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阮止堯就來到了公司。昨天一整晚,他都沒有睡好。
腦子裏充斥著昨天喬海星臉上那滿滿的鄙視與不屑,心裏像是被鈍刀子一刀一刀劃過似的難受。
那種清晰卻不致命的痛苦讓他很是煩躁,為什麽!明明和她有許多回憶的人是他!
明明愛了她這麽多年的人是他!
明明,那時候她也曾這樣愛過他!
為什麽現在一切都變了?難道秦墨恩真的就比他強那麽多?
“董事長,這是下午的流程,您看看……”秘書在一旁攤開文件小聲的詢問著,她的眼角偷偷飄過阮止堯的臉,心裏有一種莫名的害怕。
這個新老板,平時就夠喜怒無常的了,今天又是這樣一副死人臉!看來,有麻煩啊!
果不其然,今天的阮止堯比平時更不好伺候。她才剛說了這麽一句話,阮止堯就冷冷的開口了:“什麽都需要我過目,我要你這個秘書做什麽?”
秘書:“……可是”
阮止堯:“所以你是覺得我開給你的工資太少了,還想繼續討價還價?”
額……秘書語塞,好吧,你開工資你老大。秘書小姐摸摸鼻子,一臉憂鬱的走出了阮止堯的辦公室。
臨走之前,秘書小姐在心裏狠狠的腹誹了一句:“嘚瑟什麽啊嘚瑟!不就是個小三兒生的麽!我就不信沒有收拾你的人。”
也不知道是秘書小姐的詛咒功力太強大還是老天爺覺得最近給阮止堯添堵還沒有添夠,秘書小姐剛從阮止堯的辦公室走出來,那個治阮止堯的人就來了。
當宮洺帶著三分客套的笑容站在阮止堯的眼前時,阮止堯覺得自己腦袋都快大了!
宮家這位,他以前不是沒有接觸過,沒有大麻煩,那宮洺絕對不會親自登門。
宮洺卻不管阮止堯心裏在怎麽想的,他是個赤裸裸的生意人,無論如何,錢最重要。所以他一來,就開門見山的將自己的來意提了出來。
“阮董,您最近春風得意,可這公司卻打理的不成樣子,我這生意人,心慌啊!”
宮洺抿了一口咖啡,輕飄飄的將這句話丟了出來。
聞言,阮止堯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嗬,這是打算給他下馬威麽?
阮止堯聽的出他這話裏的潛台詞,卻還是故意裝傻似的回答:“哦,不知道宮總從哪裏聽說的?阮某最近何曾春風得意了?”
額……這樣就沒辦法接話了好麽!
宮洺的臉上一陣尷尬,可到底也是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過的人。商場上,有的時候潛台詞的確不管用。既然不管用,那就攤開了說咯!
宮洺尷尬到不尷尬了,露出了一個了然於胸的笑容:“也許是我聽錯了,不過,阮董,最近阮氏的股價波動這麽大,您作為董事長,怎麽也要給我這大股東一個交代吧?”
波動?最近阮氏的股價哪裏波動了?阮止堯心裏已經對宮洺的來者不善有了準備,可他正準備開口的時候宮洺卻已經再次開口了:“阮董,其實我也不是那麽不好說話的人,可是我好歹也是個生意人啊!整個公司也有幾千個人要吃飯的,您不能……”
“好了!”
阮止堯的聲音陡然間拔高,這麽多年,他和程亦嵐周旋,和尤海瀾周旋。現在他好不容易大權在握,他不想再和任何討厭的人周旋!
“宮總,說吧,想要怎麽樣?阮氏的股價到底如何,您清楚,我更清楚!隻要您不後悔,這要求,您可以提。”
阮止堯的臉上有滿滿的自信,他不相信宮洺真的會把他得罪到死!
可惜的是,宮洺今天可是本著身後有人好傍的心態來的。
阮氏再怎麽,能比得過秦氏麽?
宮洺聽到阮止堯這麽說,立刻大手一拍,笑的無比燦爛:“阮董這麽爽快,那可就太好了!那我就開門見山吧!”
他的雙手交疊,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似的同阮止堯道:“現在宮氏和阮氏在合作的項目,一共有四個。不過鑒於現在阮氏的運營情況,我昨天召開了股東大會,經過宮氏全體股東的一致商定,宮氏打算從阮氏撤資。”
一番長篇大論,阮止堯幾乎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可最後那兩個字,卻好像是一顆特大號地雷。
宮洺說的輕描淡寫,阮止堯卻覺得一陣心驚!
撤資?!
阮止堯的眉頭輕輕一皺,臉上有一絲難言的陰鬱。
可隨即,他就恢複了鎮定。看著宮洺的臉上帶著三分調侃。
“也不知道,宮總做這個決定有沒有和股東們商量過呢!”
阮止堯像是沒聽到剛才宮洺的話一樣,特地將“股東”兩個字咬的特別重。
宮洺被他弄得一頭霧水,可想到商場上不好撕破臉的規則,卻還是忍下來了。
但,他忍,阮止堯卻不打算忍!
不過短短一瞬間,場麵已經由宮洺控製變成了阮止堯主導。
阮止堯在抽屜裏翻來翻去,翻出了一疊子文件夾擺在了宮洺麵前,語氣比他剛才還要輕快。
他用手指了指第一份文件,唇角含著三分笑意的開口:“宮氏和阮氏合作的第一個案子,西郊土地開發案。目前總價值是四億三千萬。”
宮洺聽到這句話,嘴角狠狠的抽了抽。這麽多?!他怎麽不知道?
阮止堯的手劃過第二份文件,輕飄飄的繼續:“宮氏和阮氏合作的第二個案子,南湖觀景別墅。目前的總價值是七億五千六百萬。”
七億?!
宮洺的臉色更不好了!這麽大的案子,違約金……恐怕也不會少!
雖然秦墨恩明確表示,這一次撤資的違約金都由他來付……可這七億多的案子……違約金隻怕也是個天價數字吧!
阮止堯也看到了宮洺臉上的猶豫,可他哪裏是那麽輕易就罷休的人?
他拿起另外兩份文件,直接將它們丟在了已經有些傻掉的宮洺懷裏,笑的愈發從容:“至於這兩份,這次錦繡園和華夢霓裳的案子,不用我給宮總說了吧?”
當然不用說!
華夢的案子是宮洺親自負責的!違約金也是他自己定的!足足是十個億!
宮洺的臉徹底的綠了!他真的沒想到原來這些年宮氏和阮氏合作的項目有這麽龐大!
可都說沒有最氣人,隻有更氣人!阮止堯一副好心的介紹完這些天價合作案之後,更加好心的補充了一句令宮洺差點腦充血的話:“忘了提醒你啊宮總,因為之前過去的那一年,宮氏和阮氏合作的實在太過愉快。所以今年年初的時候,新合約的違約金就都被修改成了十倍。”
他行雲流水的在一份文件上簽完字,輕輕的將它合上,然後對宮洺露出了一個純良無害的笑容:“剛才這四個案子,我粗略幫宮總估計了一下,違約金大概一共是五十六億。”
“五十……六億?”
宮洺的臉徹底僵住了!這麽多!秦墨恩……真的會支付麽?
雖然同秦氏合作這個條件的誘惑力實在是大的不得了,可這麽多的違約金,他實在沒有把握秦氏真的會付!
如果……秦氏拒絕了……
如果……這裏也黃了……
這個念頭實在太過可怕,剛才還一副來興師問罪的樣子的宮洺此刻臉上又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他將文件輕輕推回了阮止堯的懷中,諂媚的笑道:“哪裏哪裏,阮董客氣了!畢竟是這麽多年的朋友了……”
“朋友?”
阮止堯的眼中有滿滿的嘲諷,哼,果然是勢力小人!他阮止堯可要不起這樣的朋友!
宮洺卻像是看不到他眼裏的嘲諷似的,繼續笑道:“是啊是啊!宮氏和阮氏合作了這麽多年!自然是朋友!”
他好像怕阮止堯會繼續說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似的,連忙就要往外走。可邊走,卻又不忘了邊說:“我對阮氏其實還是很有信心的,這樣吧,我回去先和我宮氏的股東再商量商量!這撤資的事情,咱們改日再說!”
一句話說完,宮洺已經徹底消失在了阮止堯的辦公室!
哼!這就是所謂的上流社會!
這就是所謂的總裁!
還不是一群唯利是圖的小人!
腦海中那個純粹而明媚的女子漸漸清晰,那種心痛的感覺在一瞬間又一次席卷了他的大腦!
心,好痛……
算了,還是工作吧!隻有工作才能麻痹自己!
從阮氏出來,宮洺立刻毫不猶豫的給秦墨恩去了個電話。
而秦墨恩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他正抱著喬海星打算占便宜。
電話一來,喬海星又羞又惱的推開他跑了。秦墨恩看看空落落的手,不滿的哼了一聲,接起電話。
“說!”
秦墨恩鬱悶的從鼻子裏發聲。
電話那頭,宮洺的聲音卻比剛才更加諂媚:“秦總,是我啊!宮氏的宮洺!您不是說要我從阮氏撤出來麽……可是今天我去阮氏一算才知道,宮氏如果撤資,要賠的違約金可有足足五十多億……秦總您……”
“我來出!”
秦墨恩的聲音幹淨利落,他一點也沒有想和宮洺再廢話的意思。
“……秦總……”
宮洺卻好像不確定似的,要再次重複。
“我說,我來出!”
這一下他徹底放心了,歡天喜地的掛了電話。
看來,這一次宮氏要賺大了!