職的姐姐，變成現在這樣子，是我活該，而你也應該，是怨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