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1.第491章 血湖
「搞什麼?」雪靈心情糟糕,實在沒心情欣賞這美景,「怎麼,還不打算出來么?」
「原來你早就知道是我了。」黑暗中一道修長的身影漸漸顯出形來。
「看來你好有空哦?」雪靈抱胸疑問。
「呵呵,魔界最莊重的邀請,不知天界的使者是否有興趣接受邀請呢?」金魔獸輕抬右手,璀璨的紫月化為一道流光飛落,凝結為一定暗紫色的冠冕,輕輕落在他的頭頂。
「夠了,我現在不想回去。」雪靈轉身即走。
「是我表哥叫我來找你的。」金魔獸在後面叫住她。
雪靈頓住,回頭看著有他,「他,他怎麼自己不來?」心頭不禁緊張起來。
在雪靈眼神迫攻之下,金魔獸轉過頭,甩甩手道:「他,他……不是同臣子們商討啊,沒十天八天還未可以的。」
「他不是閉關修鍊嗎?」雪靈擰眉問道。
「對……」金魔獸趕緊介面。
「真的嗎?」雪靈轉轉眼眸,染上迷惑神色。
「沒錯。」金魔獸笑著,大肆張揚極了。
「哦。」
「不如你來看看鱈鶯,你說我應該用什麼辦法,幫她恢復元氣。」雪靈看向金魔獸,鬆了一口氣。
「嗯……」金魔獸長長舒了一口氣。
魔界石宮中——
靜靜的修鍊者,不斷有著濁氣被化為清氣進入他的身體,在他身前,一團清氣在靜靜的漂浮,但是不斷的顫抖卻表現出了他的痛苦。
「你何必要如此?」剛進來的魔老師看著孤狼的背影,心下嘆息,不知怎麼,總是心痛他,也許從什麼時候開始把他當成自己的兒子。
「還有把獬豸、金魔獸派出去,有他們照顧你,傷才好得快。」說到這裡,他猛地搖搖頭,快步走到他面前。
孤狼睜開眼,面無表情,一張俊麗清朗勝天人的容顏沒有絲毫動容,卻臉色蒼白得嚇人。
片刻后魔老師別開視線,看著那團濁氣,淡淡的道:「魔君,你的毅力很好啊,九幽臻境救眾魔,搞到自己被濁氣重創,你仍然像沒事那般。
孤狼心中一凜,難道他發現什麼?
正在此時,魔老師右手虛空一抓,之前濁氣,再次朝孤狼聚攏而來,比之前更加陰暗,向他頭上擊去。
孤狼的臉色已經變了,轉身雙手合訣相擋,臉上慘白,一臉不可置信的瞪著他,接著轉變成不斷咳嗽。
下一刻,魔老師還是停了下來,看著虛弱的他,不禁動了一絲惻隱之心,一個轉身,雙掌貼在他背上為他調息。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孤狼才收功,抬頭擦掉額上的汗水。
「謝老師。」轉頭看見魔老師臉上帶著憔悴神色,他不禁皺眉,神思飄渺。
當時運用魔神的混沌之力,分離眾妖了怨憤之氣,令他們重塑肉身。
極輕又極刺耳的咯咯聲從廣場的深處傳出,那些純白無暇的地磚,廊柱,雕紋,頃刻間爛出了暗綠色的銹斑,腐蝕的液體迫不及待的溢出。
這就是九幽臻境復生的力量,魔竟用害人的功法抽絲剝繭中才悟出的極其傷身救人之道來救魔族族人。
廣場底下埋著無數屍骨,畢竟魔界本來是個修羅場,森森白骨彼此勾連,難以磨滅的怨恨將它們牢牢禁錮。
除了至尊魔族靈氣,再沒有什麼力量能夠讓它們復甦,而如今,它們已經嗅到了血的味道。
可以讓他們重塑屍骨,肉身,但血呢?
無數的赤絲沖裂了肌膚,暴然而出。這些被覃絲貫穿的小小傷口上,正綻放出一滴滴飽滿的血珠化成旋風,包裹著他。
很快,黑衣被血濕透,染成詭異的黑紫色。本身的神色一直是淡淡的,直到了此時才有了驚覺一般的神色,胸口痛的他哀聲叫了出口,卻靈台清醒許多眾怨魂很多不忍心看過去。
卻成功后,被怨厲三千之氣反噬,氣血翻湧,回到殿宮吐出一口瘀血。
「魔君。」看到他口吐鮮血魔老師心下一驚,想不到這三千怨氣如此厲害。?
「不要緊,我承的是天魔的血脈,加上這裡,怨憤之氣對我並無影響,你不要告訴任何人,從今日開始我閉關,小狐狸同母后就拜託你。」他神色隱晦,魔老師見他的表情是那樣的痛苦,他怎麼忍心。
「好。」
魔老師心中早有猜測,只不過他不相信而已,事實證明真是傷了。
生滅無常,再強橫的強者,也有脆弱時候。
「孩子,你沒有必要要為他們做這一步。」魔老師看著石床上盤膝練功的孤狼嘆息著,用手掌撫向他頭上。
孤狼一陣恍然,心頭上有著狂喜,臉上卻依然平淡,當初修鍊幾千年一直很孤獨,無名,無愛,自此他自取名為孤狼,意孤獨而頑強的狼,可是這半年來,愛像泉水般湧來,令他猝不及防,他除了滿足還有些失落,覺得這幸福不會持久,很快便煙消雲散。
只可惜……眷念過溫暖,還是放不下的,放不下累了你一生的責任。
「即使殺了天魔,目的終於達成了,三界的平衡了,但這場平衡又能再堅持多長時間呢?幾萬年還是幾千年?」魔老師神思恍惚。
孤狼擰眉,胸口又痛疼起來,他不禁捂住。
眾生有欲,有欲有私,有私有怨。
只因這種滌盡了惡因的業力,就再不會給三界帶來任何禍害。
難道要最後再次傳承了盤古的毀滅,又傳承了父親的變革?
他是該想到的,這一場從遠古開始的三界成毀掙扎,最後的傳承者,早就註定有人來承擔。
那樣決絕寂寞的性情啊!
舉手向下方拂去,帶著清風,力道卻控制得正好。塵土向空飛舞,化成一個「死」字,孤狼震驚地看著,直到還原成了薄薄的白色粉塵。
魔老師也怔了怔,回過神來生氣地道:「你又亂用法術!」
「別過頭!」孤狼吼道。
話出口時眼睛里是稟洌殺氣,魔老師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
他的傷雖然有魔老師一些功力所撐,卻仍舊不好,想著想著,他抬手狠狠抹了嘴邊的血,又嗆咳出新的血跡。
他聚起心脈中的真氣,慢慢又坐了起來。
「別激動。」魔老師看著他,他染血的神情讓他難過,這倔強的孩子。
孤狼的眼裡,閃過一絲微茫,短暫近乎不復存在,隨即合上雙眼。
雪靈在飄渺城兩天了,百靈鳥有天吱吱喳喳衝進來,才知道楊戩帶兵找上她。
對面一班天兵,雪靈扶住鱈鶯,獬豸瞪著他們。
「雪靈仙子,找得你很苦啊!」楊戩清冷一笑,三尖兩刃槍指著她。
「哼,你們要捉捉我,但你們要放了他們兩個,否則我寧願死也不會跟你們上去。」雪靈抬高下巴道。
「住手。」一把清冷聲音傳來,正是王母。
「王母娘娘。」眾人參拜。
「靈兒,你跟我來。」她說著便拉起跪地的雪靈。
「母后……」雪靈不敢看她,面露愧疚。
「陪我去個地方。」
「哪裡?」
「十八層地獄。」
雪靈緩緩跟在王母身後,十八層地獄深處是一片刀山血海,她看得心驚。
「母后,為什麼要來這兒?」
王母不答,繼續往前走。
王母沿著黝暗曲折的小道一路行來,行到一處血湖之畔,便停下了步伐。
血湖之中無數的死靈魂載沉載浮,怨氣凝固如實物,有如淤血般膠著在湖面上,散發著令人聞之作嘔的瘴癘之味。
雪靈的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起來,低低的哭嚎哭聲在她耳邊時斷時續,慘霧伴著怨氣鼓盪不休。
王母拈起法決,變作一座木橋鋪在血湖之上。
湖中的死魂靈波動起來,猙獰起利齒,破碎扭曲的面目,從漂浮的白骨中幻出,疾沖而上。
雪靈看得心驚肉跳,王母仍是一副莫不上心的樣子。
但那利齒碰到王母時,只在王母身上盪起一圈金色的波光,而那死魂靈自己反像被燙傷一般慘嚎著跌落到湖裡,擊起一層血色的波浪。
雪靈皺眉,然死怨之魂無智,雖已有人領了教訓,但其他的死魂依舊前仆後繼的衝撞上來。
王母的眉間閃過一絲厭惡與不奈。身上金色的威光盪開,將那群無智的蠢物死死的壓制了下來。
湖心將至,白色的微光隱隱浮動,王母衣袖輕拂,血湖驟然兩分,露出血湖深處一座高築的平台。
「母后,為什麼要來這兒。」她渾身發抖,一路上小心地走著,來到這兒腳都麻了。
「走!」王母回頭瞧了她一眼,又繼續向前走。
平台巍峨地屹立在血浪之上。雪靈深吸一口氣咬牙上前。
而這高台分兩層,第一層離水面極近,黝黑的粗糙大石,沾染了許多褐紅,一條紅色龍懨懨的了無生趣的盤在大石之上。
而第二層形則如古塔,四面無牆,唯有高大的黑柱擎著塔頂。
塔上一枚珠子熠熠生輝,正將怨氣慘霧遠遠地避了開來。
跟著王母從空中緩緩降下,等他落到地面時,金色的波光盪開,有如霧氣般飄渺了無實質。
隔著波光看去,無論是盤在塔底的小龍,以及神鬼,那些護法的神與鬼,誰也沒有察覺到來客的到來,依舊睜著一雙雙警醒的眼眸,盯著血海深處。
唯有那石台中心上一個盤坐的老僧睜開了雙眼,看向王母,合掌道:「王母娘娘,遠道而來不知所謂何事?」
王母點點頭,手正撫在地藏王菩薩身前不遠處的一隻石犬上,石犬抬起兩肢曲立著,神色之間露有一絲難掩的悲慟。
王母合十道:「吾欲向菩薩向紅石大說說話,倒是打擾法王修行了。」
「善哉、善哉。」地藏王低誦一聲佛號,「無礙,請吧!」
「靈兒,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你過來這兒?」王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