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國內的阮天倫則是一直都呆在醫院,自從受過程亦嵐的刺激後,他又陷入了無限的昏迷之中。
一天,他又悄無聲息的醒來,睜開混濁的眼睛,畢竟昏睡了那麽長時間,此時的阮天倫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眼裏更是沒有光彩,隻用著一雙呆滯的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總是醒了又睡,看著今天阮天倫的樣子,像是有些進步。
而阮止堯則在一旁一言不發的看著自己父親的變化。
過了一會兒,阮天倫像是恢複了不少。
他看向四周,覺得周圍有些陌生,但是他沒有想太多。
因為他不知道自己已經昏睡了多久,看著雪白的四周,阮天倫掙紮著要坐起來。
可是畢竟是剛剛才醒過來的人,還是有點虛弱的。
阮天倫感覺到有些力不從心,但是一旁的阮止堯就這樣冷冷的看著阮天倫,也沒有要過去幫忙的意思。
他仍然拚著自己全身的力氣掙紮了一番,最終還是沒能坐起來經曆了失敗以後,阮天倫躺在床上,因為剛剛的掙紮,導致他現在有點喘。
但他嘴裏一直說著話:“溫夢呢?我要找溫夢。”
話雖然因為他的喘息變得有些斷斷續續,但是阮止堯還是聽清了這個名字,溫夢!
阮止堯打死都不會不記得這個名字,那是他的媽媽……
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不好看,但是也沒有說話,眼神也變得越來越犀利。
阮天倫看到一旁站著的阮止堯,但是卻沒有仔細觀察到此時的阮止堯臉色並不好看,然後絮叨的說道:“你去幫我把溫夢找來。”
話雖然說了,但是阮止堯卻是一動不動的,仍然站在原地。
阮天倫有些著急了,然後大聲的喊道:“你去啊,去找溫夢,我要見溫夢。”
說著就伸手去摸一旁櫃子上麵的東西,想要將它們扔在地上。
此時阮天倫的力氣雖然還沒有全部恢複,但櫃子上麵的東西也被他弄倒在地,一些水果都紛紛滾落在地。
其中一個蘋果滾到了阮止堯的腳旁,阮止堯依然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阮天倫氣的不得了,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櫃子翻到在地。
“轟”的一聲,引來了外麵的護士。
護士看著一地的水果,還有倒在地上的櫃子,有點不知所措,可是阮天倫還是脾氣很大,護士皺著眉頭,看著這一切,然後轉身跑了出去,叫來了另外一個護士。
兩個護士快速的將地上收拾好,但是阮天倫脾氣還是很大,護士們在收拾的時候,阮天倫的嘴裏一直說著話,嘀嘀咕咕的,聲音卻很大的。
病房裏阮天倫的聲音蓋住了一切的聲音,一旁的阮止堯也不發聲,就看著自己父親生氣的模樣。
護士收拾好了以後,看了一旁站著的阮止堯,然後阮止堯點了點頭,示意她們可以出去了。
兩個護士加快了自己的步伐,像是一秒鍾也不想待在這裏一樣。
護士們走的時候,還輕輕的帶上了門。
走到門口,兩個護士長舒了一口氣,相互看了一眼,然後轉身離開了阮天倫的病房。
因為剛剛的過分激動,阮天倫也有些累了,但是嘴裏一直在說著話。
“溫夢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人,她也是我喜歡的,而且她知書達理,非常溫柔,對我也是非常的體貼,以前我最高興的時間就是能和她在一起,和她在一起的時間都是過得非常快的。”
阮天倫說話的時候,斷斷續續的,但是卻說的異常的認真。
而且阮天倫也說到了程亦嵐,阮天倫說:“我告訴你,溫夢的離開就是因為程亦嵐,就是因為那個瘋婆娘!如果當年程亦嵐不逼她離開,那麽現在溫夢就在我身邊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本來空洞沒有色彩的眼神,卻有了一絲迷戀之色。
阮止堯頓了頓,看來他小看了那個溫夢在阮天倫心中的地位。
其實,阮止堯對於自己的那個媽媽,向來是不想知道的,他甚至恨她!
可此時的阮天倫卻一個勁的跟他說關於溫夢的事情。
阮天倫的聲音再一次傳到了阮止堯的耳裏,“難道我不知道程亦嵐是誰嗎?怎麽可能,她隻不過是家裏人給我安排的一個女人罷了,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她了!”
說著說著,他的臉色也變了,眼神裏也帶有了一絲憎惡。
阮天倫到現在都覺得,溫夢是被程亦嵐用了一些特殊手段給逼走的,所以也一直記恨著程亦嵐。
而溫夢至今在他心裏,始終都是一個遺憾,一個無法觸碰的夢。
對於當年阮天倫和程亦嵐的事情,阮止堯是不知道的,畢竟他從現在家裏就沒有什麽地位。
而對於當年阮天倫出軌的事情,他曾經從程亦嵐的口中聽過,她說他的媽媽是小三,也確實,他媽媽也是因為程亦嵐才離開的。
可小三那麽一個複雜的詞語,居然壓在了他媽媽身上,阮止堯覺得丟臉,覺得後悔莫及,所以從小,溫夢就是他的軟肋,是他最不願意提及的。
此時的阮天倫已經不清楚自己身邊這個人是誰了,他不知道跟前的這個人就是自己的孩子,自己和溫夢的孩子。
他那一股腦的把那些話說出來的時候,就是完完全全的把阮止堯當成一個垃圾桶,一個樹洞。
而阮止堯也完美的充當了這個樹洞的角色,阮天倫說話的時候,他是一句話也不應,什麽也不說,就好像一個木頭人一樣。
阮天倫畢竟是剛剛才恢複過來的人,他的體力能夠在發了一通脾氣之後,堅持到現在也是很不錯的了。
阮天倫的聲音越來越小,可是他還想努力的讓自己清醒,漸漸地,阮天倫沒有了聲音,就隻有嘴巴在一張一合著。
直到最後,他也不知道他還在說些什麽。
慢慢的,阮天倫的眼睛閉了起來了,對於阮天倫的這種反應,阮止堯也沒覺得意外,因為自從阮天倫恢複了以後,就經常是這種狀態,但是今天他的精力好像要比之前好的多。
阮止堯看了一下手表,然後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然後說道:“今天也夠堅持的,竟然過了這麽長時間了。”
阮止堯看著床上叫做阮天倫的男人,對於自己這個父親,阮止堯心裏其實是有感情的,也是非常關心自己這個父親的,但是對於自己的那個所謂的媽媽,他什麽都不想聽,也不想知道她有什麽苦衷。
聽完自己父親說的話以後,阮止堯的臉色難看了許多,沒有說話。
現在阮天倫的精神狀況可以說是不穩定,而且現在程亦嵐他們已經知道阮天倫已經醒了,自己就更不能離開了。
阮止堯一臉複雜的看著已經休息的阮天倫。
過了一會兒,阮天倫的眼睛再一次睜開了,他那雙混沌的眼睛看著四周,看到了一旁的阮止堯,然後一把拉著阮止堯。
阮天倫睜大著眼睛,看著阮止堯說道:“溫夢呢?你把溫夢找來,我要見她。”說著還使勁的搖著阮止堯的手腕。
不知道阮天倫哪裏來的那麽大的勁,阮止堯被他抓的地方,已經有了深深的紅印。阮止堯用力的使自己的手腕擺脫阮天倫。
阮天倫的力氣現在和阮止堯的力氣是沒得比的,很快就被阮止堯掙脫了。
阮止堯揉著被阮天倫抓紅的手腕,然後看著阮天倫說道:“溫夢?我怎麽知道她在哪裏,你讓我去哪找?”
可是此時的阮天倫根本聽不到阮止堯的聲音,一個勁的吵著要見溫夢,嘴裏還巴巴的念叨著什麽。
漸漸地,阮天倫的聲音又弱了下來,雖然說個沒完,可說的話顛三倒四的,沒有一點邏輯性。
對於阮天倫現在這個狀況,阮止堯已經習慣了,整天下來,阮天倫隻要一清醒,就要吵著見溫夢,然後還會說一些關於溫夢的消息,說個沒完。
但是他的精神頭隻能支撐著他一小會,說累了,就繼續閉著眼睛休息,睡覺。
阮止堯麵無表情的看著再一次入睡的阮天倫,心裏卻在想其他的事情。
因為從剛剛阮天倫的口中,他大概知道了一些消息。
剛剛阮天倫說,溫夢沒有死,就是被藏了起來。
這麽多年過去了,雖然他一點都不想聽到關於自己那個媽媽的消息,可今天,他卻不得不知,聽著阮天倫無意識的呢喃,阮止堯頭一次覺得有些頭疼。
想到自己的媽媽被藏起來這麽多年,阮止堯歎了一口氣。
阮止堯若有所思的看著閉著眼睛睡覺的阮天倫,像是做了什麽決定一樣。
從自己父親口中得知自己多年不曾知道的秘密,阮止堯的心再也不能平靜下來,曾經的自己一直都在躲避這個問題,但是現在看來,自己應該好好了解一下這件事情了。
最後,他看了一眼阮天倫,然後慢慢的轉身,離開了病房。
病房裏隻剩下了阮天倫時而沉重,時而輕的呼吸聲。
可病房外,阮止堯靠著牆,麵無表情,一言不發。
就一直呆呆的看著地麵,周圍來來往往的人,阮止堯也像是沒有感覺一樣。
過了一會兒,阮止堯又抬起了頭,慢慢握緊了拳頭,轉身看了一眼自己父親的病房,邁著沉重的步伐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